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不吃鱼羊粥

1、。

　　舟诺正躺在地上，一睁眼面前便弹出了面板，他的右手腕处还有点胀痛。

　　面板发出贱兮兮的笑声，接着读道：

　　“亲爱的舟诺：

　　欢迎您到来，很高兴你能来加入我们的模拟系统。

　　完成任务可以重回现实。

　　完成第一个世界，你将获得自己的存活原因。

　　本副本出于人性化考虑，采用了人性化的npc陪伴。

　　系统现在还在持续改进中。”

　　舟诺一目十行看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哦。”

　　系统高兴附和一声：“哦，是代表同意了，那么。”

　　舟诺没有抬眼皮，紧接着回怼：“无良系统，不好奇，求放过。”

　　系统寂寞了一会：“万一你的家人，朋友伤心呢。”

　　舟诺的心并没有因此绞成一团，淡定说道：“没感觉，不知道。”

　　系统：“……”

　　系统并没有挫败，接着神经兮兮道：“算了，先给你预支一下，记得还。”

　　？

　　带有年代意味的纸张显现，“哥哥，等你回家。”

　　舟诺沉默了一会，不理解系统要表达什么，静静看着屏幕。

　　弹出一个小人，模仿了抓头的动作。

　　系统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淡淡，动作淡淡，什么都淡淡，你怎么不是个蛋，这样我就可以一脚把你踹进去了。

　　当他再次睁眼时，脑海里多了六年记忆。

　　刺骨寒意充斥全身，地板冰凉的触感透过后背，睡意全无，舟诺坐起来，随手一抬。

　　“铛。”舟诺按了按手腕，睁眼。

　　“又来？”

　　许是当导演被整蛊习惯了，舟诺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恐惧情绪还没有机会冒出，舟诺便做出了动作。舟诺从地板上站起站起，观察着周围。

　　面前是一个铁制的床。

　　周遭发出刺眼的光芒，雾气蒙住灯，滋滋作响，灯芯并没有发出光亮。

　　这是间普通的四人寝，霉迹斑斑的墙面，怪异的消毒水味充斥房间，有些许年没有人住过。

　　天花板上错综挂着些破布，报纸糊满了墙，有些破洞。

　　面前越诡谲，舟诺心中的想法被逐一印证更快。

　　“不会又想刺激我创作了吧，万恶的资本家。”舟诺暗骂。

　　舟诺第二次写剧本，在卡文的时候，投资商为他布置了一个本，全程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想通过恐惧情绪刺激舟诺的创作。

　　舟诺通关后，确实也如他们所愿写出了精彩的本。不过舟诺没有说是因为那个本给舟诺带来了熟悉感，舟诺当时没有被灯光和音乐吓到，却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很久。

　　那幅画上每个人都在笑，不过眼睛处被恶意糊去。

　　整个画面有朦胧感，在舟诺看清之前便被机关撤走了。

　　舟诺之后去寻找了那幅画。

　　画在光影下泽着光，每个人都笑的很甜，脸部色彩有些许新，与周围色差明显，整幅画相当割裂。

　　因为资本家打算转手继续做成密室，发挥剧本的最大优势，舟诺并没有多看几眼，又被有礼貌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寝室与阳台连接处是黑色玻璃门，敞开着，外面被防盗窗锁着，连空隙处都是藤蔓，还在疯狂向上蔓延。

　　舟诺踏去，黑雾聚集，伸手不见五指。
　　舟诺散漫的态度收起。

　　“不，是真的。”

　　“啪。”阳台上玻璃碎满一地，玻璃中没有倒影，到处响起空灵的笑和玻璃轻刮地板的声音。

　　纯白眼球从中闪过。

　　洗漱台上摆满生活物品，有水杯上下在蠕动，上部分的绿色时不时又变成红色，流下下水道。

　　“咕噜咕噜。”洗漱台下面的管子似呼吸般韵动。

　　吱嘎吱嘎的声音贯彻整个房间，似乎天花板下一秒就会塌下。

　　藤蔓爬满天花板，形成一个罩子，白色小包填住空隙，缓缓下落，舟诺宛若待捕的羔羊。

　　“咚咚”一个人影在玻璃门中来回踱步，时大时小，脸背向舟诺，眼珠在脖子处，猛然拉出白色线，上面挂着黑色条状液体，似长长的虫子品鉴佳肴，蠕动着靠近头部时又变成头发，之后立马被弹出，糊满玻璃门。

　　一张纸从上空滑落，舟诺侧身躲过，伸手抓住。

　　藤蔓此时仅高于舟诺半个头。

　　舟诺低头辨别，扭曲写着“请相信自己的感受。”

　　“没用。”舟诺皱眉。

　　扔出，纸条自焚。

　　藤蔓被烧断了部分，白色的包落地，融合了大部分地板。

　　“咔嚓咔嚓。”

　　挣脱的藤蔓长出刺，冲向舟诺，舟诺侧头躲过。

　　一缕头发飘落，舟诺的头发长至披肩，藤蔓直插入地，翻滚出绿色酱汁，粉色爱心虫子爬出。

　　舟诺轻甩腿后，跳开。

　　玻璃门中的东西，被弹后，黑影猛然贴近。

　　舟诺站直，拍手发出响声，垂着的黑色条带立起，张着大口袭来。

　　舟诺半弯腰，躲过黑带，随手抓起地上的玻璃，余光瞥过，自己样貌并未改变，侧头，瞄准。

　　“咚咚咚。”壮观的绿色瀑布点缀粉色的爱心直泻而下，俨然一个打卡点。

　　“啪。”黑色条带与松脱的藤蔓相撞，纠缠。

　　舟诺扑向洗漱台。

　　随意拿起杯子，软绵绵的手感，一个直接原地炸开，变成绿色的蛆，开始生长，另一个又轻若浮毛，失力往后仰。

　　舟诺转动杯子，触底，撑起身体想，立马回弹，顺势站正。

　　空中藤蔓急转弯，冲向此处。

　　“哗。”杯子融合了藤蔓，红色胶水倾斜落地，粘住了地上的藤蔓。

　　“咔嚓”杯子到了承载极限，黑带挣脱藤蔓束缚，往杯子上一打，开裂。

　　黑带向杯子中伸长，融化杯底。

　　舟诺将杯子撞向墙壁，杯子爆裂，炸出的碎片划过脸颊，带走了一丝血液。

　　“咚，啪”舟诺撞在门口，晕厥。

　　“醒醒。”肩膀晃动，舟诺转向第三视角，某人疯狂摇着空气，凑过前去。

　　“我？”舟诺喘气，满头大汗，四肢无力地瘫坐着。

　　眼前场景变换，房间暗沉，除了灯芯周围一寸处锃亮。

　　大约两处传来方方正正的亮光，应该是标准小公寓的一室一厅一卧。

　　舟诺扶门站起，后背传来撕裂感，碰上冰凉的触感。

　　纤细的手上，红色液体流下。

　　舟诺嫌恶地皱眉，撕下衣服的一角，擦干，丢弃。

　　可见范围大约半米，心扑通扑通跳动，舟诺扶着背部，挪动僵硬的身体。

　　前面是一个乳白色茶几，是好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旁边放着一个双人沙发。

　　两个动物抱枕，兔子玩偶全红的眼球，露出两排牙齿正咧嘴笑着，狐狸空空的眼眶，旁边白色的细线蠕动着向下，嘴巴被拉链缝住，细线填充其中，瓷质的皮肤，开裂的细纹。

　　舟诺触碰着桌沿，缓慢移动摸索，没有物品。

　　桌子没有配备柜子，舟诺弯腰，一手撑着，半跪着打探桌底。

　　一本红色的本子嵌在桌下，舟诺轻碰，便掉落在手上。

　　泛黄的页面随风翻开，空白，没什么特殊。

　　关上，封面写到“我是？”

　　最后“砰”的关上，打不开了。

　　舟诺揣着往前走，走向右边。

　　那边是厨房，4平方米，摆满各式各样的厨具，上面落满了灰尘，灶台上放着锅，正在压着什么。

　　舟诺站在门口观望着里面。

　　蓝色火焰乍现，照亮了厨房，灰尘在锅上面轻飘着。

　　“乔乔，快来帮我一下，这个怎么关啊。”

　　“你先这样，不就行了嘛。”火势有掀顶之势。

　　尖锐的笑声爆发。

　　锅盖溶解，红色的液体满锅。

　　灰尘凝固，掉落，褪去皮，变成黄色蛆在里面蠕动，糜烂的肠子上下翻滚。

　　旁边冰箱打开，果蔬散发出腐败的气味，绿色的液体向外倾倒，飞蛾四散，飞向锅中，慢慢蜕化为卵，之后变成虫子，品味着蛆，最后变成了眼白。

　　“啪。”厨房门自动紧闭反锁了，眼前一黑。

　　门之间的距离悄然拉长。

　　舟诺转向另一边，旁边是一堵墙，墙上画出了一个笑脸，一把叉画上，消散。

　　“咚咚。”玩偶跳下沙发，变成圆形，镶嵌在地板里，微笑的表情朝上，嘴巴微张，口中是黑色的细线，成团堆着，上面星星点点分布白色颗粒，四周长出小触角，跟在后面。

　　越近，玩偶嘴巴张开越大，眼睛眯起，与边界线重合。

　　“快到了，快到了。”

　　舟诺借墙跳起，脚踩在门把上。

　　机械的全磨损音质响起。

　　“我的。”

　　“一半一半。”

　　厨房门自动打开，舟诺失去重心向下跌去。

　　玩偶张开大口承接，白黑色线交错向上，液体疯狂外流。

　　舟诺用本子左右拍打。

　　纹丝不动，汇聚，合拢。

　　舟诺向前借力，退后，站定。

　　后面有两个门。

　　一个门前矗立着身影，粉红色长裙，眼珠点缀裙摆，虫卵构成珍珠，叶子拼接的手臂，炸开的头部似花朵的形状绽放，脑浆翻滚，涌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另一边则干净整洁，白色的布线垂挂，闪出光芒，欢迎所有到来的人。

　　黑白线钩成柱状，舟诺后撤。

　　门瞬移，拉短距离。

　　白线灼烧舟诺的后背，消散，长出，发光。

　　柱子插在门前，黑白线散开，玩偶变回原型，长出黑白相间的头发，坐下，啼哭。

　　头发缓慢向前蔓延。

　　卧室是推拉门。

　　舟诺半跪挪动，线条成团卡在缝隙里。
　　还差一半。舟诺抬脚踢向前面的柜子，柜子裂开，半倾斜，里面的鲜花掉落，膨大，堵住了另一边。

　　舟诺单手撑地，冰凉的刺骨感，手周形成冰膜，冰冻住了。

　　“咔。”花墙支撑不住，开裂。

　　些许头发穿过空隙，摸索。

　　舟诺踉跄着，倒下，半跪，拖动着右手，挪到柜子侧面，推动，破裂的冰刺入皮肤，紫红的血外流。

　　头发被截断，落地，化成黑烟上升。

　　屋顶上有条不紊的挂着白布，里面有些黑色圆滚的东西。

　　黑烟灼烧了白布。

　　“咕咚。”

　　一个人头滚到眼前，没有头发，眼眶已经布满虫子，嘴巴周边挂着白色虫卵，里面的虫子穿透，不断向上挪动，耳朵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球，盯着前方。

　　“砰”，墙壁。

　　人头滚过来，舟诺长呼一口气，眉头一拧，将手向下拍，黑团凹陷。

　　手与地面碰撞，残留的冰震碎，飞起的冰渣四溅，起手，黑色红色的血滴落。

　　本子被举起，风吹开，黑烟在本子上烧出字。

　　……

　　镜像字。

　　“人间至纯。”

　　“唰”旁边的柜子敞开。

　　舟诺跳到床边。

　　这是一张大床，蓝色的向眠花，绽放，形成网状，枯萎之后，便进入枕头的温床。

　　柜子里的花慢慢后退，人影显现。

　　恍惚中，白光与某人重合，旁边有人在祈祷着，哀求着，消散，转而成电影大屏，哀声，骂声。

　　长发齐腰，淡蓝色的长裙及地，右眼框中溢出的鲜花蔓延手臂，周围飞着彩色的条带，披肩掩盖了半边。

　　飘向床边，鲜花被连根拔起，聚在一起成了一捧，腐烂的肉显现。上面还有不少孔，血喷洒在鲜花上，干瘪，手臂上长出叶子，化作新的养料，滋养着待开的花苞。

　　滚动，旋转，变成了锦球，颜色灌入血管，血管抽离，又恢复了往日之型。

　　断裂的白布缓慢降落，包裹着黑球形成了新的摇篮。

　　裙摆飘近，带动一阵风。

　　满是鲜花的半边，干裂的皮肤，青筋布满，鼓起，脱落，变成叶子，旋转，变色，插入眼眶，变成新的花瓣。

　　不到几秒，膨大，遮住了另半边。

　　嘴角被线缝住，疯狂张开闭合，最终吐出黄色的虫子，炸开，分散，在空中猛然拉长，刺向眼眶，圆头部分转变为眼球，四处转着。

　　舟诺往后退了几步闪开。

　　长长的触手向前挥来.上面布满了黑点。

　　吸盘的触感，舟诺甩手。

　　“要动手了吗。”舟诺苦哈哈的自嘲。
　　舟诺抓住触手，蓄势待发。

　　对方一笑莞尔，清甜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许眠，也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