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晨街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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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悬阁主星的人工照明系统就已经开始逐渐调整色温，模拟出日出的效果。城市天际线上方的穹顶幕布缓缓亮起一层淡橘色的光晕，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虚假的晨曦之中。
吴宇醒得最早。
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其他人还在睡着——魏昊焱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床铺，一只脚悬在床沿外面，嘴巴微张，睡得毫无防备；欧阳轩靠在椅子上，姿势跟上半夜一模一样，呼吸平稳，像是连翻身都没有翻过一次；寒锋蜷缩在床的另一侧，面朝墙壁，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
吴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然后推开房门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窗户对着背街的小巷，清晨的光线还不太明亮，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早起的老太太在遛一只毛茸茸的小型宠物兽。那只宠物兽圆滚滚的，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老太太跟在后面走得慢悠悠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闲适感。
吴宇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想，等回去了，要不要跟宇翔提议养一只。反正基地那边地方够大，养个小东西也不碍事。不过宇翔好像对带毛的生物不太感冒，上次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幼兽，宇翔拉着他就走了，边走边说“掉毛，打扫起来麻烦”。
想到这里，吴宇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又很快收敛了表情，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魏昊焱正好醒了。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肚子，然后睁开一只眼，看到吴宇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几点起的？”
“没多久。”吴宇说，“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魏昊焱揉着脸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地应了一声。欧阳轩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过渡期，直接从睡眠切换到了清醒状态，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衣物。寒锋是最晚动的，但也没有磨蹭，在被子里窝了几秒之后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有一点乱，眼神倒是已经清明了。
四个人在房间里简单分了一下今天的任务。
魏昊焱继续负责地面路线的勘察和确认，重点排查昨天没有走到的几条支线道路，同时留意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流动或者警戒升级的迹象。欧阳轩去接触他昨晚提到的那条线——据说是一个在悬阁地下信息市场里混了很多年的中间人，手里掌握着不少关于上层拍卖会的情报流向，如果能从他那里撬开一个口子，后续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吴宇和寒锋则负责另一条线：去悬阁主星西区的户籍档案代办点碰碰运气。那里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官方机构，但据情报显示，那个代办点的幕后经营者有办法接触到一部分被封存的人口登记记录——当然，是要花钱的。
“西区那边的治安比这边差一些。”吴宇出门前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转头看了寒锋一眼，“跟着我，别离太远。”
寒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门。
两人沿着街道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换乘了一趟地面公共交通。悬阁的公共交通系统非常发达，车厢内部干净整洁，座椅上甚至还配备了充电接口和个人娱乐终端。乘客们大多低着头看自己的屏幕，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广播报站的电子音和列车行驶时的低频震动。
吴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悬阁的街道规划和旷野截然不同——旷野的街道宽敞、笔直、间距很大，建筑物之间有充足的留白空间，给人一种开阔疏朗的感觉。而悬阁的街道则密集得多，建筑物挨着建筑物，街道窄而深，两侧的高楼几乎要将天空夹成一条细缝。街边的店铺密密麻麻，招牌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各种颜色的灯光和字体争抢着路人的注意力，让人眼花缭乱。
列车行驶了七站之后，吴宇站了起来：“到了。”
两人下车，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象果然和中心区有了明显的差别。这边的建筑明显老旧了许多，墙面上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层。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一些，偶尔能看到几个人聚在巷口抽烟聊天，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油烟和潮湿垃圾的气味，不算浓烈，但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吴宇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步伐稳定，没有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表现出任何紧张或不适。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将沿途的路口、死角、可能的隐蔽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寒锋跟在他身后，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吴宇走路的时候，肩膀的姿态是放松的。不是松懈，而是一种刻意的放松。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区域里，表现得过于警惕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对周围环境不太敏感的过路人，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吴宇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楼房的正面挂着一块不大的招牌，上面写着“瑞安信息服务”几个字，字体方正朴实，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一楼的大门是玻璃推拉门，玻璃上贴着几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广告纸，内容是关于档案补办和身份证明咨询的。
吴宇推开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台老旧的终端屏幕敲敲打打。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越过，上下打量了吴宇和寒锋一番，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办什么事？”
吴宇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柜台上。纸条上写着的，是秦君行母亲的名字。
“查个人。”吴宇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一杯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晨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