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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邮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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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大概要从幸南枝收到的一件邮件开始。
“取件码多少?”
幸南枝垂眸,瞥了眼屏幕,回答:“0-0-0776。”
一个很奇怪的取件码,幸南枝是这样想的。
这家快递站从幸南枝搬到这里开始,就从未有过零开头的取件码,倒不如说他这个快递是个快递站BUG。就连站在幸南枝身后排队等着取快递的人,听见他说的话后,也对这个取件码感到一丝疑惑。
为此幸南枝生出了一种异样的优越感。
这样的优越感持续到幸南枝拿到那薄薄的邮件。
本以为是哪一家上市公司老总在网络上一眼相中幸南枝的简历,经过长期勘察,终于悄无声息地给他邮寄了一封offer,表示入职惊喜。
可打开后就发现,事情远没幸南枝想的那么简单。
幸南枝把东西从薄薄的快递包装里抽出来时,发现是一封包装很老旧的信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在信封的角落,第六感让他反应过来这信封装的不是只有信纸那么简单。
幸南枝隔着一层信封摸了摸那鼓出来的东西,形状让他意外的很熟悉,质感是硬的。可即便如此,还是没办法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能先顺着把信件口对准左手手心,右手抖了几下,将里面的东西给倒出来。
信纸冒了个头,幸南枝就感觉到那东西顺着引力滑落了出来。冰凉的,坚硬的质感就落在了手心上。是一把铜质的钥匙。表面已经腐朽了,钥匙柄被一根老旧的绳子穿过,长度适配,刚好可以戴在脖子上。
这是什么钥匙?
幸南枝完全没印象。
只能先随手揣进兜里,把信纸抽出来看。幸南枝光是摸到信纸,就又不敢置信似地多捻了几下。
是幸南枝他爸幸南天寄来的。
想让幸南枝回一趟老家,把爷爷住的老房子整理一下,有什么他觉得有怀念价值的也可以带回家。
两年都没住过人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可以带回来和整理的?
幸南枝爷爷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最后住的那老房子也空置了两年,一直没人去打理。幸南天忙,他妈提到这方面更是连消息都不回了。
现在也不知道幸南天是抽什么疯,让他回老家整理那些东西。
还说原本是想让他和他妈去处理这些事情的,但是他俩从幸南枝很小的时候就陷入僵局直至至今,幸南天一去找她,她就给他吃闭门羹。幸南枝也能理解他爸的难处。
又说爷爷去世的时候幸南枝连爷爷最后住过的老房子都没踏进去看一眼,觉得幸南枝是害怕才不进去的。如今都两年了,爷爷对他确实不差,也没理由不回去看他,顺带烧点纸钱什么的。
说这把生了锈的钥匙就是开老家大院门的,怕幸南枝没钥匙翻墙进去爷爷生气,让他别弄丢了,钥匙很重要。
幸南枝没忍住笑出了声。心说,那小老头都死两年了,再怎么说都是他亲孙子,就是拿个大炮对着院门轰开,他也只会笑着问,是不是要玩过家家。
最后就是老房子的地址和慰问的落款。
字迹是幸南天的字迹,幸南枝还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凑近才发现是信纸自带的味道。整体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才是幸南枝唯一觉得奇怪的点。都这个年代了,为什么不直接发个消息告诉他,这不是更方便吗?
而且又不是不会玩智能手机。
随后又转念一想,估计是觉得光秃秃只寄个钥匙觉得很奇怪,所以才想着展示一下自己高深的文化,才寄了这么一封信。
老家离现在幸南枝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但到达那个地方的最快路径只有火车。是的,火车,而不是高铁。
幸南枝想了一下,早收拾早回来,到时候越是往后越是不想去。就点开手机屏幕下单了一张今天下午一点的火车票,想着老房子也不大,随便收拾收拾就行,谁敢在那过夜啊。
倒也不是说那房子晦气,就是一个心理作用吧。加上幸南枝也不想在那虫子满天飞的老家呆着,万一冒出一条蛇给吓个半死。
所以十二点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幸南枝就只背了个黑色的斜挎包。里面装着日常必需品,连条内裤都没带。
刚上火车,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马上他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好比泡菜坛子没盖紧漏出来的味道和老头子老太婆的脚臭味混杂在一起,还带着点辣条和糖果的黏腻。
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幸南枝顿时一句话都懒得说出口,心底全是厌恶,倒不是说有洁癖。而是这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越是往里走,这股味道就层层叠加,一层叠一层,到后面都分别不出这是什么味道混杂着什么味道了。
幸南枝一边低头看屏幕上的座位号,一边探头寻找,想尽快找到位置好坐下。但这人挤人的程度往前挪一步都难,本来就嫌烦,后面还有个老年人在扯着嗓子埋怨。
“前面能不能走快点,不知道后面人很多啊?”
其中就有个中年女人看不惯,直接头也不回,就大声吼:“老不死的,你他娘说得轻松!自己走这前面来,人挤人的,就你一个人叫,害不害臊!”
幸南枝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想把注意力分散到身后那些中老年人的谩骂声中。他在朝着前面挪的同时,注意到了一个靠在窗边休息的乘客。男人双手抱胸,腋下夹着一把木头做的剑。闭着眼,完全没有因为车内的骚动而表现丝毫不满,跟睡着了似的。
这其实不是幸南枝注意他的理由,而是他的腰侧挂着个跟盘子差不多大的铃铛,还有和那跟死人一样白的皮肤。那个铃铛还有把手,铃铛通体都是银的,还反光。看样子主人就保护得很好。
幸南枝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他细节,就被后面的人推着朝前面走。最终只能在脑中回忆,刚刚那个男人无论是脸色还是露出的手指都无比苍白,真的跟死了三天一样白。
那完全不是人可以拥有的肤色吧?
还是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幸南枝想着想着就忽然一阵头皮发麻,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泄气一般坐下后。就想着他是死是活也跟自己没关系,没必要想太多。
这趟火车幸南枝得坐两个小时,完全是折磨。
就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随机放了一首纯音乐就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再睁眼的时候,幸南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才一点十七分。最后看手机的时间是一点十三分,就只睡了五分钟?
幸南枝忽然被冷得引起一身鸡皮疙瘩,现在外面的温度起码三十五度下不来,他只穿了一件白t和薄外套。为什么火车里会这么冷,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
幸南枝这才反应过来,这火车没开灯,昏暗暗的。就连那老坛酸菜和鞋底子的味儿都没有了。窗外的景色也是一片漆黑,应该是在隧道里面。
火车行驶在轨道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打消了幸南枝以为是睡过头没下车的想法。
幸南枝看着四周,发现除了他,其余的位置上都没坐着人。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视野开阔了之后,幸南枝本以为会看到有人靠在椅子上睡觉,可目光所及之处也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车身又刚好晃荡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幸南枝总觉得自己正在被注视着,那种异样让他脊背不受控制地紧绷着。
幸南枝还在思考为什么车上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头黑发突兀的出现了。
仔细去看,发现是后两排座位上那个皮肤苍白的男人。男人还是原先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头发多得把脸挡完了。
幸南枝很犹豫要不要去叫醒他,因为车上实在是太诡异了。脑子里一直喧嚣着不对劲,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又想起上车前那个男人就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皮肤也苍白。是因为死了没人叫醒才留在这里的吗?
最后幸南枝还是选择赌一把,毕竟都是讲中文的,那就跟一家亲没区别。
他慢慢走到男人身边,一手扶住椅子,一手伸过去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他的肩膀。
男人并没有反应,这让幸南枝心里有些胆怯,可摸上去的触感却不是僵硬的,甚至带着正常人的温度,本以为是他摇的力气太小,男人睡得太死。就使了力气去摇,试图将男人摇醒。
“喂,你醒醒…?”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真的跟死了一样。
幸南枝也就大胆了起来,“喂,兄弟。你醒醒啊,我俩包间了你知道吗?”
还没等幸南枝说出下一句话,那个男人的头“咯咯”两声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幸南枝脑子嗡鸣一声,从未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因为男人根本就没有脸,该是脸的位置被无尽的黑暗覆盖。等他想移开视线的时候,发现怎么样都动不了身体,就连眼珠都转不了,只能盯着那片虚无看,整个人都被定格在那里。
一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恐惧感顿时漫上心头,呼吸都渐渐的开始薄弱起来。
下一秒,那片虚无忽然探出个张开嘴的蛇头就朝着幸南枝咬过来。
幸南枝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喘气。额头都覆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原来是梦啊,他松了口气,一点都不想回忆刚才梦里的细节。
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想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就看见一只黑红相间的蛇头出现在幸南枝的眼前,丝丝地吐着信子。蛇身起码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的粗细,他还能感觉到脖子上还有一股凉凉的触感,在缓慢地蠕动。
这条蛇正缠在幸南枝的脖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让幸南枝原本已经举起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幸南枝脑子一瞬间就白了,不知道该干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才会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可是他不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吓死自己半条命的梦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蛇忽然朝后退了一些,一刹那,它长大了嘴巴,幸南枝都能看得清这条蛇的两颗锋利的尖牙,就朝着他那暴露的脖子咬去。
就在幸南枝以为自己要被咬死,然后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
痛感迎面而来,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妈的,真的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