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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何景池要杀 ...

  •   幸南枝坐在车上,难免脑袋疼。没想到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短暂的休息根本没办法把他从上一件事情里脱出,心情异常的压抑。
      幸南枝靠着窗,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悄悄贴近了他。

      修长的手臂揽住幸南枝的肩膀,幸南枝看过去,他从昨天晚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此时的脸色更是差到极点:“我没事,就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过一会儿就好了。”

      何景池和幸南枝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会有隔夜仇。更何况是在知道他要结婚的情况下,出现了这种事情。就是不知道刘念秋是什么反应了。

      这段路程很快,只要七分钟。七分钟,幸南枝想了很多事情。他控制不住,因为他的人生从那封邮件开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车时,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幸南枝顺手撑起一把黑伞,身后跟着单北鸢,一起进入悼念厅。
      里面站了很多与他同目的的人,刚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何景池那张笑着的黑白照片。旁边还站着几个披着白布的人,一个中年男人正拥着一个女人,旁边还站了一个。

      幸南枝认出来是何景池他的父母还有姐姐,何序。因为刘念秋还没进何家大门,只能站在人群最前面,身穿黑色长裙,戴着白花,默默地抹眼泪。
      幸南枝越过人群走到最前面,何先生看到他来了,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女人,女人这才离开他的怀抱,站在何序旁边。

      何先生的眼眶都是红的:“南枝。”

      幸南枝点点头,侧身介绍单北鸢:“这位是我的朋友,暂时没地方去,住在我家。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所以带了过来。希望何先生不要介意。”

      何先生摆摆手:“这有什么,南枝你能抽空来一趟就很好了。”

      幸南枝转头看着何景池的遗像:“怎么这么突然?”

      何先生说:“他和念秋去榕城旅游,念秋说景池帮他去买奶茶,路上遭遇了车祸,司机酒驾。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幸南枝心里堵得慌,视线乱飘,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出去透透气。”

      殡仪馆外,他站在路边,想泄气却找不到地方。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溅起水花,然后他就被淋湿裤腿了。
      “……”

      幸南枝弯腰将裤腿挽起,打着伞顺势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单北鸢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那黑色的伞,没说话。

      “你是不是已经见惯了人的生死?”幸南枝问。

      单北鸢说:“嗯。”

      幸南枝一想到自己会活很久,还死不掉,同时又见证很多亲友的死亡。他想他做不到,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人生。那他真的会害怕和别人打交道,会害怕面临那种时候。

      “南枝。”单北鸢说,“你可以想一想,人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意外离开,这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可是你要我怎么接受呢?”幸南枝一只手撑着眼,他有些不耐烦。

      单北鸢道:“这些事情会经历很多次,我明白你的心情。或许你在某个瞬间就会知道,人死了并非真的死了。他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而我们,无法解脱,没办法生活在正常的社会。”

      幸南枝心里本来就难受,现在单北鸢还要和他说这些大道理,让他心里那股沉重直接变成怒火发泄了出来:“对,你说得都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二十三,见过的社会其实比你见过的少之又少,恐怕不足以千万分之一吧?”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些,你知道我和何景池的关系,但是你还是那么绝情地说我以后就会明白这其实没什么,是正常人都会死。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人,我不会死,我得活着看所有人死。”

      幸南枝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他,眼眶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红透了,但强忍着没哭。

      “单北鸢,我真的不懂。不懂你为什么要将这种东西送给我们家,也不懂为什么我那么不懂事。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只希望我当一个正常人,正常活着,然后和你们一点瓜葛都没有!”

      单北鸢就那么和他对视,捏着伞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

      “你知道最好。”幸南枝擦身越过单北鸢往里走。

      幸南枝发泄了一通心里明显好受多了,但又转念一想,他刚刚不该对单北鸢那么凶的,有点懊悔。他是舒服了,可单北鸢会怎么想?
      幸南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单北鸢没进来。自己又刚刚才骂了他,现在又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很没脸面啊?
      “算了,是他先惹我的……”

      幸南枝抖了抖伞,抬头迈上楼梯,发现刘念秋正背着个包站在那里盯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和刘念秋单独见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幸先生。”刘念秋走下楼梯,站在幸南枝的面前。

      幸南枝注意到她脖子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忽然想起单北鸢之前和她说过这个女人有问题:“是有什么事吗?”

      刘念秋笑了笑:“没有,只是想和幸先生交个朋友。”

      “那还是免了,我对女人兴趣不大。而且,景池看得见。”幸南枝指了指刘念秋背后。

      刘念秋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很快,她歪头苦笑:“幸先生真会开玩笑,要是景池真的还在,那我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幸南枝说:“可是何景池已经不在了。”

      “……”刘念秋看着他,说,“我不明白幸先生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对女人发火可不是个好男人。”

      幸南枝说:“抱歉,你也知道,景池去世了。”

      他朝上走,越过刘念秋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反倒是刘念秋意味不明地叫住了他,幸南枝回头看她。
      刘念秋笑得很浅,却带着一股必胜的决心一样:“我相信,幸南枝先生会完美处理这件事的,对吗?”

      幸南枝刚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念秋就头都不回地走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单北鸢也没和他说一句话,幸南枝自己都觉得尴尬。就想去哄一哄,结果单北鸢根本不给他机会。要不然就是敲门不回应,然后晚上不吃饭,接着就是无视他。
      幸南枝第一次惹单北鸢生气啊,根本想不到任何对策去哄。

      只能蹲在厕所门口,等他洗完澡出来。

      隔了十分钟,幸南枝见他洗完出来了,立马站起身,说:“单北鸢,你听我说……”

      结果单北鸢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转身走了。幸南枝心说再不道歉,就要有隔夜仇了。于是动作一快,就抓住了单北鸢的手:“今天的事,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我确实也有问题,因为我很难接受何景池死了的消息,心里憋着一口气,然后你又那么说,我就……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单北鸢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幸南枝也不记仇,很多时候气消了就忘了:“单北鸢,北鸢啊。你别生气了,我今天说的就是气话,你干嘛当真?”

      “没有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你都不理我。”

      “我很忙。”

      “你忙,你还陪我去悼念厅看何景池。”

      “现在忙。”

      “那你也有空听我说话的时间。”

      “……”

      单北鸢盯着幸南枝说:“你还年轻,你不明白这些,我都理解。但这不是你和我说你后悔成为这样的原因,或者说,你变成这样并不是我一手造成的。要怪就怪当年的你年纪小,不懂事。更何况,那东西是我给了你的祖辈,而不是你。你想和我没有任何瓜葛,我也没有强行要和你扯上关系。”

      “你要恨,你要怨,我阻拦不了。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在你心里面没错,那你就把应该给我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自然会走。”

      幸南枝没想到事情会严重成这样:“我没有那么想过,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说,也不会这样觉得了。而且我哪里真的有那么想过啊,都是气话。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单北鸢刚准备说话,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顺势抽出自己的手:“你先忙。”

      幸南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单北鸢,又看了看手机的方向。刚想说不用管,可那电话铃声此时跟催命一样,他只好先去接电话。
      “谁他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幸南枝拿起手机,发现是陌生号码,更加生气了,接通了就是一顿痛骂:“不贷款不怀孕不借钱,家里没人住院没人花钱没有小孩,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号没有身份证,诈骗犯滚。”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还没一秒,对面就又打了回来。他心说这么执着吗?

      “到底——”

      刘念秋声音哽咽,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幸南枝,求求你救救我!何景池想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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