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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栀子花 任务开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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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呼……?”
迟一渡动不得半点。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下意识回头望。
视线模糊里只抓得到萧许衍的轮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萧许衍……”
…
直到天边亮起丝丝光,迟一渡才被清理干净放回床上,身体陷进床垫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连蜷缩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眼睛一下。
极轻,像羽毛,像错觉。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
房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alpha像是从来没回来过。
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迟一渡才睁开眼。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那里还留着一点被触碰的余温,也或许只是他自己的体温,他分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只是每次萧许衍离开后,他都会这样。
摸一下眼睛,像在确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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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顶层办公室里,萧许衍扶着额看着报告,鼻梁上带着一副金框眼镜。
“A城那边的项目,麟隆似乎也有意要插一手。”
“嗯。”萧许衍一脸不在意。
麟隆是白家名下的公司,这么多年来一直和萧家名下的产业作对。以有名的几个公司,元科、简科技都被麟隆抢走过不少项目。这也可以说是上辈子留下来的传统,一直斗到现在也没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两家的恩怨,从来都没断过。
站在一旁的特助手里抱着平板,胸前工作牌挂着名字——既卿。
他耳机里传来通知,嗯了一声算做回应,将话转接给坐在老板椅上一脸无所谓的萧许衍。
“大老板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转交给你。”
萧许衍抬眸看向门口,阳光刚好从外照进来,将他眼底的波澜不惊映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知道了。”
汇报完的既卿转身要走,走出两步顿住,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对了,上头来了新的任务。”
任务。萧许衍连头都没抬,浅浅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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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中午了。”
房门被敲响,迟一渡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只感觉腰要断了。
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一道道齿痕无一不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事。
他和萧许衍是联姻,没有任何感情的联姻。
这个认知他从和萧许衍订婚起,到现在重复了五年。每一次萧许衍离开后,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像某种仪式,又像某种自我提醒——不要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夫人?”
管家是安排来照顾迟一渡的。
门外紧着又传来一声,仿佛只要迟一渡不回复就要这样一直等待下去。迟一渡哑着声音回了句“知道了”,从床沿上站起来的瞬间跌到地上。
管家紧张的声音立马传来,“夫人?!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别进来。”
刚开到一半的门又被关上。迟一渡大口喘着气,抖着腿撑着墙壁站起来,挪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皮肤泛红,除了嘴角那块伤口,脸上看不出半点憔悴。他抬手碰了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昨晚牙齿磕破了嘴唇。
萧许衍看到了吗?
大概没有。
他极少会看他的脸。
甚至结婚后,萧许衍很少回家,唯有的几次回家,只是为了通知他履行妻子的义务,帮他渡过易感期。而每一次萧许衍都不会留在卧室里。
这是他的条件。
一个可以被忽视的要求。
他们能结婚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迟一渡永远也忘不掉,第一次两人见面时对方眼底的厌恶。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父亲迟耀看他时是这样,哥哥迟煜看他时也是这样,好像他是什么碍眼的东西,不值得多停留一秒。
迟一渡以为萧许衍会不一样的。
毕竟是他主动提出“让对方解除婚约”的。他想,至少这个人不会像迟家那些人一样,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
可——
昏黄的宴会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人神色平静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一人窘迫地抠着沙发缝。
迟一渡的声音带着丝丝不自知的颤抖,他说,让对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只有由alpha主动去提,才能顺利解除的婚约,可在当晚由一杯酒毁掉了。
酒液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面钻,迟一渡至今忘不掉那种粘腻的触感。
迟一渡出神地走下楼,管家为他拉开椅子。
管家说了什么,他没听到,不过也能推断出管家说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吃完后,不用收拾和汇报一些家里的事情。
“有事请拨打我的电话。”
“好的。”迟一渡露出笑容,笑着回应管家。
房子很大,他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什么都不需要他去做,他只需要像当初签婚前协议那样,做好一名妻子就可以。
管家走了,房子回归宁静。
房子里不会住着除迟一渡外的任何人。
也许萧许衍给他足够的自由,但这真的是自由吗?
他在岛台前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萧许衍不在的时候,不——他总是不太吃得下东西,但他不会让管家知道。
每次管家来收拾,都会看到空了的盘子。
迟一渡学会了把食物处理掉的各种方法。倒进垃圾桶太明显,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等出门时丢掉,或者掰碎了冲进马桶。
他做得很熟练。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迟一渡吃完他的早饭,上楼看着电脑上需要修图的照片。
他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入股了朋友的工作室。他极少到工作室里去。只要时间够充裕,萧许衍就不会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过迟一渡不在意这些,能够做喜欢的事情是难得的。
至少取景器里的世界是可控的。光圈、快门、感光度,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可以反复调整。不像他的生活,只有“接受”这一个选项。
傍晚,书房的门被打开。
迟一渡抬头对上萧许衍的眼睛,手上莫名的动了一下,将照片上的人物下巴拉到了最下面。
萧许衍今天戴了眼镜,金框的。迟一渡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也许是因为他平时不常戴,也许是因为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和昨晚不太一样。
看着他怔神的反应,萧许衍松了松领带,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看到我很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迟一渡话音落下时,看到萧许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alpha拉过他想要站起身的椅子,将他圈回椅子里。
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文件递到他面前,一支笔塞到他手中,alpha的声音就在耳边。
“签了。”
迟一渡哦了一声,动作变得迟钝,笔尖刚碰到纸,他又停下。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问,“这是什么?”
不会是什么婚后附加条件吧?
耳朵被轻轻咬住,迟一渡忍住想抬手摸的举动。对方的信息素像一剂毒药,勾得他浑身发软。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萧许衍靠近,他的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腺体开始发热,指尖发麻,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值很高,这或许也是萧许衍和他联姻的原因之一。
95.99%,这足以让alpha在床上获得足够的愉快。
迟一渡看向窗外,刻意扯了个无关的话题,试图压下耳边信息素带来的燥热与心底的委屈,“小花园的栀子花是不是开了?”
似乎是对他分心的不满,萧许衍手搭到他脖颈,像是在提醒他认真点。
腺体的敏感令他浑身一抖,迟一渡低下头去看文件,想翻开看却被拦住。
萧许衍的手挡在文件前,无名指上带着他们的婚戒。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素圈戒指,是当时来不及临时买的。
迟一渡的目光落在那个素圈上。戒指很细,没有花纹,没有刻字,就像这段婚姻本身——简陋的、仓促的、随时可以丢弃的。
“萧许衍,你不能总是这样!”
迟一渡莫名的生气,垂着眸,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
萧许衍像当初通知自己结婚那样,带着一份文件就闯进来,什么也不说的就让他签字。
把他当什么了?
都把他当什么了?
难道他迟一渡就只是一个商业合作的工具人?
“哪样?”
萧许衍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任何的波澜,像极了他们仅有的几次交流。
迟一渡紧紧攥着拳,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支笔给生吞了。
签什么签?!
他忍着莫名的酸意,最后什么也没说,快速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最后一笔拖出一条细细的痕迹。
他猛地站了起来,想要挣脱alpha的怀抱,却被对方紧紧抱进怀里。
萧许衍的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嗅着他脖颈,“哭什么?”
他才没有哭。
迟一渡没说话,也不理他。
“没欺负你。”
萧许衍将人转过来,牵起他垂着一边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迟一渡脸上,只是低着头,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轻吻着他的手心。
迟一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萧许衍的手很热,嘴唇也是。那种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手臂,最后堵在胸口,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酸胀感。
“指甲原来这么短吗?”
“……”
?迟一渡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只是怎么也没对上对方的眼神。
萧许衍今天很奇怪。
虽说平时的萧许衍也这样,但就是给迟一渡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胸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却说不出到底少了什么。
迟一渡得到这个总结后,转身就想走。
萧许衍这次没有拦着他,更怪了。
他越走越慢,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萧许衍不知道他会突然回头,眼神对上的瞬间,滑向电脑。
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张没修完、被迟一渡拉到底的下巴。照片上的人脸扭曲着,像某种荒诞的隐喻。
几乎是一瞬间,迟一渡走回他面前,抬手将他的头掰过来,隔着镜片对上他的眼睛。
“萧许衍,你是不是知道了?”
“……”
迟一渡问的是前段时间和萧许衍侄子聊天的事情。那天和今天没什么不同,他嘴快了,说漏了嘴。但萧许衍的反应不像是因为这件事。
alpha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迟一渡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更像是——疲惫。
迟一渡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萧许衍今天怪。怪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就像一首听惯了的曲子,某个音符突然变了调,你察觉到了,但说不出是升了还是降了。
他只是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喘不上气。
窗外的栀子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花瓣白得像雪,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冷光。
迟一渡想,今年的栀子花开得真好。
比往年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