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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师   周五下 ...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英语课,当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时,讲台上的梦舟溪准时收住了话音,笑着对全班说了声“周末愉快”。
      瞬间,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学生们纷纷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始一边查看消息一边收拾东西。
      在这片逐渐喧闹起来的氛围中,德崇文和孙云晨的动作最快。
      他们几乎是同步合上书本,利落地将桌面上寥寥几样文具扫进书包,拉上拉链,肩带往背上一甩,便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教室门,将身后的嘈杂远远抛开。
      “快点快点,热死了!”
      孙云晨一边下楼梯一边催促,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当两人走出教学楼,灼热的夕阳和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校门口空荡荡的,他们是第一批冲出来的学生。
      孙云晨停下脚步,嘿嘿一笑,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总是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袋,递向德崇文
      “喏,给你”。
      德崇文接过,疑惑地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支保存尚好的油画笔,不同型号的素描铅笔,还有几管未开封但品牌不错的丙烯颜料。
      “这是昨天大扫除,从我家储物间翻出来的。”孙云晨用他那特有的、大大咧咧的语气解释道,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都是我以前瞎玩买的,现在用不上了,但都没坏,我试过了,还能用。你拿回去给你弟试试,看他用不用得惯。要是他觉得好用,你跟我说牌子,我再给他买点新的!”
      德崇文看着袋子里虽然旧却整洁的画具,心中微微一暖。他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总是阳光灿烂的好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原来你白天神神秘秘藏着的,就是这个啊。谢了,云晨”。
      孙云晨闻言,立刻豪爽地一伸胳膊,揽住了德崇文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啧,这叫啥话!跟我还客气?我听你念叨你弟都听了十一年了,耳濡目染的,他都快成我半个亲弟了!咱俩这关系,那还说啥谢不谢的!”他凑近了些,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一点,“哎,说真的,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加我微信?要是愿意,你就推给他。以后他要是有什么想聊的,或者你暂时没空,也能找我说道说道。好歹……也算给你分分忧嘛!”
      看着他阳光下灿烂又带着赤诚的笑容,德崇文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划过。他没有再多说客气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孙云晨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兄弟,谢谢你”。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那个装着画具的袋子,小心地塞进了自己书包的空隙里。而他手中另一个透明的画袋,今天却显得格外轻便,里面只装了一幅画。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德崇文走向他坚守了五年的街角,孙云晨则挥挥手,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刚才交谈的不远处,那三男三女刚刚走出校门。
      他们看着孙云晨和德崇文勾肩搭背、尤其是孙云晨递过袋子的情景,脸上立刻露出了混杂着不解、嫉妒和极度厌恶的神情,嘴唇翕动着,不用猜也知道,那些即将出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德崇文很快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像往常一样铺开亚麻布,但今天,他极其郑重地、只将那一幅画从袋中取出,小心翼翼地、端正地摆放在了布匹的中央。
      几乎就在他刚直起腰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如期而至,穿过熙攘的人群和金色的光晕,拄着那根光滑的手杖,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今天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纯白上衣和黑色运动裤,但当他目光落下,看到亚麻布上孤零零地、却仿佛被赋予某种仪式感般只摆放着一幅画时,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极少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德崇文便抢先一步,语气认真而诚恳地说道。
      “先生,这幅画,是我弟弟亲手交给我的。他反复嘱咐了很多次,一定要我……把它交给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暑假我可能不会再来这里摆摊了。我想……多花点时间,好好陪陪我弟弟。不过您放心,等到9月1号开学以后,我应该还会每天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男人,双手拿起那幅画,递了过去:。
      “所以……先生,今天这幅画,我不卖。我想……免费送给您。就当做是……我们兄弟俩,送给您的一份心意和礼物。真的,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弟弟的认可和支持”。
      这番话,德崇文说得异常真诚。‘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它凝聚了德栾山对知遇之恩的深切感激,也包含了德崇文自己对这位亦师亦友的神秘男人,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点拨、支持和那份沉重如山的认可的由衷谢意。
      男人听完,脸上的诧异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抹德崇文早已熟悉的、温和而深邃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理解和赞许。
      “你这个选择……很对。现阶段,对你弟弟来说,没有什么比亲人用心的陪伴更重要的了。这段时间,能间接地帮到你们兄弟俩,看到你弟弟重新找到方向和光芒,我也感到很欣慰”。
      他微笑着,语气真诚地祝福道:。
      “那我就祝你们……这个暑假,过得幸福、快乐”。
      说罢,他的目光才终于完全落回德崇文手中那幅画上。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戴上那副白手套,仿佛任何隔阂都是对这份“礼物”的亵渎。
      当画作的全貌映入眼帘时,即便是见多识广、早已波澜不惊的男人,瞳孔也在瞬间微微放大,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画纸上,栩栩如生地呈现着他自己!
      而且,画的正是他与德崇文初次相遇那天的装扮,头戴黑色软呢鸭舌帽,鼻梁上架着那副半黑框长方形眼镜,身上是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英伦风衣,内搭纯白衬衫,手中握着那根光滑的手杖。每一个细节,从风衣的纽扣到眼镜的细微反光,都刻画得极其精准。
      但最让他感到震惊甚至骇然的,是画中捕捉到的神态!
      那微微上扬、带着温和与洞察的嘴角,那镜片后深邃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那份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从容与儒雅……甚至连他当时那份对后辈的欣赏与期许,都被一种近乎神奇的直觉力捕捉并再现于笔端!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肖像画,这简直就像是用最高超的摄影技术抓拍下的瞬间,却又比照片多了无数充满生命力的艺术渲染!
      画中的他,仿佛随时会从纸面上走出来,开口说话。
      男人看着画中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自我对视。这种灵魂被画笔精准捕捉并呈现的震撼感,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问道。
      “画得……太好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可是,你弟弟明明从未见过我,他是如何……如何能画得如此还原?甚至连神态都……”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超乎常理的表现力。
      德崇文看着男人震惊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为弟弟感到的巨大骄傲,他笑着解释道。
      “我就是前几天跟他聊天时,详细跟他描述了您第一次出现时的穿着、大概的长相,还有您给我的感觉……那种很温和、但又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他就只是凭着我的描述,还有他自己的想象……就画成了这样”。
      “仅凭描述……和想象?”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情不自禁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无比欣慰的光芒,喃喃自语道,“天才……这真是天才中的天才!这等想象力和表现力……你弟弟的天赋和潜力,远超我见过的任何画家,真的……是任何。包括那些早已闻名于世、被奉为圭臬的大师们!”
      这番评价,如同平地惊雷,再次重重砸在德崇文的心上!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碾压……世界级大师?这已经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至高赞誉了!
      男人对栾山的认可,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高度!这一刻,德崇文心中那份要让弟弟凭借天赋自立、获得幸福的信念,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男人再次完全沉浸在了画作之中。尽管这幅画没有任何背景,但他仿佛能透过那双被完美描绘的眼睛,看到自己数十年来对艺术的追求与坚持。
      这种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共鸣,让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这幅画,默默地站立了十几分钟之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德崇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一开始我原本……打算付五千元买下这幅画。但现在,仔细看过之后,我深感……这幅画更像是天赐之物,非凡间笔触,其价值已然超越了世俗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观看它时,我体验到了一种连欣赏某些世界级大师代表作时都未曾有过的……微妙的震撼和共鸣”。
      他顿了顿,极其认真地问道。
      “这样一幅近乎……‘神作’的画,你确定,真的要免费送给我?它或许……值得被收藏在最高的艺术殿堂”。
      听到男人用“神作”、“天赐之物”来形容,甚至将其置于世界级大师之上,德崇文的内心早已激动得如同海啸翻涌。但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沸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真诚。
      “先生,您让我弟弟被埋没的才华第一次得到了这个世界真正权威的认可,您对他的评价更是给予了我们无法想象的信心和希望。光是这份知遇之恩,别说送您一幅画,就是十幅、百幅,只要我们画得出来,我们都心甘情愿!因为在我们心里,只有您这样真正懂艺术、惜人才的人,才配得上拥有这样的画。所以,请您务必收下,这只是我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男人听完,脸上的笑容如同拨云见日,变得更加明亮和温暖。他不再推辞,庄重地伸出双手,如同迎接一件圣物般,从德崇文手中接过了那幅画。
      他的动作轻柔而沉稳,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出自某位文艺复兴巨匠之手、价值连城的千古瑰宝。
      他又静静地欣赏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德崇文彻底愣住的动作,他后退一步,对着德崇文,同时也是对着这幅画、以及画背后那位未曾谋面的天才少年,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他凝视着德崇文,微笑着,用清晰而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和你的弟弟,送给我的这份珍贵礼物。我非常、非常喜欢。我也由衷地祝福你和你的弟弟,未来的道路越走越宽广,生活越来越安稳、幸福”。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画,仿佛要将这一刻铭记于心,然后便转过身,拄着手杖,步伐稳健地离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傍晚熙攘的人流和璀璨的霓虹之中。
      德崇文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手心似乎还残留着画纸被接走时的触感,而男人那句“祝福您和您的弟弟”还在耳边回响。
      一种混合着巨大兴奋和如释重负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腔。兴奋,是因为收获了远超预期的肯定和祝福;如释重负,是因为他终于将这份承载了太多情感的礼物,圆满地送到了那位“先生”手中。
      他立刻拿出手机叫了网约车。
      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男人对栾山那近乎“封神”的评价,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绽放,照亮了他对弟弟未来的所有想象。
      车子很快抵达家门口。
      德崇文付钱下车,快步走进别墅。
      玄关安静,父母尚未归来。他换好拖鞋,先将书包放回自己房间,然后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德栾山卧室的房门。
      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光线柔和而静谧。德栾山正趴在床上,上身未着寸缕,下身只穿了一条简单的内裤,也没有盖被子。他侧着脸,怀里抱着那个柔软的等身抱枕,似乎在专心地等待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是德崇文,清秀苍白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干净而依赖的笑容。
      “哥,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软糯。
      “嗯”。
      德崇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像是在奖励一只乖巧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笑容,说道。
      “栾山,你的那幅画,我送给那位先生了。你猜那位先生是怎么评价的?”
      德栾山的眼睛立刻睁大了,里面闪烁着期待和紧张的光芒。
      “他怎么说的?”
      德崇文笑着,一字一句地,将男人那石破天惊的评价复述出来。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和想象力的人。你的能力,甚至超过了那些世界级的大师!他还说,你那幅画是‘天赐之物’,是‘神作’,他看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沉浸!”
      “真……真的吗?!”
      德栾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猛地拔高,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苍白的脸颊也激动得泛起了红晕!
      “当然是真的!”德崇文肯定地点头,语气充满了骄傲,“那位先生还说,那幅画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了!”
      话音未落,德栾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德崇文!他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汹涌澎湃的感激。
      “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十一年前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我现在……我现在可能早就烂在孤儿院了……要是没有你这么多年……这么照顾我、鼓励我、纵容我……我肯定还是那个整天害怕、难受的废物……要是没有你……天天去卖我的画……我也不会遇到先生……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有点用……哥……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泪水滚烫地落在德崇文的肩头,每一句感谢都沉重而真挚。
      德崇文也用力回抱住他,感受着弟弟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心中充满了酸涩的幸福。他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低声道。
      “傻栾山,不用谢哥。哥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让我的人生……变得这么不一样,充满了色彩和意义”。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倾诉着对彼此的感激,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卧室里充满了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两人都开始忍不住打哈欠,浓浓的困意袭来。
      德崇文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德栾山乖巧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模糊地咕哝了一句。
      “哥,晚安……”
      便抱着抱枕,很快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德崇文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地掠过他裸露在外的、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和纤细却匀称的身材。
      他小心翼翼地拉过薄被,轻轻盖在弟弟身上,然后关掉了台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回到自己卧室,也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德崇文和德栾山几乎同时在六点醒来。德崇文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正好遇到也刚起床的父母。
      “爸,妈,早。要我一起做早餐吗?”
      德崇文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
      “不用不用,”静无瑕笑着摆手,“我和你爸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你给你和栾山做就好,他肯定更喜欢吃你做的”。
      德崇文点点头,便熟练地开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很快,两份营养均衡的早餐就准备好了,他端着餐盘来到德栾山的房间。
      兄弟二人,一个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一个坐在床沿,在清晨柔和的光线中,安静地共进早餐,气氛宁静而温馨。
      吃完早餐,德崇文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从书架上仔细挑选了三本教科书,语文、数学、英语,都是他高一时候用过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写满了他的笔记和批注。
      他拿着书再次走进德栾山的房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认真。
      “栾山,今天该开始学习了,你已经放松休息一周多了,而且哥也不指望你通过学习搞出什么名堂,哥只希望你多读书学习学习知识,不要求你掌握的多好,懂一些就够了”。
      德栾山闻言,立刻听话地从床上下来。
      他先是拿起空调遥控器,将室内温度调到一个舒适的度数,然后乖乖地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副准备好认真听讲的模样。
      德崇文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搬过另一把椅子,紧挨着弟弟坐下。打开高一的语文课本,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先从语文开始吧”。
      德崇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开始讲解第一篇古文。
      他不仅解释字词含义,还延伸背后的历史典故、作者生平和时代背景,力求生动有趣。
      他的手指偶尔划过书上的笔记,告诉栾山哪些是重点,哪些需要理解而非死记硬背。
      德栾山听得非常专注。他的智商本就略高于常人,理解这些高一的基础知识并不算困难。他时不时地点头,或者提出自己的疑问,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接着是数学。
      德崇文讲题极有耐心,逻辑清晰,一步步推导,还会自己出几道类似的题目让栾山当场练习,确保他真的听懂吃透。
      栾山在数学上似乎更有天赋一些,反应很快,时常能举一反三,这让德崇文感到非常惊喜。
      最后是英语。
      这是栾山相对觉得吃力的部分,毕竟他几乎没有任何语言环境。
      德崇文从最基础的音标和语法开始,耐心地一遍遍纠正他的发音,讲解句型结构。
      看着弟弟因为一个单词读了好几遍都不标准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德崇文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孙云晨每次考英语前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死活考不过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暗自好笑,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更加细致,想办法用更形象的方式帮助弟弟记忆和理解。
      德栾山完全沉浸在了学习的氛围中。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德崇文温柔的讲解声中悄然流逝,除了中午和父母一起简单吃了午饭,并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外,他们几乎一整天都泡在知识的海洋里。
      德栾山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看哥哥认真讲课时的样子。
      那时的德崇文,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和疏离,眼神专注,语气耐心,循循善诱,就像一位学识渊博、善解人意又极其温柔的私人教师,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和信赖的光芒。
      而德崇文也很享受教导弟弟的过程。
      看着栾山因为听懂一个知识点而露出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者解出一道难题时那小小的、带着成就感的微笑,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骄傲。
      弟弟的专注和聪慧,也让他教得格外起劲。
      他们的父母偶尔经过房门口,看到房间里兄弟二人头挨着头,一个认真讲,一个专心听的美好画面,都会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欣慰和喜悦。
      他们觉得,家里的这两个孩子,如今都在朝着光明美好的未来稳步前进,前途不可限量。
      而这个周末,德崇文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给栾山讲课中,完全没有腾出时间复习自己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与此同时,他的好朋友孙云晨,则正在自己家里对着电脑屏幕大杀四方。
      他觉得自己复习得差不多了,所有知识点都已掌握,根本不差这一两天的复习时间,超越德崇文势在必得!于是,他彻底放飞自我,一边酣畅淋漓地打着游戏,一边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暑假要去哪里旅游、玩些什么了。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周日晚上。
      德崇文讲完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知识点,合上课本,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讲课,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德栾山也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发干的眼睛。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感觉伏案两天,浑身肌肉都有些僵硬和酸痛。
      “哥,”他小声开口,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身上有点酸……你能帮我按按吗?”
      “好”。
      德崇文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他就让弟弟面朝下趴好在床上。
      德栾山这两天在家里图凉快,一直只穿着一条丝滑的冰丝内裤。
      此刻他趴在床上,整个白皙光滑的背部、纤细柔韧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都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德崇文面前。他的皮肤因为少见阳光,白得几乎晃眼,触手之处细腻柔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虽然瘦,但少年的身体线条流畅而优美,蕴藏着一种青涩的生命力。
      德崇文跪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开始为弟弟按摩。
      他的手法异常娴熟而温柔,力度恰到好处,从肩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仔细揉捏着每一处紧绷的肌肉。他的指尖感受着手下肌肤传来的温热和滑腻触感,心中却是一片澄澈清明,没有丝毫杂念。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身份,关心弟弟身体、希望缓解他疲劳的哥哥。他的动作充满了呵护和关爱,只有纯粹的温柔。
      在哥哥恰到好处的按摩下,德栾山舒服地哼哼着,全身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平稳。极致的舒适和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快要将他带入梦乡。
      感受到弟弟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德崇文知道按摩该结束了。
      他缓缓停下动作,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就在这时,已经处于半睡半醒间的德栾山,忽然极其模糊地、带着浓浓睡意地呢喃了一句,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哥……祝你明天的期末考试……一切顺利……考个好成绩……”
      说完这句话,他便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抱着枕头的手也松了下来。
      这声模糊却真挚的祝福,像一股最温暖的溪流,瞬间涌入了德崇文的心田。
      他愣了一秒,随即眼中溢满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欣慰和宠溺。他俯下身,在弟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饱含深情的晚安吻。
      “谢谢峦山,”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最郑重的承诺,“哥也祝你……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平安喜乐,越来越好”。
      说完,他为他掖好被角,检查了一下空调温度,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德崇文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
      身体是疲惫的,但内心却充满了平静和力量。
      弟弟的祝福和安然睡去的模样,就是对他最好的鼓励。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为第二天的期末考试积蓄着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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