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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复活    ...

  •   迎着雨,况明朗顿了顿,迅速整理好思绪。

      眼神四下扫了扫,迅速锁定地上那只沾了泥渍的书包。

      那是安娜的包!

      他俯身一捞,翻找出一部手机。

      里面应该存有蔡诗雅邀约安娜的短信,那些可都是证据……

      况明朗动作粗鲁,迫切想要删除掉那些短信。

      可一通忙活之后发现手机设有密码,他大叫一声,索性将手机摔碎,脚尖还用力碾了碾。

      “发什么愣,还不快走!”

      “哦!”

      猛踹了秦明一脚,况明朗看蔡诗雅也发愣,索性扔下一沓钱警告 :

      “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我知道。”蔡诗雅点头,连声附和。

      她并没急着走,而是双膝跪地,捡起一张张散落的纸币。

      回头看那佝偻的身子,况明朗嘴角讪笑 :

      “还真像一条狗!”

      *

      这个周末,整片天蒙了层阴霾,灰蒙蒙的。

      蔡诗雅是单亲家庭,蔡母平常管得松,这段时间又认识了个单身的大学教授,更没空搭理她。

      明明盛夏,房间没开空调,窗帘也被拉的严严实实。

      被窝里,蔡诗雅全身沾满汗渍,蜷成一团,只中途起来喝了几口水,勉强吊着这条命。

      整间屋子,就像罩在巨大的蒸笼里面。

      而她,想象自己灵魂出窍,就此得到升华……

      周一。

      蔡诗雅手里攥着冷掉的三明治,低头,绕远路,刻意避开综合楼,比平常要多费五分钟。

      上课铃刚响,她喘着大气,踏进了教室。

      扫了眼座位,果然,第三排靠走廊的座位空空落落。

      那是安娜的位置。

      收回视线的蔡诗雅心有些虚,手也在不断冒汗。

      手里的三明治包装袋没来得及拆开,被捏得发皱。

      她一路埋头,几个箭步冲到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旁边的秦明手撑头,耷拉着脑袋,黑眼圈明显,像丢了魂。

      “现在,开始点名……”

      讲台上辅导员的声音有些缥缈,蔡诗雅听着,默默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小口咀嚼了起来。

      再不吃东西,她就得死,活活饿死。

      “安娜,安娜同学到了吗?”视线落在第三排,辅导员往上推推眼镜,顿了两秒。

      “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蔡诗雅手抖了抖,三明治碎屑撒了一地。

      恍如响雷劈在头顶,她感觉,她的天塌了。

      喉头艰难的咽了咽,如生吞刀片那般难受。

      循着声音,蔡诗雅缓缓抬眸。

      安娜就乖巧站在教室门口,挎着往日里那只背包。

      她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那双眸子,明亮而犀利,似乎有意无意正朝着自己。

      旁边的秦明尖叫出了声,后面一排的况明朗更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吵什么,安静。”辅导员手指叩响桌面,严词厉色。

      转头面对安娜时,他嗓音轻柔,眼睛眯成一条缝,赫然换了副嘴脸。

      毕竟,学习好,长相好,各方面拔尖的学生总能轻易得到老师的偏爱。

      迟到这种小事,不需任何借口,便能获得原谅。

      “快入座,安娜同学。”

      “谢谢老师。”

      *

      综合楼一楼,况明朗蹲在石阶上,盯着面前光秃秃的水泥地,只一个劲的抽烟不说话。

      旁边的秦明双手交叉,倚在墙壁,抬头睨着天台 :

      “你说,是不是她压根就没事?那她会不会报警?”

      “去你妈的,16楼,你跳下来试试?老子明明看见那么大一滩血……”

      “难道是见鬼了?” 秦明打了个哆嗦,背脊生了阵阵凉意。

      “少他妈迷信。”将烟头摁灭,况明朗冷哼一声 :

      “老子能灭她一次,就能灭她第二次!”

      *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收拾好课本陆续离了教室。

      他们商量着今晚的饭局,是选相熟的烧烤店还是新开的日本料理……

      “安娜,走,听说学校南门新开的甜品店味道还不错,我们也去尝尝。”

      同桌代明明帮安娜收拾着课本,她一向嘴馋,方圆十里但凡有新开张的铺子,便忍不住去尝尝鲜。

      “不了,今晚我应该没时间。” 安娜偏头,俏皮一笑,“改天我请你。”

      “那好吧!”代明明撇撇嘴,有些惋惜。

      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拆开的巧克力,她塞进安娜手心 :

      “进口的,给你留了半块。”

      “谢谢。”

      代明明生得乖巧,性格也直爽。

      每次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都会想着分一半给安娜。

      半晌。

      太阳不见落山,空气依然炙热,偶尔传出沙沙的风声,夹杂着蝉鸣,有些诡异。

      秦明坐在角落里,看教室前排的安娜规矩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大气不敢喘,睨着那背影,身上根根汗毛竖起。

      连刮过的风,都泛着阴冷渗人的气息。

      搁在抽屉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秦明摁了接听,磕磕巴巴 :

      “喂,喂。”

      “你他妈磨蹭什么呢?快把人带过来。”

      “我……”秦明咽了咽口水,舌头直打结 :

      “我,我害怕!”

      “你摄像机不是摔坏了吗?选一款我买单。”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索尼F3XA。”

      “行。”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秦明上前,伸手拍了拍安娜肩膀,又猛地缩回 :

      “安娜,我们今晚野营,你,你去吗?”

      “好啊!”安娜笑得腼腆,反问,“地点在哪?”

      “太平山。”秦明声音有些虚,压根不敢正眼看她。

      挎好包,安娜止步不前,又问,“可我没提前准备,就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东西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

      太平山。

      昨夜下过雨,山里的路有些泥泞,滑且难走。

      秦明文绉绉的,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倒不足为奇。

      可跟在后边的安娜,如履平地,只那双小白鞋,沾了少许泥渍。

      她身后的夕阳还剩半个头,泛起橙红一片。

      微风拂过,那发丝轻扬,扫过脸颊。

      以至那容颜,半遮半掩,有种沁人心脾的美。

      况明朗坐在一块青石板上,躬着身,大口喘气。

      他手里,还攥着把带泥的铁锹。

      看见来人,况明朗起身,意味深长笑了笑 :

      “来了!”

      旁边两米远的地方,有一处深坑。

      蔡诗雅站在坑里,探出大半截身子,还卖力的往外铲土。

      “不是说野营吗?”安娜刚凑近看了眼,便被人推进坑里。

      “你去死吧。”

      “我会给你多烧纸,别再来找我们。”

      连滚带爬的蔡诗雅刚出坑,裤腿便被拽。

      她回眸,是那张绝美,楚楚可怜又无辜的脸。

      “帮帮我!”安娜眼眶蓄泪,声音绵柔无力,一听便能叫人心突地软上几分。

      蔡诗雅嘴唇颤了颤,不自觉伸手。

      她想抓住安娜的,她明明是这样想的。

      咚!

      况明朗用力一挥,铁锹击中安娜脑袋。

      鲜血飞溅,沾了几人一脸。

      只瞧那面目全非的躯体,晃悠悠倒下,没再睁眼。

      三人一时无措,顿在原地往下看了好几秒,竟全都松了口气。

      “都他妈愣着干嘛?快填坑啊!”

      “哦。”

      *

      这晚,蔡诗雅睡得极不踏实,在恐惧与后怕之间辗转反侧。

      直到她偷偷抓了把蔡母的安眠药和着水下喉,这才勉强入睡。

      醒来,背脊已汗湿一片,而窗外,天空依旧明朗。

      上午没课,蔡诗雅吃过午饭才不紧不慢的离了家。

      半路她买了杯蜂蜜柠檬水,问营业员多要了冰。

      抱在怀里,才觉身心舒畅。

      离教室越近,蔡诗雅心便越慌,脚下如灌了铅般,走不动路。

      “麻烦让让。”

      肩头被人狠狠撞了下,一股熟悉的香味随之袭来。

      还是那样好闻,却让蔡诗雅头皮发麻。

      她抬眼,赫然看见那道高挑的背影,朝第三排的位置走去。

      “你惦记的小蛋糕,热门的口味我都买来了。”

      “安娜,我太爱你了。”代明明抱住安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兴许是教室冷气太足,一冷一热,蔡诗雅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她两眼一黑,身子直挺挺的往后一倒,彻底没了意识。

      “蔡诗雅中暑晕倒了,大家快来搭把手送医务室……”

      *

      盯着手机里秦明打来的未接电话,蔡诗雅只觉得脑袋昏沉。

      注意到她手臂上新旧交替的伤疤,校医初步判断她被人虐待,建议报警。

      “这是我自己摔伤的。”蔡诗雅笑笑,起身离开医务室。

      已经放学,空荡的走廊荡着孤零零的脚步声。

      头顶的吊灯年久失修,忽闪忽闪。

      蔡诗雅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觉得周身发冷。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刚就该趁机问校医开张病假条,请几天假好好休息。

      教室的门虚掩,蔡诗雅探头朝里望了望。

      况明朗和秦明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下应该是死透了。”

      “这次她再不死,我秦明的名字倒着写。”

      推开门,关拢,蔡诗雅小步靠近,蹙眉,“你们在干什么?”

      “来,你的手也得沾沾血。”况明朗起身,将手里沾血的匕首递过去。

      两人各自后腿一步,腾出条道来。

      “什么?”顺着刀尖滴落的血渍,蔡诗雅视线向下,定格在安娜的躯体上。

      具体说,应该是尸体。

      她睁着眼,规矩的校服凌乱不堪,被血迹浸透,晕染成一片。

      腹部,胸口,赫然十几个血窟窿。

      血,仿佛已流干。

      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却血腥诡异。

      看那血迹不断蔓延至自己脚下,蔡诗雅瞪大了双眼。

      胸口一股不明言说的恶心正往上涌,怎么也摁不住。

      她飞奔至窗口,双腿瘫软,整个人趴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干呕。

      “哈哈哈哈,你瞧她那德性……”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样!”

      身后,不断传出况明朗同秦明的嬉笑嘲弄。

      蔡诗雅偏头看了眼,背脊滋生出阵阵寒意 :

      “疯了,你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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