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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崩溃落泪,余生唯你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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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猛地撞开的瞬间,风声骤停,万物失序。
那一秒,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慌乱、最破碎的房亦安。
他平日里永远沉稳自持、永远冷静从容,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替我扛住的人,此刻浑身僵硬地立在门口,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彻底褪尽。
所有的理智、从容、笃定,在看见那把抵在我手腕上的水果刀的瞬间,轰然碎成齑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骤然卡住,一双盛满过万千温柔、只装得下我的眼眸,此刻被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填满,猩红可怖。
下一瞬,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冲过来。
步伐踉跄慌乱,带着失控的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克制。他不敢用力吓到我,又怕晚一秒就天人永隔,矛盾又极致的慌乱,淋漓尽致地写在他身上。
“栀栀!放下!快点放下!”
他的声音彻底破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崩溃,震得我耳膜发颤。
我僵坐在床沿,指尖抵着冰凉锋利的刀刃,看着猝然奔来的他,空洞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跪在我面前。
高高在上、永远挺拔骄傲的少年,为我屈膝,眼底翻涌着濒临绝境的恐慌。他不敢粗鲁抢夺,怕刀刃划伤我的肌肤,只能用最轻柔、最卑微的姿态,掌心悬空护着我的手腕,指尖克制地轻轻扣住我的手背。
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乖,把刀给我,好不好?”
他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平日里温柔缱绻的声线彻底碎裂,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我怔怔看着他,浑身僵硬,心底一片荒芜,握着刀柄的手指死死收紧,不肯松开。
刚刚濒临解脱的松弛,骤然被打破,只剩下茫然与麻木。
就是这片刻的僵持,彻底击溃了房亦安所有的防线。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砸落在我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我的肌肤上,滚烫灼人。
我猛地抬眼。
我从未见过房亦安哭。
哪怕从前我深夜梦魇、醉酒崩溃、抑郁住院,哪怕他日日担惊受怕、彻夜难眠,他永远都是温柔安抚、默默支撑,永远在我面前保持坚强,替我挡住所有风雨。
可现在,他哭了。
素来清冷坚韧、万般从容的少年,此刻红了眼眶,睫毛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猩红的眼底滚落,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一滴一滴,碎得彻底。
他失声了,喉咙哽咽发堵,呼吸带着剧痛的颤抖,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死死盯着我苍白死寂的脸,掌心轻轻包裹住我的手背,一点点、极缓极轻地掰开我紧握刀柄的手指,动作温柔到极致,又恐慌到极致。
顺利拿走水果刀,随手远远丢在地上,清脆的落地声响起,他才彻底松了半口气,却依旧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抬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让我直直看着他狼狈崩溃、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的指尖滚烫又颤抖,眼神破碎又偏执,字字泣血,句句带着剜心的痛。
“黎意栀,你看着我!”
“你好好看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的低吼,藏着深入骨髓的后怕与心痛。
“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又要想着放弃自己?又要想着离开我?”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我差点又要失去你?!”
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痛楚,狠狠砸在我心上。
“上次你自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我守了你半个月,夜夜不敢合眼,日日提心吊胆。医生千叮万嘱告诉我,你不能受刺激,不能有半点情绪波动,一点点打击都可能让你彻底垮掉。”
“我记着!我牢牢记着!我拼尽全力护着你、哄着你、治愈你,我带你散心、带你游乐园、陪你三餐四季、陪你熬过所有黑夜!”
“我以为你慢慢好起来了,我以为你愿意好好活着、愿意陪我走下去了!”
他红着眼眶,泪水不断滑落,眼底的绝望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我刚刚在外面,心口突然疼得窒息,莫名慌得要死,我拼命告诉自己你只是累了、只是在休息,可我控制不住地怕!我怕我一转身、一松懈,你就会偷偷不要自己!”
“果然!黎意栀!果然!”
他的声音剧烈颤抖,满是委屈、后怕与崩溃,声声泣诉,痛彻心扉。
“我到底要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我到底要护你到什么地步,你才不会想着丢下我?”
“你告诉我,活着就这么难吗?留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痛苦吗?”
我看着他泪流满面、彻底破碎的模样,看着这个为我卸下所有坚强、为我失声痛哭的少年,死寂荒芜的心脏,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窒息般的疼痛。
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落。
我不是不痛。
我不是看不到他的好。
我不是不想留在他身边。
可我真的太累了。
母亲的一个亿,不是数字,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以为逃离了深渊,可深渊永远缠着我。我以为我配得上温柔,可原生家庭永远在提醒我,我生来就是累赘、就是赔钱货、就不配好好活着。
我哽咽着,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微弱:“我……我好累亦安……”
“她要一个亿……她就是要我的命……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努力过了……我真的拼命努力好好活着了……可她不肯放过我……”
房亦安看着我崩溃痛哭、无助卑微的模样,心口的剧痛与酸涩交织,所有的质问瞬间化为无尽的心疼。
他再也舍不得凶我、舍不得逼我,猛地伸手将我紧紧、死死拥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是还留在他身边的。
他抱着我,身体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我的发顶,隐忍又破碎。
“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是我太慢了……”
“对不起栀栀,对不起……”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我不该以为你真的只是累了,我不该放松警惕……”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抱紧我,滚烫的泪水浸湿我的发间。
“我不准!我不准你再放弃自己!”
“一个亿我给!所有麻烦我扛!所有风雨我挡!”
“你母亲闹店铺、打官司、勒索威胁,所有一切我来处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解决,我只要你活着!”
“黎意栀,我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其余所有的一切,我都替你碾碎、替你承担、替你兜底。”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我,偏执又虔诚,字字泣血,郑重发誓。
“从今往后,不许再想不开。”
“不许再偷偷伤害自己。”
“不许再让我体验一次,差点失去你的绝望。”
“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哭、可以任性,你可以把所有委屈都发泄给我。”
“唯独不准放弃生命。”
“你的命,从今往后,不再属于你自己。”
“属于我房亦安。”
“你敢伤一分,我痛彻一生。”
卧室里,只有我们相拥崩溃的哭声。
一地狼狈,满心酸涩。
我靠在他滚烫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极致的恐惧、破碎的爱意、毫无底线的偏爱与守护。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
我的生死,从来不止关乎我一人。
我若凋零,他便彻底荒芜。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个人,爱我入骨,视我命如己命,宁愿扛下世间所有风雨、倾尽所有一切,也唯独不能接受我离开。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照亮相拥痛哭的两人。
绝境逢生,生死折返。
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以泪为誓,以身为盾,护我余生,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