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色沉郁》晚予烬

54、 偏执锁爱，一吻碎余生

　　空气死寂到窒息。

　　我那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轻轻落下，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劈碎了房亦安最后一点理智。

　　他刚刚所有的卑微、哀求、痛哭、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眼底的通红不再是委屈难过，而是极致偏执、近乎疯魔的占有欲。

　　他再也不肯听我那些自我牺牲的大道理，再也受不了我一口一句推开他、一句一句斩断我们所有过往。

　　他爱得太痛，太满，太竭泽而渔。

　　被我一次次温柔凌迟，彻底逼红了眼。

　　房亦安胸膛剧烈起伏，泪水还挂在锋利的下颌线上，狼狈又破碎，可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变凶、变得偏执强势。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沉沉，翻涌着疯狂的执念，一字一句，沙哑低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放过你？”

　　“我这辈子，谁都能放过，唯独你，黎意栀，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力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重，却绝对禁锢。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腰，将我死死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掌心覆上我的后颈，不由分说、俯身低头。

　　下一瞬。

　　滚烫霸道、带着浓烈委屈与疯魔的吻，狠狠落了下来。

　　这不是从前温柔缱绻、小心翼翼的浅吻。

　　这是他情绪彻底失控、被我逼到绝境、偏执上头的强吻。

　　带着泪的咸，带着痛的涩，带着不肯放手的执念，狠狠碾磨，强势掠夺，将我所有未说完的、伤人的话，尽数堵回唇齿之间。

　　我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大脑空白，呼吸骤停。

　　错愕、慌乱、酸涩、崩溃，万千情绪轰然炸开。

　　我本能地抬手去推他。

　　指尖抵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上，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抗拒、去挣脱、去推开这份让我更愧疚、更痛苦的爱意。

　　“放开……你放开我！”

　　我含糊挣扎，眼眶瞬间崩红，积压的泪水汹涌欲落。

　　可他抱得太紧了。

　　太紧太紧。

　　他的手臂像钢铁桎梏，牢牢锁着我的腰，后颈的掌心滚烫偏执，牢牢固定着我的头颅，不给我半分逃离的余地。

　　我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推拒，落在他身上，绵软无力，形同虚设。

　　分毫推不动。

　　他不肯松，一丝一毫都不肯。

　　他吻得很重、很凶，带着极致的委屈与痛苦，像是要把我揉碎进骨血里，像是要用这一个吻，封死我所有想离开的念头，封住我所有伤人的字句。

　　良久，他才稍稍撤开半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紊乱，泪水混着呼吸落在我的脸颊，嘶哑疯魔地质问我：

　　“还要推开我吗？”
　　“还要跟我两清？还要我去找别人？”
　　“黎意栀，你敢再说一次分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的情绪，直接绑着你，护着你，囚着你，一辈子不放！”

　　他偏执到了极致，爱我也痛我到了极致。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心底的愧疚、绝望、拉扯、痛苦彻底炸开。

　　我明明是为了他好，我明明是想放他自由，我明明是舍不得再拖累他疯魔。

　　可为什么，我们偏偏要互相折磨到这种地步？

　　我忍了整晚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滚落，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冰凉滚烫。

　　挣扎无用，挣脱无果，我被他锁在怀里，无路可逃。

　　心底最后一点柔软彻底崩坏，我干脆破罐破摔，红着眼，哑着嗓，字字淬毒、句句伤人，拼尽全力往他心上捅最狠的刀子——

　　“是！我就是要推开你！”

　　“房亦安，你听清楚！！”

　　“我之前的温柔、依赖、心动，全是假的！全是我装出来骗你的！”

　　“我嫌你烦，嫌你管我，嫌你日日纠缠我！你以为你护我、疼我、为我崩溃，我很感动吗？我只觉得你累赘、你偏执、你疯疯癫癫，让我窒息！”

　　“我就是想一个人解脱！我就是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你以为你强吻我、困住我，就能留住我吗？”

　　“留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我心里早就烂透了，你这般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厌恶你、更恶心你！”

　　每一个字，我都说得又轻又冷，破碎又绝情。

　　字字剜心，句句断情。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寸一寸、彻底熄灭。

　　看着他刚刚偏执热烈的眼神，瞬间覆满血色的痛苦，看着他浑身猛地剧烈一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拼尽性命去守护、去救赎、去深爱的小姑娘，会用最残忍、最绝情的话，一刀刀凌迟他的真心。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血色翻涌，痛到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我泛红却冰冷的眼眸。

　　我继续笑着掉泪，语气极尽破碎残忍：

　　“你为我哭、为我疯、为我崩溃，很感动是吗？”

　　“可我只觉得你很蠢。”

　　“特别蠢。”

　　“为我这种烂人浪费余生，折磨自己，值得吗？”

　　“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是天生活该活在黑暗里，我就是不配被爱、不配被救赎！”

　　“你非要凑过来照亮我，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如今被我拖累、被我折磨、被我消耗，是你活该！”

　　“是你自找的！”

　　最后三个字落下。

　　房亦安整个人彻底僵住。

　　怀里紧紧禁锢着我的力道，骤然松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深情、执念、偏执、爱意，尽数碎裂成灰烬。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却字字绝情的模样，看着我刻意冷漠、刻意伤人、刻意推开一切的破碎模样。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

　　爱到极致，寸寸皆痛。

　　护到极致，全盘皆输。

　　他缓缓松开扣着我后颈的手，手臂的力道一点点褪去，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身形摇摇欲坠。

　　高大挺拔的少年，此刻狼狈、破碎、苍白，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与力气。

　　眼底猩红一片，泪水无声滚落，死死凝望着我，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无力与心碎：

　　“你真的……这么想？”

　　我心口痛得快要炸开，五脏六腑全是撕裂般的疼，眼泪流得视线模糊，却依旧咬着牙，逼着自己点头，继续做那个绝情到底、伤人到底的坏人。

　　“是。”

　　“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此，你别再管我的生死，别再护我的风雨，别再为我疯魔。”

　　“房亦安，我们到此为止。”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四肢发麻，刚被他强势吻过的唇瓣滚烫发肿，心口却是万年寒冰。

　　我亲手刺伤了最爱我的人。

　　我亲手碾碎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坚守。

　　我亲手推开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明明痛到快要死去，明明每一句话都是在凌迟自己。

　　可我别无选择。

　　我宁愿让他恨我、怨我、忘了我。

　　也不要他一辈子，困在我的黑暗里，岁岁煎熬，日日疯魔。

　　客厅暖灯昏沉，映着两两破碎的人。

　　一吻锁爱，一语断情。

　　从此，我负他情深，他渡我余生。

　　两两相望，皆是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