《和他》不吃鱼羊粥

3、第 3 章 狗头

　　“咚咚咚。”巨大的响声要掀翻天灵盖，门剧烈摇晃着，尘土飞扬。

　　“咳。”舟诺假装被空气呛到，轻拍着胸脯，时不时抬眼一下。

　　女生眼神担忧，似乎恐惧更大一筹，她手抖动着，轻抚舟诺后背。

　　门“啪。”的大开。

　　一头乌黑秀发，穿着长裙，满是褶皱的脸，没有眼球，手上带着黑色手套，脖子围着围巾，围巾正在收缩着，仔细一看，是脖子起伏跳动，上面早已青筋暴起。

　　宿管大声着嗔怒面前两人：“上课了，快出寝。”

　　女生紧缩眉头，瞥了舟诺一眼，细语：“好的，阿姨。”

　　舟诺拿上“我是。”

　　便被拽着飞奔，女生时不时往后看，舟诺反头看去，空荡荡的走廊，静的出奇。

　　白光吞噬他俩的身影，恍若从前，似什么都没变。

　　铃声响起，穿透校园，教学楼上多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空洞，在铃声结束后又猛地消失。

　　到走廊之时，女生松开了手，低声说：“乔乔，快点。”

　　背影叠加，拉长着，分裂，重合着一个人的声音，那人走向舟诺，抚摸着舟诺的头，笑着“被追上了……最棒了。”舟诺想问什么，对面之人张开双臂，斟酌之后，放下，拍拍他的肩膀“你走吧。”思绪回转。

　　舟诺并不漠视回忆的乍现，这次似局外人旁观着，波澜不惊。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女生站定在门口，转头冲着舟诺笑了一下，勉强带着些许愉悦，压下嘴角后，她就进了班级。

　　舟诺停下，站定在班门口。

　　“快点回班。”一阵洪亮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狂风呼啸，暴雨侵袭。

　　每个人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多的书，支撑着天花板。

　　上面“哒哒哒”，不停振动着，掉落下灰来。

　　舟诺踏进了班级，不少目光好奇的探过来，夹杂着好奇。

　　舟诺没有去看他们的眼睛，扫视一周，开始找寻着空位。

　　那个女生旁边空着，后面也空着两个。
　　舟诺大步走去，低头看着桌上敞开的书上写着占据整个封面的“乔”字。

　　坐下。

　　女生先窃喜一下，捂嘴，降低声音：“乔乔，不是晚自习，不可以换了。”

　　舟诺摸摸头，假装想起，道：“忘了这事。”便走向后座，女生反头似要把他看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本“乔”字封面，赫然躺在桌的中线。

　　舟诺则近原则，选择坐在了女生的后面。

　　刚要坐下。

　　女生脑袋旋转一圈，靠近舟诺，眼睛似要逃离眼眶。

　　“……”

　　舟诺滑坐到旁边，一脸无辜的看着女生：“怎么了。”

　　有人循声看来，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埋进了书里，“唰唰”的写着。
　　桌上。

　　舟诺翻开摆在中间的书，空白的纸张，封面某一小处是黑色的，舟诺摸索一下，是“许和乔”，中间似乎被划了一横。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没带书，圆滚滚的肚子拖在地上，上面有不少西瓜状的条纹，里面有东西不断击打着，肚皮疯狂抖动，男人却笑的愈发开心。

　　他打开电脑，点开ppt，文言文，他又想讲点新鲜的东西，追忆起自己的风光。

　　“我小时候可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不过后来变声加上过度用嗓，便来教书了。”

　　黑板上，第五节课是语文课。

　　纸张上显现出文言文，舟诺随手翻看，里面描写大好河山的地方被配上了图，旁边有两种字体不断聊着怎么改画。

　　下面还有字：“今天怎么成音乐家了。”

　　“可能今天他声音低沉，像音乐家。”

　　“哈哈。”

　　往后翻。

　　“小老头，看上去，今天心情不好。”

　　“他不是在睡觉，让我们写题目吗。”

　　“那是不愿意接受今天的来临，准备大梦一场以解其忧。”

　　“哈哈。”

　　……

　　两人关系好的出奇，舟诺看着上面的字，回忆起刚刚的“许和乔”两人互换着写了对方的姓。

　　“我是。”自动翻开了。

　　第一面出现了字：“记录美好的我们。”

　　“上面画了两个小人。”

　　“左边扎着高马尾，右边披肩短发。”

　　“右边下面写满了：细心，真诚，善良，友爱，向上……”

　　“左边只有好这一个字。”
　　没了。

　　舟诺低头搜寻，发现桌子空荡荡的。似没有这块板子，里面没有暗沉。

　　舟诺看着旁边的书堆，在手触碰到的前一秒。

　　一张纸条从前面传来。

　　与照片上一样的字体。

　　“小老头今天心情不错。”

　　“。”

　　舟诺心想，我所扮演的才是不愿意表达者吗。

　　“看来是发现你了。”

　　舟诺心里一怔，讲台上的老师凑近，嘴喋喋不休的讲着令人兴奋的笑话，肚子翻腾的迅猛，要炸开般，又缩小，等着新的人主人。

　　其他同学脸糊上书本，头发后面拉出舌头，想舔拭舟诺脸颊，上面隐蔽红色小虫，蠕动着，聚集着。

　　舟诺浑身一凉，手心冒汗，把桌上的书拿起。

　　下课铃响了。

　　老师烦躁地看了舟诺一眼，轻笑一下，关了电脑，就走了，

　　时钟开始转动，嘀嗒嘀嗒的响起，不少人神采飞扬的，包围着向舟诺这边涌来。

　　舟诺踩上凳子，警惕寻找开口。

　　许眠转头冲他笑，咧着嘴角，开心极了。

　　舟诺又坐下。

　　许眠道：“我们去外面看看，乔乔。”

　　“好。”

　　“不过外面，天气……很好。”

　　艳阳高照，外面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许眠先一步起身，并没有等待的欲望。

　　舟诺跟了上去。

　　“我们去个地方。”许眠跑向远处，还笑道：“再不跟上来，就追不上了。”

　　舟诺踏出班级，走廊上结满了蜘蛛网。
　　一堵空气墙截断了阳光，里面有黑烟捂着。

　　许眠似一缕穿过黑烟的光，她的周围有一层膜一样的东西，洗刷了一些黑暗。

　　班级已经开始异变，同学们不断对他打着招呼：“乔乔。”

　　声音周旋在舟诺耳旁，有时是问候，有时是疑问，有时是轻蔑。

　　舟诺快步跟上，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两人狂奔着，旁边阴森的笑声为他们伴奏。
　　走出教学楼，只觉周遭更暗，遍地都是绿油油的。

　　许眠走在前面，靠近草，前面退开成路。

　　边缘的草渐渐裂开，流着血液。慢慢成了养分，给予后面的草，生生不息，不断推进，草越长越高。

　　许眠停下，面前难得一块空地。

　　花草枯败，树木凋零，大大小小的坑遍地，不少没有被填平。

　　许眠掏出相机，举起。

　　“咔嚓。”

　　花海。

　　和照片一样的地方。舟诺想着。

　　许眠侧头比耶，舟诺侧头看去。

　　一样的动作，表情，不过这张照片上清楚的印着舟诺的正脸。

　　许眠提笔在相同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把照片递给舟诺，微笑着盯着舟诺，恍惚间，舟诺看到了自己的脸。

　　接过。

　　舟诺收进口袋，道：“回寝给你。”

　　寝室出现的照片另半边没有写字，应该是打算写点什么给的。舟诺想。

　　许眠笑了，甜甜回道：“好。”

　　上课铃声响起，许眠骤然消失，舟诺想起这节课是体育课。

　　群草聚集，围成圈，长势迅猛，已经高于舟诺，却还未有攻击之势。

　　或许是等待着前面的人留完遗言。

　　留出来了一条路，不见尽头。

　　舟诺回想起刚才跑过的路段，朦胧中听到过一二三一二三。

　　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旁边的一抽，树轰然倒塌了。

　　听到声音后，舟诺沿着路跑起来。

　　慢慢的开始出现岔路口，舟诺凭感觉跑着，面前乍现一个小孩，看到舟诺兴奋的喊着：“四。”

　　小孩开始膨大，长出来了六个手，马不停蹄地追着。

　　嘴里喊着：“和我玩。和我玩。”

　　舟诺并未分给一个眼神，转身逃离。

　　下个岔路口，遇到了一个无手无脚的小孩躺在地上。

　　舟诺轻声踏过，小孩开始爆哭，旁边草里窜出刚刚的六臂。

　　舟诺回跑，在一个无路的地方停住。

　　六臂小孩开心的鼓手，声音震耳欲聋，又爆发了新的哭声。

　　向前扑来，舟诺单手撑地，滑地而过。
　　六臂小孩与草相拥，留下绿色的血。

　　“哇。”大哭。

　　六臂小孩张牙舞爪的摆动着手臂，开始不断变小。

　　另一个小孩从旁边窜出。

　　“嘻。”

　　爪子从耳旁挥过。

　　弯腰，跳起，侧身，□□。

　　舟诺蹲下，逃离了最后一击。

　　“啊？”六臂小孩咂吧一下嘴。

　　草开始被溶解了。

　　稀稀疏疏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舟诺将踹飞六臂小孩，打出了一条通路。

　　后面的路慢慢消退。

　　“咚。”

　　“唉。”舟诺挡抬手了这一招。

　　六臂小孩抓着，六只手攀附上来，舟诺转身，抬脚一踹。

　　手收紧，似有捏碎之势。

　　舟诺轻骂一声。

　　血嘀嗒留下，旋转，绿色液体飞溅，舟诺大步旋转向前。

　　棕色的血与泥土混合，长出来嫩草。

　　步履整齐的声音终于传过来，舟诺予以六臂小孩重击。

　　手臂脱落化成小山，开始大叫啼哭。

　　路边草开始汇聚，舟诺纵身一跃，终于抵达操场。

　　“去哪里了？”面前一个纤细的老师站在面前，干瘪的皮肤没有血色，骨头贴着皮肤，正虎视眈眈舟诺留下的血。

　　许眠在队伍中看过来，痛惜的神情溢于言表。

　　舟诺抬头，轻握拳头，不爽的看着。

　　对上舟诺的眼神，声音又软下来，好像还夹杂着些心疼，不过还是沉声，严肃道：“迟到了半节课，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