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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幸福是21笔(下) 车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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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夜晚寒凉的风迎面扑来,裹挟着机场独有的、属于远行的气息。
温烬率先下了车,伸手将行李箱拖拽出来,金属拉杆落地发出咯噔一声闷响。弟弟紧随其后蹦下车,双肩包牢牢背在肩头,脑袋左右转动,目光贪婪地打量着灯火浩大的航站楼。高耸的建筑向夜空延伸,人流往来穿梭,广播声隐约从大厅方向飘出来,每一处景象都叫初次深夜出行的少年满心新奇。
温叙也随着温烬一同踏出车厢,虚幻的身影站在他身侧,晚风径直穿过他的躯体,掀不起半分衣摆。
付完车费,出租车调转方向,缓缓汇入车流,渐渐驶远。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向航站楼内部,厚重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室内暖融融的空气立刻包裹住周身,将夜晚的寒气隔绝在外。大厅灯火通明,人声此起彼伏,电子航班大屏不停滚动刷新信息,遍地都是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嘈杂声响。
弟弟紧跟在温烬身侧,脖子不停转动,周遭一切都让他目不暇接。
“哥,这里也太大了。”
弟弟压低声音感慨,语气里满是惊叹。
温烬推着行李箱,目光熟稔扫过航班显示屏。
“头等舱的值机柜台在另一边,我们先过去。”
他们订下了头等舱机票。弟弟手续齐全,护照签证全部办妥,可以一同登机;而温叙旁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没有实体证件,只能依附在温烬的意识之中,一路跟随着他前行。
走到专属值机柜台,地勤人员礼貌上前接待。温烬递出自己和弟弟的证件,办理行李托运,打印登机牌。
弟弟站在一旁,好奇盯着柜台后方的设备,时不时探头张望。
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大件行李交付托运,手中只余下随身背包。
“走吧,过安检。”
温烬收好登机牌。
安检通道机器滴滴作响,随身物品逐一过机检查。弟弟是第一次走头等舱安检通道,对周遭一切都充满新鲜感,东张西望之间,险些把双肩包遗忘在传送带上,温烬及时出声提醒,他才慌忙回身取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过完安检,便是头等舱专属休息室。
厚重木门向内推开,大厅的喧嚣瞬间被阻隔在外。休息室光线柔和,沙发宽大柔软,地面铺着密实沉静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吧台摆放着各式饮品、小蛋糕与简餐,零星旅客安静坐着,整体氛围松弛静谧。
“哇,这里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弟弟放轻脚步,压低音量说话,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他放下背包走到吧台边张望,琳琅满目的吃食看得他眼花缭乱。
温烬找了靠窗的沙发坐下,温叙随之在他身旁落座,身形浅浅陷在坐垫之上,这份模样只有温烬一人能够看见。
“可以拿点吃的垫垫肚子,上飞机之后还要很久。”
温烬低声对弟弟说道。
弟弟点点头,兴冲冲取来小蛋糕和果汁,捧着餐盘坐到温烬另一侧。他咬着松软的蛋糕,侧脸贴向巨大落地玻璃窗,望向窗外的停机坪。
月光依旧洒在停机坪,一架架客机静静停泊,机身蒙着一层清冷的银边,地勤车辆缓慢穿行在机翼下方。
“哥,你看飞机!好大啊。”
弟弟手指抵在玻璃上,眼神亮晶晶的。
温烬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温叙同样望着夜色里的飞机,神色平和安宁。
“那架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温烬压着嗓音,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
温叙目光转回来,落在温烬脸上。
“嗯。”
“去往我们的地方。”
弟弟完全听不见这段对话,自顾自絮絮叨叨规划抵达之后的生活。
“到芬兰第一晚我们要干什么?要不要出去看星星?我听说那边夜里星星特别多。”
温烬淡淡应着,视线落向窗外,心底五味杂陈。故土被抛在身后,前路是漫天风雪的异国。
半晌才淡淡开口。
“回家先睡觉。”
广播的登机提示适时响起,清亮女声回荡在休息室。
【尊敬的旅客,您所乘坐的航班现已开始登机,请头等舱旅客优先前往登机口。】
“要走了。”
温烬站起身拎起随身背包。
弟弟立刻把餐盘放回回收处,背上背包,快步跟在身后。
离开休息室,顺着指引走到登机口。空乘人员微笑接过登机牌扫码核验,检票完成。
长长的廊桥连通航站楼与飞机舱门,落地玻璃外面是沉沉夜幕。弟弟脚步轻快,时不时抬眼望向漆黑的天际。
踏入机舱的瞬间,暖调灯光扑面而来。头等舱座位宽敞舒展,座椅可以放平,小桌板收纳得整整齐齐。
温烬找到座位坐下,弟弟坐在他邻位。旁边恰好空出一个空位,那是温烬心底留给温叙的位置。
温叙自然而然坐进空位,后背轻靠座椅,机舱柔和的灯光浅浅覆在他的侧脸。
空乘上前躬身问好,递上热毛巾与饮品菜单。
温烬点了两份热饮,一份递给弟弟,另一份摆放在身旁空位前方的小桌板上。
弟弟瞥到那多出的一杯饮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哥,怎么又多一杯?”
“别问。”
温烬淡淡开口。
弟弟似懂非懂抿了抿唇,纵然满心疑惑,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墨色天穹。
机舱舱门缓缓闭合,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
飞机开始缓慢滑行,引擎低沉的轰鸣持续传来,震动顺着座椅蔓延开来。弟弟满心亢奋,双手紧紧攥住扶手,鼻尖贴在舷窗,满心等待飞机腾空而起。
温烬闭上双眼感受机身传来的震动。他左手虚虚伸出去,仿佛握住另一个人。
温叙虚幻的手掌同他交叠,没有实体触碰,可这份存在感清清楚楚烙印在温烬的感知之中。
“要起飞了。”
温烬唇瓣几乎没有张开,声音轻得消融在机舱嗡鸣里。
温叙的回应独独传入他的耳中。
“我知道。”
舷窗外景物不断向后退去,速度持续攀升,巨大推力压迫在每个人身上。机身猛地昂起,挣脱大地束缚,一头扎进沉沉夜色。
地面万家灯火一点点缩小,化为细碎光点,城市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沉落在厚重云层之下。
弟弟忍不住低低惊叹,额头贴住玻璃窗,俯视不断远去的人间灯火。
“太酷了,真的飞起来了。”
少年眼底盛满初见高空的震撼。
飞行进入平稳阶段,颠簸慢慢消散。
舷窗外,是无边的黑夜,云层翻涌如同涌动的海浪,月亮悬在高空,清辉洒落云顶,晕开一层朦胧银白。
温叙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月色,安静陪着温烬俯瞰这片渐行渐远的土地。
“离开北京了。”
温烬低声呢喃。
“嗯。”
温叙应声。
“往前走。”
漫长航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空乘推送餐车送来航空餐,温烬照旧多要一份,整齐摆放在旁边空位的小桌板上。那份餐食静静摆在那里,无人触碰,缓缓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弟弟大口吃着自己那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抽空转头和温烬搭话。
“哥,算一算时间,我们是不是快要到芬兰了?”
“还早。”
温烬切割盘中食物,动作慢条斯理。
“还要飞很久。”
密闭机舱笼罩在漫漫长夜之下,窗外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月光。弟弟高涨的兴致一点点被倦意吞没,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体陷进座椅,扯过毛毯裹住身子,脑袋一点一点,沉沉睡了过去。
均匀绵长的呼吸在身侧响起。
头等舱座椅灯光调得昏暗柔和,周围大部分旅客都已经休憩。整段空间只剩下飞机引擎恒定低沉的嗡鸣。
温烬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叙。机舱微弱光影勾勒出温叙柔和清晰的眉眼,这副模样,世间只有温烬一人能够看见。
“等落地之后,治疗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温烬压着嗓子说话。
这是在北京的夜晚,他同温叙定下的约定。与童年的自己和解,和过往和解,试着去抓住那一份缥缈不定的未来。
温叙转过脸,目光牢牢锁住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会陪着你。”
“无论是什么结果。”
翱翔于万米高空,跨越国境山海,他们朝着那片终年飘雪的极夜国度奔赴而去。
温烬闭上双眼,手依旧维持虚握的姿势,好似还攥着爱人的手。飞机穿梭一重又一重流云,载着熟睡的少年,也载着温烬沉甸甸的执念与期盼,向着遥远北方不断前行。
时间随着引擎单调的声响缓缓流淌。舷窗外夜色浓稠,月亮缓缓偏移,银白月光反复拂过层层叠叠的云絮。机舱之内大半乘客陷入沉睡,寥寥几盏阅读灯散发出微弱光晕。
弟弟睡得很沉,毛毯滑落到腰腹,眉头舒展,唇角浅浅扬起,想来梦境之中,已然望见芬兰漫天飞雪。
温烬没有闭眼安睡,安静坐在座位上,视线交替落在舷窗外混沌云海,以及身侧只有他看得见的温叙身上。长途飞行消耗人的心神,期待、忐忑,还有挥之不去的惶恐在心底交织。一想到落地之后就要接受治疗,要去剖开早已结痂的童年伤口,本能的退缩便从心底蔓延上来。
他微微偏过头。
“我有点怕。”
声音压得极轻,几乎被引擎噪音吞没。
昏暗光线里温叙的身形格外真切,他侧过脸望向温叙,眼神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剩绵长的体谅。
“害怕是正常的。”
“不用逼迫自己一瞬间全部释怀。”
“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
温烬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出浅淡的白。记忆一幕幕翻涌而出,无休止的争吵,冰冷空旷的屋子,醉酒之后的父亲,年少孤立无援的自己。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离,如今终于要转过身直面过往。
“如果我做不到呢。”
温烬低声发问。
温叙微微凑近,无形的气息将他温柔包裹。
“就算做不到,我也不会消失。”
笃定的承诺如同一块温软的石头,沉在心底,稍稍抚平他翻涌不安的心绪。
“亲我一下。”
温叙微微一怔,随即侧过头,绵长而带着力道的吻落上他的唇。
温烬合上眼,戴上眼罩缓缓入眠。温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不言不语,静静守在一旁。
天际尽头,晕开一抹浅淡冷青。
黑夜缓缓退场。极圈的黎明总是来得迟缓,朦胧微光慢慢浸染厚重云层,墨色天幕被晕染成清冷灰蓝。窗外摆脱彻底的黑暗,下方连绵冰封大地铺展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寂静辽阔。
芬兰,已经到了。
温烬醒过来,困意依旧缠绕,人却已经清醒。心口沉沉往下一沉,随即又轻轻提起,百感交集。
飞机逐步下降,机身传来断断续续颠簸,引擎声调发生变化。
颠簸晃醒了沉睡的弟弟。
他迷迷糊糊哼唧一声,懵懵懂懂抬起头,睡乱的头发贴在额前,茫然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回过神。
“唔……我们到了?”
弟弟揉着眼睛,急忙扒住舷窗向外张望。当看见窗外无边无际皑皑雪原,满眼白色铺向远方,少年睡意瞬间消散殆尽,满是震撼。
“哇!雪!到处全都是雪!”
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呼吸在冰冷窗面蒙出一层薄薄白雾,语气满是惊叹。
“终于到芬兰了。”
温烬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小声点,有点礼貌。”
弟弟悻悻收敛音量,却依旧满心欢喜,蜷在座椅里,目不转睛望着外面。
温烬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这片土地他独自生活许久,风雪一如往昔。只是这一次归来,他不再孤身一人。
温叙同样凝望辽阔雪原,安静看着这片承载他们所有故事的土地。
空乘走动的声响传来,广播响起中英双语落地提示,提醒旅客调直座椅靠背,收好小桌板。
弟弟手忙脚乱整理身上外套,激动得坐不住,身体不停轻轻扭动。
飞机起落架重重接触跑道,厚重的摩擦声响起来,机身顺着长跑道滑行,速度一点点放缓。
落地。
机舱内不少旅客活动身体,低声交谈。
舱门开启,刺骨寒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钻进机舱。
众人有序下机,跟随人流走进北欧航站楼。建筑线条清冷开阔,大面积玻璃搭配冷调灯光,空气里浮动着冰雪独有的清冽气息。
完成入境手续之后,来到行李提取转盘。转盘缓缓转动,一件件行李箱陆续传送出来。弟弟踮着脚,好奇打量这座陌生国度的建筑,时不时小声和温烬说起自己对往后生活的畅想。
温叙陪在温烬身侧,安静等候行李。
取回托运行李,拉杆落地发出闷响。
走出到达大厅,寒风迎面袭来,细碎雪花飘落,点点落在肩头。
不远处一排出租车正在风雪中等候。
温烬抬手拢紧大衣,白雪落在他的发梢。
弟弟仰起脸庞任由雪花落在脸颊,深深吸一口冰冷空气,笑得格外灿烂。
“真的下雪了!一切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看着少年雀跃的模样,温烬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侧空荡风雪之中,属于他一个人的爱人静静伫立。
温叙的声音落在耳畔,温柔笃定。
“嗯,回家。”
“回到我们初遇时候的家。”
坐上出租车,车子碾过覆雪路面,很快抵达那栋小小的房子。
房子面积不大,是温烬购置的两居室,他早已经打算,把小巧阁楼收拾妥当留给弟弟居住。
车子停靠木栅栏外边,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咯吱声响。整片住宅区安安静静,低矮木屋错落排布,屋顶堆积厚雪,屋檐垂着短短的冰棱。极夜特有的灰蒙蒙天光笼罩四周,目之所及尽是素白。
付完车费,出租车调转车头驶远,引擎声响渐渐消融在风雪里。
温烬拖着行李箱踩进积雪,鞋底陷出浅浅脚印。弟弟背着双肩包好奇打量四周,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温叙伴在他身侧,漫天落雪尽数穿过他虚幻的躯体,留不下半点痕迹。
推开木栅栏小门,栅栏上堆积的积雪簌簌往下坠落。
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推开,屋内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出门之前温烬远程开启暖气,几秒之后,暖意自地板缓缓升腾,驱散房间积攒的寒凉。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沙发、矮茶几,靠墙立着书架,窗台摆放几盆耐低温绿植。这里是温烬熬过无数漫漫长夜的居所,也是温叙第一次在他意识之中清晰显现的地方。
“哇,这就是你生活的地方。”
弟弟站在玄关,跺掉鞋面上积雪,睁大眼睛打量屋内每一处。
“阁楼在楼上,你的房间。”
温烬抬手指向盘旋向上的木质窄楼梯。
弟弟迫不及待丢下背包,噔噔噔跑上楼。阁楼空间不算宽敞,斜顶做了保温处理,一扇天窗正对着漫天飞雪,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被褥早已铺置整齐。
“太棒了,这个房间我好喜欢!抬头就能看见下雪!”
弟弟趴在天窗玻璃上,鼻尖抵着冰凉玻璃向外眺望,难掩心底欢喜。
温烬站在楼下客厅,听着楼上传来少年兴奋的呼喊。
温叙立在落地窗边,望着白雪覆盖的庭院,背影安静柔和。
温烬缓步走过去,停在他身旁。
“还记得这里吗。”
温烬压低声调,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记得。”
温叙转头望向他,目光缱绻温柔。
“无数个黑夜,我就是在这里,走到你的身边。”
“等他回去了,我们再做一次芋圆水果,怎么样。”
往昔记忆翻涌上来,从前的温烬困在童年创伤与无边孤独之中,在异国风雪里苦苦挣扎,是温叙自混沌意识里诞生,成为他唯一的慰藉。
楼上传来脚步声,弟弟拎着行李箱跑下来。
“哥,我把行李搬上去咯!”
少年费力拖拽行李箱往阁楼走,滚轮磕在木质台阶上,断断续续发出磕碰声响。
温烬没有上前帮忙,任由少年自己忙活。他将自己的行李箱靠墙壁放好。屋子不大,每一寸角落,都留存着他与温叙相伴的痕迹。茶几一角,静静摆放着当初二人一同完成的迷你比心拼豆。
风雪叩击玻璃窗,沙沙声响不绝。
暖气持续升温,屋内愈发暖和。
不多时弟弟从阁楼下来,肚子不合时宜咕咕作响,他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长途飞完,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温烬回过神看向空荡荡的厨房。离家许久,冰箱里面早已没有食材。
“家里什么都没有,晚点我们去附近超市采购。”
弟弟点点头,蜷进柔软沙发,依旧兴致勃勃规划往后行程,堆雪人、观赏极夜极光、漫步结冰湖面,一桩桩一件件,满是期待。
温烬倒一杯温水握在手心。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叙。
跨越千山万水回到此处,旧日伤痛、对治疗的忐忑、对未来微弱期盼,尽数在心底交织缠绕。
温叙看透他眼底藏起的不安,虚幻身影微微靠近。
“到家了,可以稍微喘口气。”
“温叙,我想好了。”
“不用急着逼自己。”
窗外大雪悠悠扬扬飘落,将这栋小屋,温柔裹进茫茫白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