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27、裂痕 与

　　与英伟达的合作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周，星火科技迎来了第一波真正的考验。

　　那天上午，赵德宏从芯源半导体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王总，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今天早上接到海关的通知，说我们进口的一批光刻胶被扣了。理由是‘涉及敏感技术出口管制’，需要进一步审查。”

　　王一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光刻胶是芯片制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耗材。虽然国内也有光刻胶生产商，但高端光刻胶长期依赖日本和美国进口。星火科技使用的光刻胶是从日本JSR公司采购的，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过问题。

　　“这批光刻胶的量有多大？”他问。

　　“够用两个月的。”赵德宏说，“如果这批货被扣住不放，我们的产线最多还能撑六周。六周之后如果还补不上货，就只能停产了。”

　　六周。

　　王一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巧合。海关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星火科技和英伟达宣布合作之后不久，就扣住了他们的光刻胶。背后是谁在运作，不言而喻。

　　“赵总，你先别急。”他稳住声音，“我来想办法解决。你这边的任务是，尽量延长现有库存的使用时间。能省则省，别浪费一滴光刻胶。”

　　“我明白。”

　　挂了电话，王一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华创科技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们不仅能操控媒体、发动专利诉讼，甚至连海关的进出口审查都能影响到。这说明方明辉在政商两界的关系网，远比星火科技深厚得多。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陆征。

　　“陆律师，我遇到一个麻烦。”他把光刻胶被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批光刻胶被扣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是常规审查，还是有人打了招呼？”

　　“这种事不好查。”陆征说，“海关的审查决定通常不会对外公布具体原因。不过我可以试着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一下。你等我消息。”

　　“好，尽快。”

　　挂了电话，王一博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工信部那位座谈会上认识的一位处长。

　　“李处长，您好，我是星火科技的王一博。冒昧打扰您，想请教一件事情……”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

　　李处长听完，沉吟了片刻：“王总，这种事情我也没法直接干预。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海关那边的朋友，看看这批货到底卡在哪个环节。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太感谢您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谢。”

　　挂了电话，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光刻胶被扣只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解决，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供应链环节出现问题。

　　他需要尽快找到替代供应商。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国内的光刻胶生产商。搜索结果让他有些失望——国内能做高端光刻胶的企业屈指可数，而且产能都很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星火科技的长期需求。

　　唯一的办法，是从其他渠道进口。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现在在一家日本贸易公司工作。他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说明了情况，希望对方能帮忙联系JSR以外的其他光刻胶供应商。

　　消息发出后，他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王总，这件事有点棘手。JSR那边跟我说，有人向他们的中国办事处打过招呼，让他们谨慎处理与星火科技的业务往来。虽然没有明说是谁打的招呼，但你应该能猜到。”

　　王一博盯着这条消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方明辉不仅搞定了海关，还把手伸到了日本供应商那里。这已经不是在商言商的竞争了，这是在动用一切资源，试图把星火科技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冬天的景色，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沈总，是我，王一博。”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