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暗桩 寒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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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锋的声音刚落，吴宇就停止了拍摄。他将微型扫描仪迅速收回口袋，整个人在货物箱的阴影中伏低身体，屏住了呼吸。
东北角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什么东西被放到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枚金属物件被轻轻搁下。随后是短暂的寂静，然后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有人在翻找东西。
吴宇和寒锋隔着几排货物箱对视了一眼。吴宇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北角房间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绕后”的手势。寒锋点头，表示明白。
吴宇无声地从货物箱侧面绕了过去，贴着墙壁向东北角靠近。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时先用前脚掌试探性地接触地面，确认没有杂物后才将重心转移过去。这套行进技巧是他在军队里花了大量时间训练出来的，在不需要视觉辅助的情况下也能凭借触感和肌肉记忆完成。
寒锋留在原地，没有移动。他的任务是守住通道，同时为吴宇提供视角上的掩护——如果房间里的人突然开门出来，他会是第一道防线。
东北角的房间里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是人声，很低，含糊不清，像是在跟谁通话。吴宇已经贴近到房门外不足两米的位置，他侧耳倾听，隐约捕捉到了几个零散的词汇：“……提前了……通知……转移……”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提前了？什么提前了？转移什么？
他没有时间细想。房间里的人似乎结束了通话，脚步声开始向门口移动。吴宇迅速后退，退回到货物箱的阴影中，同时向寒锋打了一个“准备撤离”的手势。
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通讯器，面色如常。他没有往吴宇和寒锋藏身的方向看，径直走向了仓库的另一端，在一个堆满文件的架子前停下，开始翻找什么。
吴宇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他趁着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的时机，快速向寒锋打了几个手势——任务中止，按B方案撤离。
寒锋接收到了信号，没有任何迟疑，开始无声地向仓库入口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此时，仓库外面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的引擎声。是多辆。而且正在迅速逼近。
吴宇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压低声音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全体注意，有不明车队正在接近仓库。魏昊焱，报告你的位置。”
“我在东侧围墙外面。”魏昊焱的声音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我看到至少有五辆车过来了，载员不明，装备不明。不像是普通巡逻。”
“撤。”吴宇当机立断，“所有人向集结点移动，不要恋战。重复一遍，不要恋战。”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仓库门外已经传来了刹车声和车门开关的声响。密集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起，伴随着几句简短的指令——声音冷硬，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秩序感。
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停下翻找的动作，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架子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非常从容，没有一丝慌乱，仿佛外面那些车辆的抵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吴宇在看到他那副从容神态的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守卫。他刚才在房间里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等人。
这是一个局。
“走！”吴宇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寒锋，两人同时冲向仓库侧面的一个通风口。那个通风口的铁栅栏在他们进入仓库时就已经被吴宇预先松动过——这是他习惯性的操作，无论任务看起来多么简单，他都会先为自己留好一条备用撤退路线。
吴宇一脚踹开通风口的铁栅栏，铁栏向外飞出，砸在外面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和寒锋一前一后钻出通风口，落到外面的小巷中。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投射过来的一点微弱余光。
两人没有停顿，立刻沿着小巷向预定的集结点方向狂奔。
身后，仓库的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沉重的铁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涌入仓库内部。
如果他们晚撤三十秒，就会被堵在仓库里面。
吴宇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复盘——中间人给的信息有问题，或者说，中间人本身就有问题。欧阳轩说过他跟那个中间人合作过三次没有出过问题，但第四次，对方选择了背叛。原因不明，动机不明，但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被卖了。
两人在小巷中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了身后的追兵。当他们终于在一栋居民楼的消防楼梯后面停下喘息时，吴宇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差点翻车。”
寒锋靠在墙壁上，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状态比吴宇稍好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没有跟过来，引擎声也在逐渐远去。他们暂时安全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魏昊焱的声音：“我撤出来了，已经在集结点附近。你们俩呢？”
“出来了。”吴宇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欧阳呢？”
“我也出来了。”欧阳轩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平直语调，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车队抵达前两分钟离开了观测位，目前位于集结点西北方向约三百米处。未与对方发生接触。”
吴宇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浑浊橙黄色的夜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先回落脚点，从长计议。”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下要晚几天才能回家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魏昊焱的声音响了起来，难得正经的语气：“没事，晚几天就晚几天，安全第一。宇翔会理解的。”
吴宇没有回答，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暗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