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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宴会再见   由于新 ...

  •   由于新证据的提交,处决会延迟,小型会议增多。
      萧许衍空闲时间被压缩,迟一渡可以见到他的时间也变短。
      迟一渡呆在工作室的时间便也变长。
      这天周五早上八点,忙碌了一周的迟一渡终于有了一天假期。
      迟一渡翻身,手下意识地去摸旁边。
      是空的,还带着余温。
      他抬起头去看,恰巧房间门被推开。
      萧许衍手里拿着军装制服的外套和一条黑调暗紫的领带,脚步很轻,看到迟一渡抬头,才大步迈过去。
      “吵醒你了?”
      “没有,几点了?”
      萧许衍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视线没有一点偏移,“八点。”
      “要走了吗?”
      “嗯。”
      迟一渡眨眨眼睛,完全不困了,看着萧许衍,“需要我给你打领带吗?”
      萧许衍没说话,只是把领带递过去。
      迟一渡头发乱糟糟的,他坐起来,朝萧许衍招招手,“低一点。”
      萧许衍看着他,弯下腰。
      迟一渡将领带绕过萧许衍的脖子,动作缓慢,精细整理着。
      迟一渡系好领带仰头看他,眼角却是落下一吻。
      萧许衍说:“早安吻,早上好。”
      迟一渡漾开笑,点了点唇,“早安吻应该亲这里。”
      “乖一点。”
      迟一渡没有再挑逗他,嗯了一声,“暗紫色很适合你。”
      “嗯。今晚有个家族宴会,想去吗?”
      “你要去吗?”
      “嗯。嫂子生病了,二哥没空。”
      按照族里的礼仪,家族宴会,每个家族至少要出一人参加宴会。
      迟一渡似乎在思考,目光没有落点,“那你什么时候去?”
      “处决会结束时间还未定。”
      萧许衍穿的制服,露出后颈一块,那里的齿痕居然还没消下去。
      迟一渡注意到,下意识去摸腺体,腺体上的临时标记早已消散,齿痕都消失。
      可萧许衍的齿痕居然还没消失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
      alpha的恢复能力是很快的。
      于是迟一渡朝他扬手,抱了上去,指腹轻碰他的腺体,“怎么还没好?”
      萧许衍揽住他的腰,毫不留情地捏了一下。
      迟一渡人缩了一下,耳朵都红了,从他怀里挣脱,不再看他,坐在床上。
      萧许衍看着忽然笑了,“在想为什么还没好?”
      迟一渡不理他。
      萧许衍抬手揉他脑袋。
      迟一渡歪头去躲,一副生气的模样。
      萧许衍解释,“因为不想让它好,现在能跟我说话了吗?”
      迟一渡不说话,只是坐正了些,脑袋刚好碰到萧许衍的手。
      小动作被萧许衍收尽眼底,他含笑,“还想去宴会吗?”
      “听说宴会有烟火秀,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而迟一渡却是怒气冲冲地看他,“你不要再弄伤口了。”
      “嗯。”
      “……”迟一渡半跪着,双手叉腰,自以为很凶地盯着他,“嗯,是什么意思?”
      “是好的意思。”
      迟一渡这才回他前面的问题,他明白萧许衍想让他去,却还是谈起条件。
      “我去,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萧许衍笑了。
      迟一渡胆子大了不少。也或许说,这就是最真实的迟一渡。
      阳光打在栀子树上,露水顺着栀子叶滑落,房间里窗帘拉紧,萧许衍弯腰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我让人接你去。到了,去找我的位置。坐着等我,不要乱跑。”
      “好。”
      -
      处决会,全称跨军事联盟战犯处决审议会。
      分为内外两部——军事联盟内部最高军法执行机构,专司处理联盟内部战犯、逃兵、叛徒、泄密者、破坏盟约者和违反法律的重罪人员的最终处置决议与执行。
      军事联盟外部最高执行机构,专司对敌方战争罪犯、敌对势力间谍、破坏联盟和平与安全的外部重罪人员的最终处置与执行。
      这两者皆不负责审判定罪,仅执行已生效判决、明确犯人最终归宿。
      处决会是直播的形式进行。
      许久没出过镜的裴佑禾正在念着处决会内外部区别和处决会的规则。
      “无论内外部,共同准则如下:一,无审判权、无辩护权、无赦免权,仅执行既定判决;二,统一规范处决流程、执行标准与犯人归宿;三,全程记录存档,作为联盟军法惩戒凭证与历史备案......”
      迟一渡一边看手机,一边从楼上走下来。
      桑管家刚好从花园里进来,见他便问,“夫人想吃点什么?”
      迟一渡眨了眨眼睛,看向亮着的电视,“你少爷吃过了吗?”
      “吃过了。”
      “那和他一样就好了。”
      “少爷喝的咖啡苦,夫人要不要换一个?”
      迟一渡坐到沙发上,看向电视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用,给我加两块糖吧。”
      “好的。”
      迟一渡刚熄屏的手机传来震动,他刚拿起来,对方就打电话进来了。
      是林与歌。
      林与歌的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有点犯困,声音懒绵绵的,“一渡?我看到你信息了。前几天本来想去看你的,然后许衍说,你体质不好,我发烧会传给你,不让我去。”
      “可是我都不知道。”
      “哦。他还说,你在忙工作,让我不要过去打扰你。”
      迟一渡刚想解释的话一转,“好吧,前几天确实有一点忙。”
      “今晚好像有个宴会来着,许衍要去吗?”
      “去的。”
      “行。”林与歌似乎打了哈欠,“刚吃了药,温度一直下不去。我先睡一会。”
      “好。”
      迟一渡刚应完,电话挂断前传来萧二的声音,“先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迟一渡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换了一个人讲述白崇山的罪行,镜头却是扫过正在整理文件的萧许衍。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除了手腕上的抑制手环,没有一点装饰,白皙透亮的皮肤在镜头前晃动。
      迟一渡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右手上的婚戒,左手上无名指和小拇指还被套着两枚戒指。
      那是萧许衍说让他保管的,却一直没取回。
      忽然,他起身出了门。
      -
      商场里在放处决会的直播。
      迟一渡停在那家首饰店门口,屏幕上的画面又切到萧许衍,他在翻文件,手指一页一页地捻过去。
      迟一渡看着那只手。
      什么都没有,除了手环。
      他走进去。
      店员正仰头盯着屏幕,闻声转过来,视线还黏在电视上,“很抱歉,您需要点什么?”
      迟一渡没说话,他低下头,目光从柜台里慢慢移过去,最后停在一对对戒上,指尖点了点玻璃柜面。
      “这个,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的。”
      一对栀子花元素设计的对戒,金蕊银花,树皮肌理。
      迟一渡拿起来,试了一下。
      有点松。
      “就这个。”
      “好的,需要刻点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
      忽然想到萧许衍。
      也许也是这样的柜台,萧许衍或许也是这样,站在柜台前,也许他会觉得很无聊,眼神懒懒地扫过柜台里的对戒。
      他一个人来,购买了婚戒后,又一个人回去。
      那对婚戒,对于迟一渡来说是简陋的,仓促的,随时可以丢弃的。
      可现在不是了。
      迟一渡垂下眼。
      “Y&D。”他说,“D&Y。”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这个,是某种确认。
      店员接过戒指,“先生,请到这边等候一下。”
      电视里萧许衍开始发言,声音很轻,很稳,像他每一次说话的样子。
      迟一渡站在原地,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柜台里一排镯子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一下,又一下。
      像在等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等。
      -
      宴会在繁庭最繁华的酒店举行。
      晚上九点,迟一渡依旧没有收到萧许衍的消息。
      处决会早已经结束,新闻频道还在不断地播放白崇山的处决结果。
      “由跨军事联盟战犯处决审议会,内部处决会,处决的原白家主事白海川和白海川直系子嗣白崇山已被执行死刑。二犯长期以繁庭公馆为核心作案据点,犯下联盟军法及公共安全法重罪,事实确凿、判决生效……”
      连同车内的音载频道都是播放处决结果。迟一渡看向车窗外,手里握着手机。
      他手上的戒指换了,只留下一枚没出现过的戒指,和那枚象征身份的尾戒。
      “关了吧。”迟一渡忽然开口。
      “是。”司机愣了一下,抬手关掉。
      九点二十,迟一渡到达宴会地点。
      宴会是由家族主理人共同策划举办的,入场十分严格。
      一张带有磁性的邀请卡证明被邀请,过安检证明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宴会厅里流淌着淡淡的清香,优美的音乐旋律环绕。
      一名服务员将迟一渡带进宴会厅,“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迟一渡环顾过餐桌,“麻烦帮我找一下萧家的位置,谢谢。”
      服务员带到,离去。
      迟一渡还没入座,隔着一段距离,与迟宁对视上。
      迟宁眼神躲闪,下一秒对着身侧的人说了什么,朝迟一渡迈步走去。
      迟一渡看看他,又余光看看不远处那人。
      未语,迟宁说,“好久不见。”
      恢复记忆后的迟一渡,清晰地记得那个alpha连古说的话。
      在那一场绑架中,迟宁是背后助手之一的人。
      可白崇山处决下来,迟宁却半点事都没有。
      这不惊让人怀疑。
      可萧许衍的办事效率很高,真的到达需要被关起来的地步,那么迟宁不可能会再出现在迟一渡面前。
      迟一渡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好奇,像是打量。
      迟宁将手里的香槟放到桌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原来在陌生的地方,看到熟人,会想家。”
      暖光色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迟一渡的目光从他手上落到他脸上,话很少,却足够致命,“你结婚了。”
      迟宁脸上漾开一丝说不上来的笑,嗯了一声。
      家族里的omega,没有选择的路可以走。
      他们庆幸自己出生在家族,他们怯畏自己出生在家族。
      而对现在的迟宁来说,结婚是自救,是新的庇护所。
      对迟曜来说,迟家再度濒临破产,迟宁是救公司的唯一救命稻草。
      迟宁说:“他对我挺好的。”
      家族联姻,相敬如宾。
      迟一渡平淡地回他,“迟曜看重利益,一个你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迟宁不是迟一渡。他走上迟一渡的路,才发现迟一渡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于是他忍不住,忍不住要看迟一渡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他明白不会有那一天,却还是要问。
      为了自己的忮忌心,为了自己的好胜心。
      “所以我时常在想。你嫁给萧许衍,无所事事,你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迟一渡平静,“可是,迟宁。我不这样认为,我懂音律,会拍摄。这两点,单拎一点,我就足够养活我自己。”
      他丝毫不提自己的伤,那并不是不可治愈的疼痛。也许他没有办法再长时间的使用照相机,没有办法再长时间的坐在电脑前。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迟一渡从来都不是什么都不会。
      更何况……
      “更何况,萧许衍有钱。我为什么要有所事事?”
      迟宁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迟一渡可以靠自己活下去,更何况萧许衍已经将他带出族。
      除了非必要情况,他不会再参与族里的任何活动,这是联盟的规定。
      话音刚落,那位alpha走来,脸上是标准的微笑。他站在迟宁身旁。
      迟宁反应过来,向他介绍迟一渡,“迟一渡。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是萧调查官的妻子。”
      “曾楠木,我丈夫。”
      迟一渡挤出笑,族群礼仪让他下意识伸出手,“你好。”
      只是轻微的握手,迟一渡却敏感地觉得不舒服。
      这是长期生活在高匹配信息素下,没有进行终身标记omega的坏处。
      只是触碰,迟一渡就已经感觉到不适。
      曾楠木说:“你好。我听说过萧调查官,不愧是迟家人。也难怪萧调查官藏着不带出来了。”
      “过奖了。”迟一渡视线滑过迟宁。
      迟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他身后,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似的。
      迟一渡不觉回头看去,愣住。
      萧许衍换了一身西装,黑色的衬衫搭配的还是那条黑调的暗紫色领带。
      他就站在那里,与迟一渡不过两步距离,还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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