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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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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大学阶梯教室，透过窗口向外看，天色如泼墨般浓稠，晦暗且压抑。
“你说她会来吗？”
“当然，蔡诗雅可是她朋友。”秦明侧身，回头睨着角落里蜷成一团的蔡诗雅。
她穿着海军制服，头发杂乱成团，脸看上去红肿，嘴角也渗有血丝。
抖个不停的手掌紧攥一部老款苹果手机，边缘有明显磨损。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短信页面……
秦明低头摆弄自己攒钱买的摄像机，时不时抬眼看对面 :
“等会她上了天台你先把门堵上，我拍些视频，包管她以后乖得像条狗。”
“就这么办！”
回想求爱多次被拒，况明朗仍愤愤不平 :
“谁让她装清高，当众驳了我的面子。”
作为学校出了名的纨绔富二代，况明朗家底好，模样好，只要勾勾手指，上赶着送上门的女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她安娜究竟何德何能，能让自己挖空了心思去讨好？
既然得不到，不如毁掉……
况明朗眼神迷离，猛吸了一口烟，将剩下那半截摁灭。
他拍拍秦明的肩，明显迫不及待 :
“走吧，别让人等。对了，带上她。”
循着那道视线，秦明看向角落瑟瑟发抖的蔡诗雅，笑得谄媚 :
“我办事，你放心。”
巨大的黑影将蔡诗雅笼罩，如恶魔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方还没靠近，她便下意识抬起两只胳膊作防御状，口中念念有词 :
“别打我，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嘿嘿，不打你。”秦明一脸坏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段。
他微微俯身，拽住蔡诗雅的后领口往前拖拽 :
“走，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的朋友。”
＊
安娜止步台阶，嗅着空气中夹杂的土腥气，难掩愁容。
她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轻捂口鼻，不紧不慢。
“安娜同学，快下雨了，我这里有多余的伞，给你。”
香味透过纸巾往安娜鼻腔里钻，应该是洗衣液的气味。
松木香，重且浓。
她偏头望去，只淡淡一笑，还算客气 :
“谢谢，有人来接我了。”
循着她的眼神，男同学一眼瞥见路旁那辆黑色迈巴赫，刚停稳，正打着双闪。
他难掩失落，却迅速调整情绪，强撑勾起一抹笑意 :
“安娜，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回过神，安娜那张脸，赫然沉了下来。
和这天气一般，黯得骇人。
脑子里尽是家里老爷子的循循教诲 :
待人要有礼，不能挂脸，声音不能太尖，不能太沉，须彬彬有礼，显得有家教……
脚刚迈下台阶，斜插在衣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她划亮屏幕，是蔡诗雅发来的两条短信。
【我在行政楼天台，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不见不散！】
嘴角轻扬，安娜并没回短信，只将手机重新塞了回去。
她轻哼欢快的调子，脸颊隐隐透着一丝讪笑。
看来，有趣的事情即将发生呢！
＊
天，彻底暗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因是周末，学校的人已寥寥无几，连门口的保卫，也无精打采，忙着追手机里小年轻的恋爱综艺。
安娜左肩懒懒背着包，嘴里嚼口香糖，模样懒散。
她步子轻快，轻车熟路摸回了行政楼。
电梯只到15层，还得穿过一条长廊，再上台阶。
天台口，安娜仰面，轻叹气。
门锁被随意扔在角落，锈迹斑斑，一看就是人为破坏。
“娜娜，是你吗？”
隔着天台门，蔡诗雅的声音有些抖。
睨着门缝透来的那道黑影，她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却好闻。
这是安娜独有的香味，像是与生俱来，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门被人轻轻往里推了推，任由光影斜斜打过来。
安娜止步，看对面那人，嘴角带一丝讪笑。
蔡诗雅极狼狈。
她领口散乱，头发乱糟糟，裸露的手臂处旧伤未愈，又添了些新伤。
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对方抬手挡了挡，再放下时，那双眸子恍似盛开，骤然明亮，像抓到一株救命稻草 :
“娜娜，你来了！”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安娜上前两步，嗅着空气里那股隐隐的铁锈味，抬手扇了扇，有些嫌弃 ：
“还有，你下次能不能换个环境好点的地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阵阵异响。
只见那天台门，突地合拢，被一根钢管别住。
“嗨，安娜！”况明朗双手插兜，笑着打招呼。
他垂眸，视线在那双大长腿上反复游离，毫不避讳。
角落里走出来的秦明手里端着进口的尼康摄像机，睨着屏幕，喉头不住的上下吞咽。
港岛大学谁不识安娜！
作为交换生，她第一天报道便因盛世美颜而轰动全校。
然而美貌，竟是她人生履历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家境优渥，性格好，成绩全A，画画，马术，钢琴皆是拔尖。
这样的人，任谁见了也心生欢喜……
再细细打量安娜，她整个人白到发光，头发极服帖，垂至胸前。整齐的刘海刚好遮住眉毛，又露出卷翘的长睫。
那五官，怎么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连眼尾那颗痣，也如画龙点睛，美得恰到好处。
“你们也在？”安娜偏头，嘴角微扬，“还真热闹。”
“其实，是我让蔡诗雅约的你。”况明朗直接挑明，朝她步步逼近 ：
“我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安娜摇摇头，无精打采 :
“我最近忙着参加画展，没那个心思。”
“上次你说要竞选学生会主席，这次又忙着参加画展。”况明朗一把扯下挎在她肩膀的黑色背包。
他垂眸，手指勾住校服裙摆缓缓上移 :
“你总能找出各种新鲜的借口，不是吗？”
“无耻。”
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况明朗脸上赫然多了五道指印。
他没了耐性，凭借双方力道悬殊，直接将人摁到在地。
见安娜挣扎得厉害，况明朗忙偏头，唤来秦明 ：
“快来帮我摁住这贱人。”
作为小跟班的秦明自然有求必应，作恶的同时还不忘让人记录，上传至暗网供人欣赏。
当然，是收费的。
摄像机被塞进蔡诗雅怀里，秦明恶狠狠威胁 ：
“好好拍，别把老子机器摔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知，知道了。”蔡诗雅身子缩了缩，声音怯懦，举着摄像机的手却平稳有力。
或许，相较于内心的那点亏欠，她更乐意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安娜被摁进泥里，腥臭，腐烂。
在她眼里，大家都不完美，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有了秦明帮忙摁住双手，安娜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她抬眸，向摄像机背后那张脸求救 ：
“救救我！”
逆着光，安娜看不清那张脸，隐约看见那身影顿在原地，只一句轻描淡写 ：
“对不起。”
声音很小，却清晰。
“哈哈哈……”安娜索性放弃了挣扎，放声大笑。
突如其来的声音裹挟着风，回荡在夜空，如恶鬼哀嚎，显得瘆人。
刚脱完裤子的况明朗抬眸，睨着躺在身下那张绝美的脸，竟打了个哆嗦。
只瞬间，兴致全无。
他忙起身，看了安娜好半晌，蹙眉 :
“你他妈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磨磨蹭蹭半天，是不是不行啊？”
被戳中软肋，况明朗双手掐住安娜脖颈，凶相毕露 ：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行！”
“况明朗，况明朗……”眼见事态失控，秦明拉拽况明朗的胳膊，赶紧制止 ：
“冷静，别闹出人命。”
这话短暂拉回了况明朗的理智，他松手，起身紧着皮带，头也没抬 ：
“秦明，办了她。”
“这，这不太好吧！”
“不愿意？行，我一个电话，想上她的人都得排队。”
“愿意，我当然愿意。”秦明笑得腼腆，小腹滋生出一股炙热迅速漾遍全身。
因为挣扎，安娜的面颊绯红一片，那套灰格子短裙套装因为浸了雨水紧贴肌肤，更凸显得身材玲珑有致。
她起身，缓缓挪步，直至后腰抵至天台栏杆，退无可退。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不为难你。”秦明笑得猥琐，一再逼近。
偏头看了眼身后，安娜勾唇，并不屈服 ：
“恐怕不行。”
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身子一仰，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倒。
“安娜。”秦明下意识伸手去抓，根本来不及。
“啊！”
伴着尖叫，蔡诗雅手一抖，摄像机随即落地，屏幕碎裂的地方还亮着白光。
“砰”
那道身影沿着港岛大综合楼天台直直坠落，划破黑夜的寂。
安娜四肢扭曲，断裂，静卧在水泥地，以一种极诡异的姿势。
雨还在下，混合着土腥味，渐渐稀释掉她脑袋下溢出来的血水，缓缓延伸，直到渗进泥里。
＊
顶楼天台。
况明朗和秦明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顺着栏杆向下望。
安娜身下，鲜血还在不断溢出。
综合楼足足有十六层，人摔下去没缺胳膊少腿，留了个全尸倒算她运气好。
“怎么办，要不要打120？”
看着六神无主的秦明，况明朗一巴掌扇过去。
他按捺住心里那股慌张，尽力安抚对方 ：
“打什么120，记住，她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跟我们无关。”
忌惮况家的势力，且自己也参与其中，秦明眼神呆滞，只一味的重复 ：
“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跟我们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