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一点7

2、三年婚期 萧许衍

　　萧许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语。
　　迟一渡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看向一边。
　　婚前协议上清楚地写着，结婚期间不可以提出离婚，直至合约结束。
　　那日迟一渡说的便是这事。
　　不过那小子应该不会就这么将这件事告诉萧许衍吧？萧折不是那种人。他那张嘴虽然刻薄，但不该说的话从不多说。
　　迟一渡难得迟疑了会。
　　距离协议上的婚期还有三年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就结束了，他可没有钱付违约金。
　　那笔数字他看过一次，后面的零多到让他觉得荒谬。好像从一开始，这份合约就没打算给他留退路。
　　这样想着，他莫名有些伤心。
　　三年。
　　还有三年。
　　他已经在这个家里待了两年。
　　两年够长了。
　　长到他习惯了萧许衍的信息素，习惯了管家的脚步声，习惯了栀子花一年一年的开。
　　长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这段婚姻是有期限的。
　　腰骤然被对方抓住。那是迟一渡的敏感点，迟一渡整个人缩了一下，手落到对方握住自己腰部的手，下意识想要挣脱远离。
　　萧许衍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下一秒迟一渡双脚离地。
　　这是萧许衍生气的表现。
　　迟一渡很清楚。萧许衍生气的时候不会吼，不会摔东西，只会沉默着用另一种方式把怒意全部碾进他身体里。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迟一渡被alpha一把扛起来。
　　“萧许衍！”迟一渡无法控制自己声音，心脏砰砰跳，“你干嘛？！”
　　直到被砸进床上，迟一渡都没等到对方的回答。
　　……
　　“萧许衍……你易感期了吗？”
　　这是迟一渡说服自己萧许衍会频繁回来的原因之一。
　　他不相信他们之间有超越□□之外的感情。他们只是联姻而已，不是吗？信息素匹配值高，所以身体契合。
　　仅此而已。
　　谈订婚的时候萧许衍便答应过他，除去订婚期间的三年，结婚五年后就离婚。
　　五年，很久就过去了。
　　胸前的alpha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认真的吻上迟一渡的唇。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这个吻搅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洗漱时没关紧水龙头，水声在迟一渡耳边很清晰的响着。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不是水龙头的声音。
　　他来不及说点什么，只听萧许衍啧了一声。
　　......
　　疼意炸开，迟一渡脖颈猛地仰起。
　　他要疯了。
　　他紧紧抓着眼前alpha的肩膀，想要直起身子去索吻。
　　萧许衍却都躲开了。
　　“萧许衍……！”
　　混蛋。
　　总是这样。
　　迟一渡的需求很少，一个吻、一个慰问，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极少会满足。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吻。不是咬，不是舔，是一个真正的、看着他的吻，萧许衍从不。
　　从第一次到现在，每一次都躲开。
　　迟一渡眼角滚出泪水，他紧紧抓着手上alpha的衣服，起身抱住他的脖颈去咬他的肩膀。
　　“萧……许衍……！”
　　迟一渡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alpha总是很凶，一点温柔都不给迟一渡。甚至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好的，就能把迟一渡弄得神志不清。
　　最后，萧许衍抱着迟一渡去卫生间洗澡。
　　迟一渡困得不行，泡在浴缸里就要睡着。整个人顺着浴缸就要滑进水里时，一只手将他抱出浴缸，为他穿衣服。
　　萧许衍依旧不说话。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迟一渡。袖子套进手腕时，他的拇指擦过迟一渡手背上的指痕——那是刚才被按在枕头上时留下的。
　　alpha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什么也没说。
　　困意席卷大脑。迟一渡眯着眼看萧许衍，只见他滚动的喉结。
　　他抬手戳了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声音里都带着困意，“我要睡着了，萧许衍。”
　　萧许衍嗯了一声，“别动。”说着给他穿好睡衣，抱起他往床上走。
　　迟一渡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稳，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他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太困了。
　　身上被盖上被子，迟一渡张开眼皮，对着即将离去的萧许衍叫了声，轻声和他说话，“我们真的会离婚吗？”
　　只可惜迟一渡昏昏欲睡的没看清alpha的表情，不然他就会知道alpha的心情真的很差。
　　萧许衍走回去，重新给他盖好被子，俯身却没有亲吻他。
　　“会的。”
　　他们会离婚的。
　　关门声响起。一身困意的迟一渡侧着身张开了眼，眼眶里不断地流出泪水。
　　为什么会难过呢？
　　萧许衍帮了濒临破产的迟家，他们只是□□交易而已，可是为什么心里会像被揪住一样的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萧许衍的时候。
　　宴会厅的灯光昏黄，alpha坐在沙发上，晃着红酒杯，手指修长。
　　迟一渡抠着沙发缝，想：真好看。
　　后来萧许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厌恶像一盆冰水，把他那点隐秘的欢喜浇得干干净净。
　　迟一渡咬着手指，泪水越来越多，他肩膀忍不住的发抖。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明明每天都在提醒自己。
　　为什么听到他说“会的”，心还是这么疼？
　　-
　　夜晚。
　　迷迷糊糊间，房间门被敲响，是管家。
　　“夫人，少爷让我来送点吃的。”
　　迟一渡哭的眼睛有点肿了，他看着天花板出神。
　　没胃口。
　　于是他不说话，没有给出回应。
　　“这是在干嘛？”
　　一道温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管家回应着这位“客人”的问题。
　　卧室里的迟一渡愣了一秒，连忙坐起身，慌慌张张下床去换身上的睡衣。
　　那道声音再一次传来，“一渡？嫂子进来了哦？”
　　迟一渡刚换好上衣，这会不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只好先去开门。
　　他趴在门上，看着一脸笑意的林与歌，声音带着点蔫蔫的调调，“嫂子，你怎么来了？”
　　“听雨来找许衍商量点事，我躲家里那小屁孩。”林与歌说着往他脸上看了一眼，目光在他红肿的眼皮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
　　迟一渡侧身让林与歌进了卧室。房门刚关上，迟一渡就趴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林与歌前些年的时候还在公司当总经理，一身的气质让人下意识有些害怕，也就只有迟一渡一点也不怕，还黏得紧。
　　“怎么啦？和许衍吵架了？”林与歌说话时，下意识地带上了语气词，完完全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这也是他退下职场、生了小孩后才有的习惯。
　　迟一渡坐起来看他，摇摇头。
　　那些话他又不能说。总不能和林与歌说，其实他和萧许衍是签了婚前协议才结婚的，再过三年他们两个就会离婚吧。
　　“没有。”
　　林与歌笑着想伸手揉他脑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这完全是把迟一渡当小孩呢。
　　迟一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很久没人揉他脑袋了。
　　他确实不喜欢别人揉他脑袋，但心中莫名的有点失落。
　　好像从五年前开始，十七岁的那年开始。他就慢慢失去了家人、朋友，渐渐的下一个失去的又会是什么？
　　这样一想，他就更不明白了。
　　萧许衍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五年前，迟家因为缺少资金整个公司无法正常运行，员工走的走，就要破产时，迟家众人想到了这笔婚约。
　　被推出去的迟一渡根本就没想过，萧许衍会同意和他结婚。
　　他以为萧许衍会拒绝的，毕竟那双眼睛里那么清楚写着厌恶。
　　但他没有。
　　迟一渡想不明白。他从来都想不明白萧许衍。
　　林与歌手一转，抬手捏着迟一渡的脸颊。
　　明白对方这是不想和他讲，也不追问。
　　语气温温和和的说着，“要是许衍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让二哥去替你出气。”
　　迟一渡点点头。
　　萧二萧听雨没有表情的时候特别吓人。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人都怕他，可迟一渡对他没一点恐惧，只因为萧二那张脸和他高中同学——也就是他莫名其妙差了一辈的侄子萧折长得十分神似。
　　听闻说是因为已经去世的萧大和萧二是双胞胎。
　　“好。”
　　-
　　夜深了，林与歌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他进门后，看着萧许衍就是耸肩。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就是不愿意说。”
　　听到这个结果，萧许衍也不意外。他看向萧二，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几份文件。
　　萧二啧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自己老婆，“所以叫你嫂子来就因为这个？”
　　萧二好不容易将小屁孩丢给放假的侄子萧折去带，想和老婆过个双人世界。被突然叫过来就算了，看起来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是什么鬼？
　　萧许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完全不在意是在书房就将烟点燃，一口一口的吸着。烟雾缭绕，他的脸隐在灰白色的雾气后面，看不清表情。
　　他的不回应已经算是回应了。
　　就是因为这个。
　　林与歌摇摇头，走到萧二面前，余光看向桌上的文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到嘴边的话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那本文件名叫：个人终身生活保障方案。
　　林与歌看了萧二一眼，萧二叹了口气，将文件收起来。
　　“真决定好了？”这话是在问萧许衍。
　　“夜深了。”
　　这是在赶人的意思了。
　　待两人走后，他又点了根烟，书房里顿时乌烟瘴气的。
　　萧许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烟雾从指间升起来，绕着他，散不去。
　　他好像，把迟一渡养得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