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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个家没我得散 周瑜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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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谈军务了。
孙策觉得他恢复得还远远不够。
“你伤成那样,谈什么军务?”孙策站在周瑜榻前,“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至少躺满七天。”
“七天?”周瑜挑眉,“伯符,你知道七天能发生多少事吗?曹操能打一场仗,刘备能跑三个州,你能把江东的粮仓烧掉一半。”
“我为什么要烧粮仓?”
“打个比方。”
“这个比方不好。”
“那你就让我参与军务。”
孙策一时语塞,“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周瑜看着他,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伯符,你想想看,我一个人躺在这里,脑子里全是军务,越想越睡不着,睡不着伤口就好得慢,好得慢就要躺更久,你确定要这样?”
孙策:“…………”
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周瑜的时候,就会选择逃避。
于是他拂袖而去,丢下一句:“随你便!但不许劳累!”
周瑜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半个时辰后,孙策后悔了。
因为他一进议事帐,就看见周瑜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堆竹简,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
旁边站着鲁肃,一脸“我也拦不住啊”的无奈表情。
“你怎么起来了?!”孙策大步走过去,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坐着的。”周瑜头也不抬。
“……”
孙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伤员一般见识。
他在周瑜对面坐下,没好气地问:“你要谈什么?”
周瑜放下笔,正色道:“刘备。”
“刘备怎么了?”
“刘备此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依瑜之见,当以礼相待,实则软禁于江东,以防其坐大,反噬其主。”周瑜分析。
孙策一时情急,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反诘。
“公瑾你也太过谨慎!刘备如今丧家之犬,兵马不足三千,将不过关张,有何可惧?正可借其‘皇叔’之名,予其粮草,令其为北伐先锋,既可消耗曹操兵力,亦显我江东气度!岂能行此小人之径,徒惹天下笑话!”
“伯符!此非气度之时,乃存亡之道!丹徒之鉴犹在眼前,岂可再轻信于人,行此险招?”周瑜语气加重,牵扯伤处,不由闷咳一声。
这一咳,本因痛楚,落在正自烦躁的孙策眼中,却成了不耐烦的表示。他心头火起,声音陡然拔高:“你总是如此!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这也不敢,那也怀疑!我孙伯符行事,何时需看他人脸色!”
“主公!”周瑜也动了气,强撑着坐直身体,“此非畏首畏尾,乃……”
“够了!”孙策拂袖打断,脸上尽是愠怒,竟是不再看周瑜一眼,怒气冲冲地大步出了营帐。
周瑜也冷着脸返回自己营帐,下令任何人不见。
孙策气呼呼地回到主帐,仍是余怒未消。正巧看见老实巴交的吕范捧着文书进来,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吕子衡!来得正好!”孙策指着他,“去!去告诉周瑜!他既然觉得我的方略是莽夫之勇,那就让他自己待着去!我看他是江东顽石!又冷又硬!让他抱着他的谨慎过去吧!”
吕范被主公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但素来恪尽职守,一丝不苟地行礼:“是,主公。末将这就去。”他仔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孙策的原话,确保一字不差。
到了周瑜帐外,被亲卫拦住。吕范板着脸,一字不差地高声传达:“周都督,主公有令:您既然觉得他的方略是莽夫之勇,那就让您自己待着去。他说您是江东顽石!又冷又硬!让您抱着您的谨慎过。”
帐内沉默片刻,传来周瑜冰冷的声音:“回复主公。他的‘勇略’臣下不敢苟同。丹徒之鉴未远,望主公惜身惜兵,勿再行险。若主公觉得瑜是顽石,那便是吧。臣,无话可说。”
吕范认真记下,点头:“是,都督。”又一丝不苟地走回孙策处。
孙策正灌下一杯冷茶降火,见吕范回来,忙问:“他怎么说?”
吕范站定,原样复述:“主公,周都督说:您的‘勇略’他不敢苟同。丹徒之鉴未远,望您惜身惜兵,勿再行险。他说您若觉得他是顽石,那便是。他无话可说。”
“他无话可说?”孙策气得将手中茶盏猛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我好得很!用不着他惜,告诉他!我不劳他周公瑾挂心了!”
吕范领命:“是!”再次转身,走向周瑜营帐。
“都督,主公有令:他好得很!用不着您惜!不劳您挂心了!”
帐内,周瑜闻言,气得伤口一阵剧痛,声音冷得掉冰渣:“…臣,领命。既如此,今后一切军务,皆由主公乾坤独断便是。”
吕范再次走回:“主公,都督说:他领命。今后一切军务,皆由您乾坤独断。”
“我独断?我何时……”孙策猛地站起,又急又怒,“他怎能…”想起周瑜苍白的脸色和未愈的伤,后面的话堵在喉间,又气又担心,脸色铁青。
一直在旁边围观全程的鲁肃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还要再去传话的吕范:“子衡!我的好子衡!求你歇会儿!你再传下去,主公和都督怕是要提刀相见了!这活儿我来!我来!”
吕范一脸茫然:“子敬,我…我只是如实传话啊…”
鲁肃拍拍他肩膀:“知道知道,你做得…非常‘好’。下次主公再让你干这个,你就说你肚子疼。”说完,他整了整衣冠,先走向孙策大帐。
鲁肃进帐,行礼:“主公。”
孙策没好气:“怎么?子衡呢?他又有什么‘话’?”
鲁肃笑眯眯:“子衡…喝水呛着了,我替他一会儿。主公,我刚从公瑾那儿过来,他…唉…”
孙策耳朵竖起,强装不在意:“他怎么了?”
鲁肃:“他伤处疼得厉害,但还在那儿强撑着看地图呢。嘴里还念叨…唉…”一边观察孙策脸色。“伯符的方略其实并非全无道理,只恐养虎为患,若能两全其美…唉,是我刚才语气太重,顶撞了他,可他怎能说我是顽石…’说完就咳嗽,看着真是…
孙策脸色稍缓,语气松动:“他…他真这么说?他伤到底怎么样,军医看了吗?
鲁肃顺势道:“军医还没请,公瑾那性子您知道的,不过主公,公瑾最后也懊悔了,说‘若伯符肯稍作调整,或许…’这话没说完,就又咳上了。”
孙策坐不住了,来回走了两步:“…其实…他的顾虑也有理…我也不是完全没考虑…就是他一味反对,我才…”
鲁肃立刻接上:“主公英明!体恤下属,实乃江东之福!那…您看这方略调整之事…?”
孙策:“…嗯,你让他先好好看军医!养好伤!具体如何调整……算了,等他好点我自己去跟他商量!”
鲁肃躬身:“主公英明!我这就去告诉公瑾这个消息,他听了定然宽慰,病也能好得快些!”
鲁肃又快步走到周瑜帐外。
“公瑾!主公听了你的话,很是后悔与你争执啊!”
周瑜冷淡:“哦?他不是说我是顽石吗?”
鲁肃慌忙道:“哪能啊!主公那是气话!我刚从主公那儿来,他急得不行,说‘公瑾伤势未愈我怎能与他争吵?还说他那些气话!他若有事,我…’主公是真担心你!他觉得你的顾虑非常有道理!”
周瑜神色稍霁:“…当真?”
鲁肃:“千真万确!主公说了,让你立刻静养,方略之事,他等你伤好了亲自来与你商议!公瑾啊,主公那脾气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很敬重你的。”
周瑜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伯符他…,我也是一时情急…子敬,有劳了。”
不久后,孙策“恰好”巡营到周瑜帐外,“顺便”进去探望。
在鲁肃和闻讯赶来的军医调和下,总算恢复了正常交流。
看着帐内终于缓和的气氛,以及开始认真讨论军务的孙策和周瑜,鲁肃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对旁边依旧一脸茫然的吕范低声感叹道:
“子衡啊,看见没?咱们这个家…没我得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