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余温》昭昭没脾气

28、夜袭 凌

　　凌晨三点，悬阁主星西区的一座废弃货运站外，四道人影借着夜色掩蔽，无声地贴近了围墙。
　　货运站已经停用好几年了，铁门上锈迹斑斑，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植物。但在货运站的地下，有一个未经官方登记的私人仓储空间——欧阳轩的中间人提供的消息显示，拍卖会的一部分交易记录和客户名单就存放在那里。
　　风很大，吹得围墙边的枯藤哗哗作响，恰好掩盖了他们翻越围墙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四人落地后迅速分散站位，各自占据了有利的观察点。吴宇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举起手中的小型扫描仪对准前方的仓库入口扫了一下，扫描仪的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建筑内部的简易结构图和热源分布。
　　“入口有一个守卫，室内有两个。”吴宇压低声音通报，“守卫位置固定，没有巡逻路线。室内的两个在东北角的房间里，没有移动迹象，可能在睡觉。”
　　“正面突破还是潜行？”魏昊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潜行。”吴宇毫不犹豫地回答，“能不惊动就不惊动。打完收工回家，我不想在这里多耗一分钟。”
　　他说“回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渴望”的情绪。
　　欧阳轩没有参与战术讨论。他蹲在另一侧的阴影里，正在检查自己携带的设备包，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件物品的取放都带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规律性。他将一支小型注射器和两枚急救贴片转移到外套内侧最容易取到的口袋里，然后将设备包的拉链拉好，放在脚边。
　　“守卫换岗间隔约为四小时，上次换岗时间为零点三十分。”欧阳轩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直，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据此推算，下一次换岗在三小时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窗口。但如果行动中触发警报，守卫增援到达时间预计不超过六分钟。”
　　他说完之后便安静下来，既没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也没有对自己的判断做出任何补充说明。他的表情在夜视镜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淡，像是一台刚刚完成了数据分析并输出了结论的精密仪器。
　　吴宇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只是点了点头：“明白。六分钟，够了。”
　　寒锋蹲在吴宇右侧，目光紧锁着仓库入口的方向。他的呼吸很轻很稳，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他的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风穿过废弃建筑造成的结构性颤动，没有任何异常的节奏。
　　“地面没有异常振动。”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室内的人确实没有在走动。”
　　魏昊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欣赏，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低声说：“我从侧面绕过去，把入口的守卫引开。你们趁间隙进去。”
　　“你一个人？”寒锋问。
　　“一个人够了。”魏昊焱咧嘴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去打架，就是制造点动静把人引走而已。放心，我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比你想象的高。”
　　他说完也不等吴宇批准，就猫着腰沿着围墙根快速移动出去了。他的动作很轻巧，落脚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夜间活动的灵巧动物，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集装箱群的阴影之中。
　　吴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行动力倒是挺强。”
　　大约两分钟后，仓库东侧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金属物件被踢翻在地。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入口处的守卫明显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握着手中的照明棒朝东侧走了几步，探头张望了一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吴宇做了一个手势。
　　寒锋率先动了。他贴着地面的阴影快速前移，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在守卫背对他们的短短几秒内就抵达了仓库入口的侧面。吴宇紧随其后，步伐更快但同样无声，两人在入口两侧各自就位。
　　寒锋伸出手，在门锁上摸了一下。那是一把老式机械锁，没有电子警报装置。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手指轻轻转动了几下。
　　咔嗒。
　　锁开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寒锋将锁取下，轻轻放在脚边，然后缓缓推开了仓库的铁门。门轴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但在风声的掩盖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闪身进入仓库内部，随后又将门轻轻合上。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区域，四周的角落则完全淹没在阴影之中。地面上堆积着大量的货物箱，有的已经开封，有的仍然密封着，上面贴着各种标签和编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纸张长期存放后散发出的特殊气息。
　　吴宇举起扫描仪，再次确认了室内两个热源的位置——东北角的房间里，两个热源仍然处于静止状态，没有移动迹象。
　　他朝寒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守住通往东北角房间的通道，自己则开始快速翻查堆放在中央区域的货物箱。
　　箱子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的是艺术品——油画、雕塑、古董器具，看起来价值不菲；有的是科技产品——加密通讯设备、定制芯片、改装过的数据终端；还有一些文件档案，被分门别类地装在密封的防水文件夹里。吴宇快速翻阅了几个文件夹的内容，大多是交易记录和转账凭证，涉及的金额大得惊人。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扫描仪，将关键页面一页一页地拍摄下来。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确保每一张影像都清晰可辨。
　　寒锋守在通道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东北角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的听力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均匀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里面的人确实在睡觉，没有被惊醒的迹象。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寒锋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东北角的房门底部，有一条极细的光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了。
　　那不是应急灯的光线。应急灯是固定的，不会闪烁。
　　那是有人打开了某种手持光源，然后又迅速关闭了。
　　寒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说了一句：“东北角房间，有人醒了。”

作者有话说

欧阳轩说话那股机器人味儿，我自己写着写着都快被他冻到了。他分析伤势和状态的时候尤其吓人，语调不带一丝波动，好像在念说明书一样。但他也不是天生就这样，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后面会写的，先埋个小坑在这里。
然后说回这一章，寒锋那句“有人醒了”真的让我心头一紧。我最喜欢写这种潜入任务突然出状况的桥段了，紧张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放心，咱们影子小队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能打的，不至于翻车。
最后例行催催自己：明天一定要多写一点！不能再偷懒了！
第二十九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