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柳兴王兴 意外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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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上前站定，吩咐将箭匣子放在身侧，朝着柳大人微微一笑。
柳大人露出淡淡的假笑，可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侧不知何时围了好几个人，有些似乎还是秦府的……
桑榆抬起弓便开始往外射，只是她一次射出两支箭，前面两次她都假装不经意地一支射中绳子，另一支射到旁边的地上。
可是意外发生了……
她第二次射中绳子的那只鸭子，忽然猛地扑闪着翅膀往琦王方向飞去，一旁的护卫连忙冲上前抓住，但却未料到鸭子侧了侧身，还从尾部甩出了一些青黄色的秽物……
正好，洒到了琦王的脸上、身上。
琦王整个人瞬间错愕，僵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也有片刻愣神，但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发出了“噗哈哈”然后立马止住的声音，似乎是捂住了嘴。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文遥世子背过身，一只手扶着柱子，另一只手捂着嘴，弓着腰，身子微微颤抖。
片刻后，其他人也忍不住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这下琦王眼中彻底燃起了暴戾之色，一旁的护卫递上帕子，他一把抽过帕子，狠狠瞪着护卫，示意他立刻把那弄脏他的畜牲杀了。
桑榆正专注着准备射出第三次箭，一旁的文宁公主见她丝毫不为这骚乱所动，忍不住提醒道：“秦大小姐，我劝你还是跟琦皇叔道歉先吧，不然……”
“什么？”桑榆疑惑地盯着她，见周围人的目光都在自己和琦王身上流转，还不时有人抿着嘴似乎在憋笑。
桑榆这才望向琦王，看见他正用恶毒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身上似乎都有些脏污。
一旁的护卫捉住了一直扑腾着翅膀的鸭子，看着她目瞪口呆。
她立马反应过来，涨红了脸道：“王爷，实在是抱歉！这实在是……始料未及。”
可她心底已经笑开了花，她一点都不害怕琦王那暴戾之色，上一世刺伤他时，眼神可比这恶毒多了！
她急匆匆地跑到琦王跟前，连连道歉福礼。
琦王正欲发作，荀王适时出声道：“还愣着作甚，带琦王去更衣！”
周围的仆从连忙道“是”，有的仆从已经将要更换的袍子抱在手里，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荀王让护卫放开那抓住的鸭子，朝着琦王使了个眼色，瞟了瞟远处皇帝、秦岚所在的方向。
琦王这才死死咬了咬牙，走出人群外，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还愣着？赶紧继续吧，不然可就算我胜出了！”文宁公主脸上满是嘲讽。
桑榆看向站在另一侧正幸灾乐祸的柳大人，神色暗了暗。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她回到原处，搭箭射出第三次。
只是，她这次射出之前半瞬倾斜了一点——其中一支箭矢飞速往柳大人射了过去。
柳大人神色忽然紧张起来，这回他明白过来桑榆想做什么了，立刻要闪身，可他往四周看去，见到周围这几人面上是互相谈笑风生，完全没有往射箭场上看，可手却死死抓住了他右手、压住了他的肩膀，扯住了他的腰带……
他挣扎着，身子轻轻晃动起来，接着便听得他沉声骂道：“滚开！”
片刻后，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
箭已击中了柳大人的左臂，他却浑然不知，这下众人都向他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文宁公主面色铁青，看向桑榆的眼里满是震惊，连忙吩咐旁边的宫女去叫太医。
桑榆满脸惊惧之色，立刻丢下弓箭跑了过去，带着哭腔道：“柳大人！对不住，都是我学艺不精！”
柳大人这回脸上冷若冰霜，他想抬脚离开现场，可袖子却被桑榆拉住了，他扯了扯嘴角道：“无妨，大小姐只是不小心而已。下官自行去太医院处理一下便可！还请大小姐放开我袖子。”
桑榆却是死死抓住那袖子，道：“柳大人，你这手缠着纱布，本来就受伤了，耽搁不得，还是等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远处的皇帝黎文启也被惊动，听得侍卫说出了事，黎文启也立马往这边走，绥宁郡王也抬脚而来，秦岚和汪卫跟在身后。
“柳大人，你这手，怎么不会出血？如此奇怪？”凑过来看热闹的文遥世子忽道。
“柳爱卿，这是怎么回事？”黎文启也看到了那手臂的异状，沉声问道。
柳大人瞪了一眼仍抓着他袖子的桑榆，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陛下，臣……本不欲惊动陛下，只是前日臣从外地回京路上，遇到了一拨刺客，虽立刻除掉了那些贼子，但臣也意外被断了左臂……”
“刺客？怎么回事，是什么人？”黎文启冷目光射了过来，威压阵阵。
“是……是青流宗的！”柳大人颤声道，“不过请陛下莫要担心，臣已确认除尽了刺客，绝不会让他们进到京城内。”
站在黎文启身后的秦岚，目光沉沉地看着柳大人。
刚刚兰儿来叫他身边的舜生，舜生便跟他说“大小姐怀疑柳大人与王管家为同一人”，他听得桑榆的计策，便挥了挥手让舜生配合，没想到……
前日王管家断的是左臂，而柳大人也正是断了左臂！
秦岚眯着眼细细端详柳大人的脸，却惊讶地发现，此人的眉眼与王兴管家当真有几分相似，只是脸型嘴型都变了。
他抬眼看向蹲在地上抹泪的桑榆，脸上闪过微微震惊。
不一会儿，尚医官来了，莫淇晚也跟在他身后。
莫淇晚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桑榆，有些哭笑不得——大小姐真是，去哪里在哪儿就成了焦点……
“两位医官，带去那边亭子里给柳大人看看吧。”黎文启摆了摆手，随后抬脚准备离开。
汪卫忽然开口道：“陛下，此处官隽子女众多，还是让他们移步明华殿吧。”
黎文启点了点头，边往外走边吩咐叫皇城司严松过来。
刘烁站在人群里，看着这边神色阴晴不定，目光却是追随着桑榆。他身旁的严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桑榆正想跟上去，却被一男子拦下，听得他道：“陛下只说医官过去。”
这人是，禁军副统领梁汶？
桑榆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有味药需要找莫医官取一下，取完便离开。”
莫淇晚闻言看了过来，走到另一侧，桑榆立马抬脚莫淇晚身侧，悄声道：“看他手臂，柳兴王兴！”
闻言，莫淇晚神色一顿，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会心一笑地道：“好。”
桑榆也微微点头，瞄了一下左右，飞速往他手里递了个东西。
莫淇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却也立马反应过来把东西收到袖子里。
突然桑榆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声音：“你……你是不是又想缠着莫淇晚哥哥！”
看向来人，桑榆呆愣了一下，竟是文宁公主。
她连忙一脸憨笑道：“没有，只是我有个药需要寻莫医官拿一下。是吧？”桑榆一边说一边朝莫淇晚使眼色。
莫淇晚向文宁公主微微福身作揖，脸上仍挂着那副温柔浅笑，道：“公主，确实如秦大小姐所言。”说着便打开药箱递给桑榆一瓶东西，轻声道，“寒井。”
那边尚医官已经发现柳兴的左臂是木头所制，而且这制作工艺十分精致巧妙，像是……
他抬眼看向柳大人，目光里噙着些许探究，片刻后便招呼莫淇晚过去。
莫淇晚微微拱了拱手，走到柳大人身侧，和尚医官一起往明华殿离去。
待到得明华殿坐定，莫淇晚便开口道：“柳大人，冒犯了。”
柳大人微微皱起眉，却见莫淇晚准备伸手过来揭开他的衣袍，柳大人用右手推开了他的手，说了一句“自己来”便慢慢解下上身衣袍。
待看到木手臂与柳大人肩膀接口处的情况，尚医官忍不住责备出口：“真是胡闹！柳大人，你这伤是前日弄的吧，怎么能立刻就接上这条手臂！”
柳大人仍是说着与刚刚圣上面前一样的说辞。
尚医官口中仍骂骂咧咧，可手里取下木手臂的动作却是无比轻柔。
待尚医官取下手臂，莫淇晚凑上前，先是瞥见柳大人耳后的三枚针眼，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接着他细细看过那接口处，回忆了一下自己砍下的那条断臂——那断臂的切口大概在肘部上方一些，可柳大人的断处，却在左上臂……
虽然截断处不一样，可待完整取下木手臂，看到伤口切口处时，莫淇晚便已了然，柳大人柳兴，就是秦府的王管家！
莫淇晚心中冷笑：这柳大人倒是狠得下心啊，竟然把上臂也砍了，想以假乱真啊，可这上臂切口明显是他自己所切，而且……虽然脸不一样了，可这双眼睛却是与那晚的王管家，一模一样，倒三角眼里闪着的淡淡阴狠之色。
还有此人耳朵后的三枚针眼，正是那夜田管山庄，他在王兴身上留下的……
莫淇晚面不改色，低着头将尚医官弄好的药给柳大人敷上，止血、包扎，动作干脆利落。
他身子凑到柳大人身前，就在包扎好手臂准备远离的一瞬，听得柳大人嗤笑了一声。
莫淇晚抬眼看去，却是未作声。
尚好医官站起来，锤了锤自己的老腰道：“柳大人，这手臂绝对不能戴了，至少要一个月后才可以戴。不过你这条木手臂工艺倒是十分有意思，能否让太医院拿走取材？”
柳大人瞧着地上那条还插着一支箭的手臂，眸子里满是嫌弃，道：“尚医官请自便。”
“淇晚，把它拿走吧，那我们就告辞了。”尚医官先抬脚跨出门外，雷厉风行。
莫淇晚弯下腰，取过那条手臂，朝着柳大人微微一笑，退出门外，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莫淇晚轻轻摇了摇头，暗道：该不会柳大人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吧……刚刚秦大小姐好像给她递了个东西。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物——便是魏文前日在田管庄子取回的铁块，看着上方的虎豹纹路，莫淇晚神色微变。
回到太医院，便见到尚医官背着身不知在找什么。
“师父，这是？”莫淇晚轻轻放下那条木手臂疑惑道。
“淇晚啊，你来瞧瞧这个。”尚医官搜到了东西，脸上一阵欣喜。
但见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木马，道：“这是十五十六年前，荀王赠予我小孙子的生辰礼物，我一直保存着，你看看这工艺和那条木手臂，像也不像？”
闻言莫淇晚心下微震——确实，荀王除了字画古董收藏品鉴，最爱的便是做这种木制小玩意，可怎么会？
他立马抬脚走到尚医官身侧取过那木马，拿到那条手臂一旁比对起来。
荀王制作的木雕工艺，有一个特点，他喜欢把接口的地方打磨得十分平滑。
但见木马的接口处和木手臂上的，都平滑至极，只是木马的制作细节稍显得粗糙一些，可这两个东西，基本上可以确认是出自一人之手……
莫淇晚抬眼看向尚医官，满是疑惑，难道荀王与青流宗，也有关系吗！
尚医官看到莫淇晚整个人愣住不说话，便凑过来道：“对吧，工艺几乎一模一样！”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天啊，怕是要变了！”
在林清被关押期间，莫淇晚跟着尚医官到过狱中探望——林清虽身形瘦削，但眉眼仍满是清明，他对尚医官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他，而且估计就是趁着他携家人在外游玩之时，把那些银子放到了乡下老家地下，不然如此大批银两被挖了个大坑放到地里，他不可能不知道！
莫淇晚还记得当时林清满脸愤恨之色，说圣上曾来过两次，他都呼号自己是冤枉，要求重新彻查此事，可圣上似乎不为所动，站在圣上身旁的严松疾言厉色道明此事一清二楚、证据确凿……
莫淇晚从袖子里掏出那虎豹纹铁块，递给尚医官道：“师父，您见过这个东西吗？”
尚医官细细摸着上方的纹路，眸子亮了亮奇怪道：“这是天坊年间，兵部的东西，十年前就被收缴上朝廷重铸了新的，你怎么会有？”
莫淇晚却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兵部的东西？秦大小姐从哪里拿来的……
尚医官忽然问了他一句：“你和那秦大小姐，怎的一回事？”
莫淇晚抬眸看向尚医官，指尖他脸上满是探究还带着一丝喜色，莫淇晚神色颇有些不自在，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师父莫要乱说……”
“我也没说什么啊……”尚医官乐呵呵地笑了，继续道，“你啊，我还不知道？”
莫淇晚背过身未再理会，默默将那条木手臂清理干净，才拐到自己房里，小心翼翼地开始给腹部的伤口换药。
待换完药，他便走到书案旁边按了一不起眼之处，地面的一块青砖缓缓打开，他缓缓走过去，将那虎豹铁块放到了一个盒子里。但见盒子中还有一条绢帕，和一张画着一颗杏子的白纸……
他唇边牵起一抹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柳兴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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