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17、你在害怕 萧许衍

　　萧许衍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一切都被推翻，那些从没有被迟一渡碰到的事情渐渐被抛到脑后。
　　他根本就没有线索去将那些零散的线索串在一起。
　　萧许衍没有再打电话，只是时不时发来几条信息。那种感觉很奇怪，但迟一渡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
　　林与歌从那天晚上后，也没有再出现。
　　十月的尾巴将近，迟一渡渐渐不再去在意，只是时常会坐着发呆。
　　奶奶也只是拉着他的手说家里几个小孩的事情。
　　这天迟一渡拿着相机在给几朵剪回来的小花拍照。
　　大门被推开，萧遇鱼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小跑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叔母！”
　　一下子，他扑进迟一渡怀里，连同迟一渡都没反应过来就先张开手去抱。
　　萧遇鱼蹭了蹭迟一渡的脸颊，“小叔母，好想你。”
　　“小叔母也很想小鱼，小鱼去哪里玩了？”
　　萧遇鱼还在思考，跟在后面面带疲惫的林与歌走过来，脸上挤出笑，“去他外婆那了，这段公司忙，就送回我妈那里了。”
　　原是回公司了。迟一渡点头，也没问什么，只是有些出神。
　　那天凌晨的话仿佛又在迟一渡耳边响起。
　　林与歌挤出一丝笑，告诉他，“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比较忙。”
　　迟一渡又是点头，抱起萧遇鱼，“注意休息。”
　　迟一渡太过正常，林与歌也没察觉出什么，长时间的工作导致的脑袋疼，“我先去睡一会，你帮我看一下小鱼。”
　　“好。”
　　迟一渡没照顾过小孩，小时候连接近迟宁的机会都没有。
　　答应得快。等林与歌上了楼，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鱼喜欢看电视吗？”
　　萧遇鱼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迟一渡，随后点点头，“我可以陪小叔母看。”
　　迟一渡嘴角微微勾起。
　　最后还是带着萧遇鱼去看电视，随便选了个海绵宝宝就抱着萧遇鱼坐在沙发上看。
　　墙上的摆钟轻轻地晃动，迟一渡的下巴撑在萧遇鱼头顶上，眼睛闭着，睡着了。
　　萧许衍刚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靠在门上，轻声笑了一声。
　　这都能睡着。
　　不到两秒，保姆上前轻声转告萧许衍，“主事，夫人有请。”
　　萧许衍到奶奶房间时，奶奶正勾着腰站在储物柜前拿东西。
　　看到他进来也只是冷眼看了一眼，摆摆下巴，让他坐。
　　“走路疼就别站着了。”萧许衍刚想上去扶她，却被她抬手拦住。
　　“没到走不了的地步。”
　　奶奶年轻的时候脚断过，治疗好一开始没看出来有什么不适，可一到晚年站着就疼，后面渐渐便行动不便。
　　奶奶坐回椅子上，萧许衍拿起毯子盖到她膝盖上。
　　奶奶打开盒子推过去。
　　里面正是上次萧许衍没带走的玉镯。
　　“我看到了，你把尾戒给了一渡。”
　　萧许衍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也没去动那个玉镯。
　　“你带着，或者给一渡吧。”奶奶缓慢地说，“近来我总觉得心口有些闷，越发觉得一渡不对劲，他很喜欢发呆。”
　　“知道了。您会没事的，别多想。”
　　奶奶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叫他，“许衍”。
　　他嗯了一声，“在的，奶奶。怎么了？”
　　“一渡是个好孩子。不管怎么样，让他过得开心点。”
　　“我会的。”
　　模模糊糊间迟一渡睁开眼。电视已经被关上，怀里暖融融的萧遇鱼也不见了。
　　迟一渡伸了下腰，嘴里喃喃道，“怎么睡着了。”
　　“对啊。”萧许衍视线直勾勾地落他身上，淡淡地说着，“你怎么睡着了。”
　　迟一渡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看着萧许衍。
　　萧许衍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欲问，却又止。
　　两人间的氛围越来越浓。迟一渡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错开目光，又看回去。
　　萧许衍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下一秒，迟一渡跪在沙发上向他靠去，手从沙发上慢慢挪过去，刚搭上萧许衍的肩膀，身后突然传来奶呼呼的一声，“小叔母！”
　　迟一渡整个人猛地后退，坐回位置上，垂着眸不敢去看萧许衍。
　　萧遇鱼拉着迟一渡的手晃了晃，随后朝他伸出手，“要抱抱。”
　　一直安静的萧许衍却是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点不爽，“去找你爸。”
　　萧二闻声从拐角探出头，刚想到厨房去找吃的心思也没了。直直走过来，一把将萧遇鱼抱起，“突然想起来阿与想小鱼了来着。你们聊，我上去了。”
　　说完就大步往楼上走，完全不顾萧遇鱼的挣扎。
　　迟一渡耳朵红透，动作踉跄地穿好鞋。“我……突然想起来……”
　　“迟一渡。”
　　迟一渡下意识应声回头看他，视线碰撞间，呼吸好像无法顺畅。他挪开视线，盯着萧许衍胸前。
　　萧许衍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毛衣，外套套了一件大衣。
　　迟一渡的目光没有落点，结巴地问他，“怎，怎么了？”
　　只见萧许衍站起身，脚步轻轻越过他，“跟我来。”
　　等上了车，开出去好一段，迟一渡才反应过来自己连鞋子都没换，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居家服。
　　萧许衍什么也没说，单手开着车。
　　迟一渡莫名的开始紧张，转头看向车窗外。
　　等车缓缓停下，迟一渡也没认出来到达的地方是哪里。
　　萧许衍开车门下车，绕到他面前，打开车门，目光淡淡望着他。
　　“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但我不放心。”
　　迟一渡歪头看他，只见他脱下大衣，朝他伸出手。
　　迟一渡不再迟疑，伸出手放在萧许衍手心，萧许衍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出车，轻轻将大衣搭在他肩上。
　　“穿好。”
　　萧许衍的声音不容拒绝，迟一渡点点头，自己将大衣穿好。
　　宽大的大衣在他身上长了一大截，他的手完完全全藏到了大衣里面。
　　他脚步缓慢的跟在萧许衍后面。
　　走过小巷，路过一座山庙，两人像极了漫无目的的陌生人。
　　远远的，迟一渡看着寺庙里飘出的红布，一时没看路绊了一下。
　　萧许衍几乎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迟一渡立马站好，“抱歉。”
　　萧许衍没说话，也没松开他的手腕，脚步配合着迟一渡缓慢前进。
　　走过小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四合院。
　　开车半小时，走了近半小时，萧许衍只是为了带他来这栋四合院。
　　萧许衍没再走，停在原地，告诉他“到了”。
　　迟一渡望着四合院，轻声问，“来这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钥匙在口袋，以后想来就自己来。”
　　迟一渡疑惑一瞬，去摸口袋，果然摸出一把钥匙和……一个盒子？
　　迟一渡下意识去看萧许衍，他似乎也没想到口袋里还有这个，轻轻挑了挑眉尾。
　　迟疑一瞬，迟一渡将这个棘手的盒子和钥匙丢回口袋，迈步往回走。
　　“那我们回去了？”
　　“先等会。”萧许衍走到他面前，俯身靠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隔着镜片，迟一渡下意识地躲闪。
　　可下一秒，萧许衍却是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取出玉镯，朝他摆摆手，“手给我。”
　　迟一渡有点不明白的伸出手。
　　只见萧许衍轻轻捏捏他的手，将玉镯戴在他的手腕上。
　　路灯暖融融的灯光打在两人头顶，微风轻轻带动树叶。
　　迟一渡一时僵住不动，他抬着手，直勾勾的看着萧许衍。
　　萧许衍抬眸看他，轻轻拍了下他抬着的手。
　　他的手骤然搭上萧许衍的肩膀，迟一渡踮起脚尖，动作飞快地啄了一下萧许衍的唇。
　　等做完他才浑浑噩噩的抬步，开口，“那我们……”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被拉回。
　　萧许衍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吻着他。
　　答案就在眼前，他找到了那个词语。
　　宋絮说的话好似就在耳边，像是一种牵引，带着他不断的沉沦。
　　从再次见到萧许衍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早有了答案。
　　-
　　深夜的山庄异常安静。
　　萧二找到萧许衍时，还是在那个喝下午茶的地方。
　　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站到萧许衍旁边。
　　“不是都送出去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萧许衍瞥了一眼萧二。
　　萧二又问：“你不会在害怕吧？”
　　从山庄到寺庙后的四合院用了一个小时，萧许衍说去就去；象征萧家主事的尾戒，萧许衍说送就送。
　　就连那玉镯都一并送了去，这是有多怕别人不知道？
　　萧二想不明白的。他不相信萧许衍没动心，也实在想不明白萧许衍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合约要到期了？你在补偿他？”
　　那份合约的存在萧二是最清楚的，他实在不明白萧许衍没动心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要说保护是最基本的，那份个人终身保障是分手费？
　　萧许衍捻了捻指尖的烟灰，眸子里满是黯淡，看不出一点情绪。他说：“不是，只是想他好好的。”
　　不被卷进来任务，不被影响，开心一点，就够了。
　　“萧家的事情他本来就不应该参与。”萧许衍说。
　　萧二沉默，张了张嘴，又咽下去。转身想走又折回来，“萧三，你让我怎么说你？！”
　　“不应该参与？你他妈就应该现在把离婚协议丢到他面前把他摘出去。E国萧成眠那群人还在虎视眈眈。这一次你平安回来了，那下一次呢？”
　　“萧三，只要你还在萧家一天，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
　　萧许衍不语，指尖夹着的烟烫到手指，他将烟摁在石柱上碾灭。
　　“只要你们还在一起一天，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你身上的伤疤。发现你身上的秘密，发现你的利用！”
　　“我知道。”
　　听到萧许衍的回答，萧二一整个人火气都上来了，直接点破，“迟一渡回主宅，萧成眠马上就撤人。只要有一天没抓到萧成眠的把柄，祸害总有一天降临在他身上。”
　　萧成眠，他们名义上的alpha父亲。
　　萧二说得口干舌燥，抿了一口水，又被水烫到，没忍住骂了声。
　　萧许衍静静地吹着风，视线看向二楼阳台，那里的灯亮起，久久不熄。
　　萧二转身即将离去，却被叫住。
　　“哥。”萧许衍头发被风吹乱，他眸子里好像多了份柔情，他淡淡的说，“可是我不想。”
　　身处高位、惯于权衡利弊的萧家天才主事，第一次选择了最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