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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忠义 德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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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崇文是被地板的冰凉和脖颈的僵硬唤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弟弟德栾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以及怀中那个被自己紧紧搂抱了一夜、甚至被泪水浸得有些潮湿变形的等身抱枕。
抱枕上还残留着弟弟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颜料和一丝甜味的独特气息,此刻却像是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痛了德崇文的心脏。
昨夜的崩溃和嚎啕大哭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沉痛的自责和悔恨。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细心一点……如果我能半夜去看看他……栾山就不会受那么多苦……就不会晕过去……都是我不好……我不配当这个哥哥……
这些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松开抱枕,撑着仿佛散架般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夜的冰冷地板和情绪透支让他浑身酸痛,头痛欲裂。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是压抑的、均匀的灰白色,厚厚的云层低垂,没有一丝阳光,像极了他此刻沉郁到极点的心情。
他甚至没有心思换下身上皱巴巴、还带着泪痕的校服,也没有给手机充电,它早已因为昨日的忽视而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
他只是机械地洗漱,然后如同游魂般飘出了家门,走向公交站。
去学校的路上,他依旧低垂着头,周身笼罩的气息比昨日更加沉闷、更加死寂。
昨日的悲伤至少还有宣泄的出口,而经过一夜的发酵,那份自责和无力感已经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痛苦,沉淀在他的眼底,刻在他的眉宇间。
他仿佛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希望和活力的躯壳,只是依循着本能前往学校。
走进教室,他无视了所有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坐下。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父母发个信息问问栾山的情况,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漆黑的屏幕。
没电了。
连这最后一丝获取弟弟消息的途径也断绝了。
德崇文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最后一点强撑的精神仿佛也随之消散。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将沉重的额头再次深深埋进微凉的臂弯里,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那片由自责和担忧构筑的黑暗孤岛之中。
而他这副比昨日更加颓唐、更加绝望的模样,恰好被刚走进教室门的孙云晨尽收眼底。
孙云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阳光开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也没有大大咧咧地高声喧哗。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时跳脱性格不符的沉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前排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着浓重悲伤气息的背影。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试图用玩笑去打破僵局,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安静地坐下,然后,动作轻微地拉开了自己书包的拉链。
书包里,除了课本和文具,还安静地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某水果店logo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新鲜饱满的各式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橙子、紫莹莹的葡萄,甚至还有几个价格不菲的、精心挑选的猕猴桃和水蜜桃。
孙云晨伸出手,悄悄伸进袋子里,轻轻捏了捏那些水果,确认它们依旧新鲜完好。然后,他收回手,默默拉好了书包拉链。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的黑框眼镜,目光却投向了窗外那一片灰蒙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他的眼神深邃,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决定。那副心事重重、甚至带着点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郁模样,是他自高中入学以来,从未在同学们面前展现过的。
教室里其他同学自然也注意到了孙云晨的异常。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目光在他和德崇文之间来回逡巡。
大家都在猜测,这对形影不离、关系铁磁的好兄弟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个悲伤欲绝,另一个也看起来心事重重?难道吵架了?
所有的猜测和低语,都被准时走进教室的物理老师打断了。
考试的氛围瞬间笼罩下来。
同学们自觉地开始收拾桌面,将书包拿到教室外面的指定区域。德崇文也如同梦游般,机械地跟着照做。孙云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拎起那个装着水果的、略显沉重的书包,走了出去。
物理试卷分发下来,带着油墨的气息。
德崇文拿到卷子,看也没看,就像前一天一样,直接无力地趴在了桌上,将脸埋藏起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坐在他后面的孙云晨,也没有立刻答题。
他手里拿着笔,目光却再次投向了窗外灰霾的天空,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显然心神不宁。
直到开考的铃声尖锐地响起,他才仿佛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和前排的德崇文几乎同时,有些仓促地拿起了笔。
孙云晨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这次的物理题难度明显高于平时,题型刁钻,计算复杂。但即便如此,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学霸而言,也只是多费些心思而已。
他收敛心神,开始专注解题。
而德崇文,虽然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划写着,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试题上。
他的脑海里全是弟弟苍白的脸,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父母担忧的神情……那些公式和定律如同天书般从他眼前掠过,却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他只是在机械地、凭着一丝残存的本能和肌肉记忆在答题,错误率可想而知。
物理考试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收卷后,有一个二十分钟的短暂课间,之后便是化学考试。
大部分同学都留在教室里休息或抓紧时间讨论刚才的考题,德崇文依旧维持着趴桌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孙云晨却突然站起身,独自一人快步走出了教室,下楼,径直来到了空旷的操场上。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散步或闲聊,而是径直走向了操场边缘,那堵高达近三米的、顶端有着尖头的黑色铁艺栅栏。、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栅栏的结构,然后又透过栅栏的缝隙,看向校外那条此时相对安静宽敞的人行道。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仿佛在脑海中精密地计算和规划着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坚定的神色。
直到化学考试的发卷预备铃从教学楼传来,他才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紧不慢地转身,快步走回了考场。
化学试卷下发。
孙云晨拿到卷子后,一反之前在物理考场上心神不宁的状态,目光瞬间变得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认真。
他审题的速度极快,思维高速运转,下笔如有神,那种投入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日常考试乃至重要的竞赛!
而德崇文,依旧深陷在自我的情绪泥沼中。
他趴在桌上,直到正式开考的铃声响起,才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神空洞地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目光涣散地看向试卷。
然而,就在德崇文还在艰难地试图集中注意力读懂第五道选择题时,坐在他身后的孙云晨,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所有选择题,正在攻克的大题!
笔尖在答题纸上划过,发出急促而稳定的沙沙声。
开考不到一小时! 孙云晨猛地停下了笔。
他迅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答题卡和试卷,站起身,在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和监考老师略显诧异的表情中,大步走到讲台前,将试卷交了上去。
“老师,交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等老师回应,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
他直奔走廊,一把抓起自己那个放在墙边的、装着水果的书包,甩到肩上,然后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他的目标明确,操场那堵铁栅栏!
他跑到早已勘察好的地点,四下飞快一扫,确认没有老师注意。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肩上的书包用力抡起,精准地抛过了栅栏顶端,落在了校外的人行道上。
紧接着,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双手敏捷而有力地抓住栅栏上端的铁条,脚蹬着栅栏的缝隙,身手矫健得如同训练有素的运动员,几下便攀到了顶端!
他小心地避开尖头,利落地翻身而过,轻盈地跳落在外的人行道上,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五秒。
他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叫了一辆出租车。
当出租车停在他面前时,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语气急切地对司机说。
“师傅,麻烦去A市第一医院!快一点,谢谢!”
他断定,以德崇文家的习惯和距离,德栾山肯定被送到了那里。他现在必须赶在下午考试开始前,完成他想做的事。
而此刻的化学考场内,德崇文终于勉强做完了选择题部分。他抬起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空位,心中猛地一沉!
孙云晨呢?他怎么不在?交卷了?不可能这么快吧?他去哪儿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德崇文。
他了解孙云晨,虽然成绩极好,但绝不是这种会提前近半个小时交卷的性格,除非……
一个荒谬却又符合孙云晨那跳脱仗义性格的念头猛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瞬间坐不住了!
当下课的铃声响起,化学考试结束,老师开始收卷时,德崇文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前交卷的!他甚至连检查都省了!
交完卷,他冲出教室,抓起自己的书包,却没有走向食堂,而是直奔楼梯!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校园,最终定格在操场那堵栅栏处,他几乎能想象出孙云晨是如何从这里翻出去的!
没有任何犹豫,德崇文学着孙云晨的样子,助跑,攀爬,翻身而过!动作甚至比孙云晨更加迅疾,带着一种焦灼的迫切!
他落地后,立刻拦下另一辆出租车,同样急切地报出。
“A市第一医院!师傅麻烦您开的快一点!”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校内不远处,正在寻找提前交卷的孙云晨的班主任梦舟溪,恰好目睹了他翻越栅栏的那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德崇文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心乱如麻。他既担心弟弟,又担心孙云晨这个莽撞的家伙会惹出什么事。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纷杂闪过。
车子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
德崇文扔下车费,几乎是撞开车门,冲进医院大楼,气喘吁吁地冲到前台,急切地询问德栾山的病房号。
得到答案后,他又是一路狂奔,冲向住院部的高层。
找到那个熟悉的病房号,他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了门口,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柔和的灯光下,弟弟德栾山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嘴角竟然噙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久违的笑意!
母亲静无瑕正小心地给他喂着一勺医院的稀粥,父亲德柳康则坐在床尾,手法轻柔地帮他按摩着有些水肿的小腿。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那个人,孙云晨!
孙云晨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趣事,逗得德栾山眼角弯弯。床头柜上,放着一大袋明显是刚买来的、新鲜诱人的各色水果。
听到开门声,病房内的四人同时转过头来。
德柳康和静无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崇文?你怎么也来了?考试……”
他们的话还没问完,德崇文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孙云晨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向脸上带着笑意的弟弟。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有震惊,有恍然,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感激和酸楚!
孙云晨……这个傻子……他竟然……真的为了栾山……逃考翻墙跑来医院……而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他竟然能让郁郁寡欢的栾山露出笑容……
最重要的是……德栾山这十六年来几乎从未跟陌生人说过话……第一次遇见一个陌生人时……德栾山都会有一种本能般的逃避和排斥……但这次……孙云晨也是第一次见他……却能跟他如此谈笑风生……孙云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冲上德崇文的眼眶,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猛地大步走上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还坐在椅子上、有些措手不及的孙云晨!
“云晨……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德崇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在孙云晨耳边重复着最朴素的感谢。这个拥抱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感激和后怕都传递出去。
孙云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点懵,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他拍了拍德崇文的后背,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哎呀!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哥俩谁跟谁!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嘛!弟弟住院了,当哥的来看看,不是天经地义吗?”他挣脱开一点,看着德崇文通红的眼睛,笑得更加爽朗,“做兄弟,忠义这一块,你兄弟我还是很重视,很靠谱的好吧!”
德崇文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抱得更紧了。
一旁的德柳康和静无瑕看着这一幕,眼中也充满了动容和深深的感激。静无瑕擦了一下眼角,柔声道。
“云晨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还专门跑过来……买这么多水果……还陪栾山聊天……你看他今天早上一直不说话,可把你急坏了……现在总算笑了……”
德柳康也郑重地点头。
“是啊,云晨,这份心意,叔叔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孙云晨连忙摆手,一副这根本不值一提的样子。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真没事儿!我跟崇文这关系,这不都是应该的嘛!再说了,这么多年了,栾山也算是我半个弟弟了,看他好起来,我也高兴!”
德栾山也靠在枕头上,看着哥哥和孙云晨,小声地、清晰地说了一句
“谢谢云晨哥”。
又待了一小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德崇文和孙云晨才在德柳康和静无瑕反复的叮嘱和感谢中,离开了病房。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德崇文的心情明显与来时截然不同。虽然对弟弟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但孙云晨这出乎意料的“忠义”之举,如同阴霾中的一道强光,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沉重和绝望。
他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却感觉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不停地、真诚地向孙云晨道谢,孙云晨则一如既往地笑着摆手,让他别那么见外。
然而,当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两人刚下车,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两个人,脸色铁青的孙校长,和一脸焦急担忧的班主任梦舟溪。
显然,他们翻墙逃学的事,还是没能瞒过去。
孙校长看着两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严厉。
“德崇文!孙云晨!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期末考试期间翻墙逃学!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尤其是你们俩还是成绩拔尖的学生,更应该起模范带头作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梦舟溪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德崇文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解释,孙云晨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态度诚恳却毫不畏惧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德栾山病情危急住院,他们是因为过度担心家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并非故意违反纪律。
听到是因为家人重病住院,孙校长脸上的怒容明显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就算是情况特殊,也不能成为你们违反校规的理由!有什么事不能先向老师报告?请假条不会写吗?你们这样私自翻墙离校,多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时,梦舟溪也赶紧上前打圆场,她语气温和却极有技巧地帮腔道。
“校长,您消消气。崇文和云晨这次确实是做得不对,方式方法太冲动,必须严厉批评。但他们的初衷也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情有可原。两个孩子平时都是品学兼优,从来没犯过纪律错误,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心急则乱。相信他们经过这次教训,以后一定会牢记校规,有事第一时间找老师沟通解决”。
她的话既肯定了校长的权威,指出了错误,又巧妙地替两人解释了动机,给了校长一个台阶下。
孙校长听着梦舟溪的话,又看着眼前两个低着头的学生,一个眼眶依旧泛红,一个态度诚恳。
他紧绷的脸色终于还是松动了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刀子嘴豆腐心的本性暴露无遗。
“唉!你们啊……下次绝对不允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再大的事,也得先通过老师!这次看在你们初犯,又是事出有因,梦老师也给你们求情,处分就免了,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回去每人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深刻检查!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好好反省你们的错误!”
“是,校长,谢谢校长”。
德崇文和孙云晨连忙应声。
“快回去吧!下午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孙校长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鞠躬道谢,然后在梦舟溪老师示意快去的眼神中,飞快地跑向了各自的考场,德崇文跑向高二(1)班考政治,孙云晨跑向高二(2)班考生物。
下午的考试波澜不惊,当结束的铃声响起,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涌出教学楼,校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德崇文和孙云晨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他们在校门口停下脚步,相视一眼。
经历了这一天的波折、担忧、惊喜和惊吓,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默了几秒,德崇文看着孙云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最简单却最真挚的两个字。
“谢了”。
孙云晨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阳光开朗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他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德崇文看着他的拳头,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过来。他抬起右手,同样握成拳。
两个少年的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发出了一声轻微却坚定的闷响。
这是一个久违的动作。
一个包含了无需言说的兄弟情义、默契、感谢和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动作。
碰拳之后,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碰一笑间,得到了最好的宣泄和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