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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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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整座半山别墅，落地窗外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草木清香，温柔漫进暖意融融的主卧。
白日里那句轻轻的点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彻底搅乱了两人之间僵持数年的冰河。
沈砚迟靠在柔软的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被面，心跳依旧微微失序。
他从前固执地恨了齐叙白整整三年，把所有的偏执、不甘、敌意，尽数砸在这个默默喜欢自己的人身上。可笑又酸涩，让他无处遁形。
身侧的齐叙白关掉床头一侧的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朦胧光晕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褪去了商界杀伐的凌厉，只剩极致的温柔缱绻。
他没有靠近，依旧恪守着分寸，和沈砚迟隔着浅浅的距离，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夜色的沙哑：“不勉强你，慢慢来。”
三年针锋相对，一场误会隔绝山海。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时半刻。
沈砚迟抬眸望他，长长的睫毛覆着一层浅浅的光影，清冷的眉眼间，彻底没了往日的防备与疏离。
“齐叙白。”他第一次，用这样平静柔软的语气唤他的名字，“对不起。”
对不起，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你。
对不起，三年来处处与你为敌。
对不起，辜负了你藏了这么久的真心。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得齐叙白心口发烫。
男人身形微顿，漆黑的眼眸瞬间凝住所有情绪，里面盛着翻涌的欣喜、酸涩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侧过身，定定看着眼前的Omega，喉结缓缓滚动：“不用道歉。”
“只要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所有的委屈，都值得。”
话音落下，空气里的氛围瞬间变得黏腻暧昧。
独属于齐叙白的雪松信息素温柔溢出，不再刻意克制，轻轻缠绕住沈砚迟清雅的信息素，两种极致干净的气息交织相融，密不可分，是顶级Alpha与适配Omega天生的契合。
沈砚迟浑身的紧绷彻底消散，心底那道横亘多年的冰墙，轰然碎裂。
他主动微微侧身，朝着齐叙白的方向，挪近了半寸。
只是一寸的距离，却让齐叙白沉寂多年的心脏，剧烈震颤。
“那你以前……为什么总是和我抢项目，和我争输赢？”沈砚迟轻声追问，眼底带着未褪去的茫然与柔软。
从前他们是全城皆知的对手，商场狭路相逢，寸步不让，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刻意针对。
齐叙白垂眸，目光落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的方式。”
“你骄傲，耀眼，从不缺追捧。我不敢靠近，不敢告白，只能借着对手的名义，步步走向你。”
“我想让你记住我，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字字句句，皆是隐忍数年的深情。
沈砚迟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那些年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步步紧逼、所有的不相上下，从来都不是敌意，是一个笨拙Alpha最盛大、最沉默的暗恋。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
齐叙白终于敢伸出手，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珍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相触，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意。
沈砚迟没有躲。
他抬眼，撞进男人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眸里，轻声问：“那这场交易婚姻……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预谋着等他落魄，预谋着替他兜底，预谋着，用一场婚约，圆满自己数年的执念。
齐叙白坦然承认，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偏执：“是。”
“我等不起了，砚迟。看着你永远站在高处，永远对我冷眼相待，我怕我这辈子，都没有靠近你的机会。”
沈家破产，是他的绝境，亦是齐叙白唯一的契机。
是不择手段，也是万般不得已。
沈砚迟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所有的难堪、委屈、不甘，尽数化为温柔的悸动。
他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轻软得像呢喃：“那现在，如愿了？”
齐叙白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彼此唇瓣。
“不止如愿。”
他低声呢喃，字字深情，“得偿所愿。”
话音落，齐叙白没有急着亲吻，只是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怀抱宽阔温热，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气息，牢牢将沈砚迟圈在怀中。
沈砚迟顺从地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声，紧绷了数年的身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曾经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如今是相拥而眠的枕边人。
一场始于绝境交易的婚姻，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沦为一场蓄谋已久的深情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