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34、 暗涌 元

　　元旦刚过，星火科技迎来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好事——星火二号B版本在芯源半导体完成了首次流片，初步测试结果比预期要好。赵德宏在电话里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语气：“王总，B版本的能效比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峰值算力稳定在42TOPS。这个成绩，放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水平。”

　　第二件事，则喜忧参半。

　　英伟达联合实验室的选址最终定在了成都高新区。地方政府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三年免租、五年税收减半，外加一笔八百万的专项扶持资金。张志远对此很满意，在电话里说：“成都政府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从接触到签约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但问题是，联合实验室需要派驻人员。按照双方协商的方案，英伟达那边会派三名工程师常驻，星火科技这边则需要派出至少五个人，其中包括两名资深架构师。

　　星火科技本来就人手紧张，再抽调五个人去成都，北京这边的研发力量会更加捉襟见肘。

　　“王总，要不我们从外部招聘一些人，直接放到成都那边去？”何静建议道。

　　“来不及。”王一博摇了摇头，“联合实验室下个月就要挂牌运营，招聘周期太长了。而且新人对产品和技术的理解不够深，去了也顶不上用场。”

　　“那怎么办？”

　　王一博想了很久，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去成都待一段时间。”

　　何静愣住了：“王总，你去成都？那北京这边怎么办？”

　　“北京这边有你盯着，我放心。”王一博说，“联合实验室是星火科技和英伟达合作的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必须亲自去盯着前期的搭建工作。等技术团队磨合好了，我再回来。”

　　何静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一博的表情，她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那你要去多久？”

　　“至少一个月。”王一博说，“这段时间，北京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有重大决策，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静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临行前，王一博去看了一次陈默。

　　陈默这段时间状态恢复了不少，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也开始正常出门了。他目前在战略合作部门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虽然他自己觉得无聊，但也没有抱怨什么。

　　“王总，听说你要去成都？”陈默给他倒了一杯茶。

　　“嗯，联合实验室那边需要人去盯着。”王一博接过茶杯，“北京这边就交给你和何静了。”

　　“放心吧，出不了乱子。”陈默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又说，“王总，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我被陷害那件事。”陈默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方明辉为什么会选中我？想来想去，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太高调了。在行业会议上发言、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观点、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些都让华创科技注意到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我以后会注意的。”

　　王一博看着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用改变自己。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被人针对就缩手缩脚的，那正中他们的下怀。”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总，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还是老样子。”王一博站起身，“行了，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从陈默家出来，王一博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时，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下面渐渐变小、渐渐模糊的城市轮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北京这么长时间。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会发生什么。也许一切顺利，也许会出现新的麻烦。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担心那些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联合实验室建起来。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

　　他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