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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娘子为何要捂着? 谈月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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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月浑身一僵。
她没动,也没睁眼。
可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更近了,几乎就在耳畔——
“娘子还是这么香……”
一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挑起她挽起头发时落下的一缕青丝。
那手是温热的。
谈月猛地睁开眼。
余光里,一张脸正贴在她肩侧。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眼如画,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又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谈月感觉到,那道目光正毫不避讳地往水里看,那双手更是放肆,顺着她的发丝,便要落到她肩头。
“你——”
谈月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是谁!”
谈月猛地抬手去打,可手掌穿过那只手,什么都没碰到,只激起一片水花。
“娘子!”
身后那东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
那只手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往前了几分。
那张脸凑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着光,盛着笑,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娘子,能看见我了?”
“娘子真的能看见我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雀跃,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像要跳起来。
谈月冷眼瞧着他。
他整个人都浸在浴池里,衣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那衣衫是极薄的料子,湿了之后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肌肤,白的,极白,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
胸膛敞着,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淌,淌过锁骨,淌过那一点红痣,继续往下,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唇角翘着,整个人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大狗,摇着尾巴,恨不得扑上来舔她一脸。
接着他伸出手,颤抖着,又要往她脸上摸去。
“别过来!”谈月厉声道。
那手顿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变成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眉头微微蹙着,眼尾垂下来,嘴唇也抿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谈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与他多说什么。
“闭上眼!”她冷冷命令。
她以为他会听话,毕竟他看起来这么乖,这么委屈。
可他没有。
他非但没有闭眼,反而凑得更近了。那张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呼吸就拂在她面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香。
那只手直接往水下探去。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腰上好像有手箍着,又好像没有。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带着心跳那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她身上。
“娘子为何要这样对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委屈,带着不解,“为何要我闭眼?”
谈月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想挣扎,可挣扎又能怎样?她碰不到他,他却能碰到她。
“娘子……”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好不容易等到娘子能看见我,娘子却不欢喜……”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谈月没说话,可他察觉到了。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捂着的手上。
他的眼睛暗了暗。
“娘子为何要捂着?”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委屈,“为何要藏起来?娘子身上,梦哪里没有看过?再说了娘子也捂不住呀!”
他伸出手,要拉她的手腕。
谈月想也不想,一脚踹过去,踹到的,依旧是空空荡荡的虚无。
可下一瞬,那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小腿。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将她禁锢住。
谈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碰她,她却碰不到他?
凭什么他能把她禁锢住,她却连踢都踢不到他?
她被他压在池壁上。后背没有碰到冰冷的石壁,反而被什么东西垫住了,是他的手臂。
“娘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撒娇。
那张脸又凑过来,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娘子可是要奖励我?”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着满满的期待。
她脸上因为热气和水汽染上的绯红,落在他眼里,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娘子脸红的样子真好看。”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我最喜欢娘子脸红的样子了,特别可爱。”
谈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先放手。”
“不要。”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能碰到娘子了,才不要放开。娘子身上白白的,软软的,我好喜欢。”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糯糯的,像撒娇,像讨好,又像在祈求。
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让人不敢再听下去。
谈月咬了咬牙。
“娘子为何要捂得这般严实?”他又再一次问道,目光又往下移了移,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我想看。”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脸无辜,“娘子身上我哪里没有看过?为何现在能看见我了,反而要藏起来?”
谈月看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泉水,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一样坦荡。
仿佛看她、碰她、想要看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谈月的心沉了沉。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的局面对她太不利了。
她泡在水里,不着寸缕。
他能碰她,她碰不到他,他力气大得惊人,她挣不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用言语掌控局面。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你叫梦?”
“嗯!”他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你为什么叫我娘子?”
“因为你就是我娘子啊。”他一脸理所当然,“我在这里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娘子了。”
三年。
谈月心里咯噔一下。
“三年前你在哪儿?”
“在这儿啊。”他眨了眨眼,“一直在这儿。”
一直。
在坤宁宫。
在她的寝宫。
看着她。
谈月后背发凉。
“那你……”她顿了顿,“你生前是谁?”
梦歪了歪头,像是不太明白这个问题。
“生前?”
他想了想,忽然笑起来。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可他说出的话,让谈月浑身血液都凉了。
“我忘了。”他笑眯眯的,“只记得娘子。”
他又往她身上贴了贴,把脸埋在她肩头。
“没关系,娘子帮我记着就好。”
谈月闭了闭眼。
她需要冷静。
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那若有若无的触感,那贴着她后背的胸膛——让她没办法冷静。
“你先放开我。”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我们好好说话。”
“不要。”
“你不想和我说话?”
“想。”他抬起头,眼巴巴看着她,“但放开娘子,娘子就跑了。”
谈月看着他。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天真无辜的神情和方才那个孟浪的盯着她看的、动手动脚的东西,简直不像同一个。
“我不跑。”她说,“你先放开。”
梦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末了,他弯了弯眼睛。
“好。”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消失了。
贴着她的胸膛消失了,那若有若无的触感、那温热的呼吸、那带着香气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只有水汽,只有烛光,只有她一个人靠在池壁上。
谈月愣了一瞬。
“娘子?”那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疑惑,“娘子怎么不动?”
她抬起头。
他就站在她面前,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浑身上下湿透了,乌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过胸膛,滑过腰腹,滑进……
谈月移开目光。
“你……先出去。”
“为什么?”
“我要穿衣服。”
“我帮娘子穿!”他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
“站住。”
他立刻站住,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谈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去。”
“为什么?”
“不转身,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梦眨了眨眼,委委屈屈地转过身去。
谈月飞快地起身,扯过搭在池边的寝衣,裹在身上。
“好了。”
梦转过身来,看见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撇了撇嘴。
“娘子怎么又穿这么多。”
谈月没理他,径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