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途，忘归途》拾月见春

5、第四章

　　秦炳诚在宾馆等待着，但是却等来一通电话。

　　电话是楚慕泽打来的：“老秦，江诀皓，何玖霄和沈青黎已经去部署了，就在宾馆外的巷子口。”

　　秦炳诚扑腾一声坐起来：“那你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代欣诺家的那个案子破了。”

　　“破了？”秦炳诚一愣，“咱才出来了多久，江诀皓他们这么厉害吗？凶手是谁？”

　　凶手是谁？

　　是一个楚慕泽猜到过的人，但也是他最不想的那个人。

　　“代欣诺。”

　　半个小时前，楚慕泽回到警局，向局长报备了一下，本来打算是楚慕泽自己带队的，但在那之前，江诀皓给他打了电话。

　　江诀皓说，他们从赵小小家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一个近道，可以从赵小小小区两栋单元楼中间直接进入代欣诺小区。

　　他们顺着通道进入代欣诺小区，出来时，正好是监控坏掉的地方。

　　于是他们顺便就去了一趟代欣诺家。

　　本来只是在门口看了看，但沈青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早上去做背调的时候，陈芳屋子里的窗户是关着的，但现在有阵阵晚风，说明这期间有人回来过。

　　他们走进去看，发现了代欣诺。

　　躺在布满血迹的床上，一动不动。

　　枕边有一份信，写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尊敬的各位警官先生：

　　你们好，我是代建的女儿代欣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找妈妈和弟弟了，在此我声明一下，代建是我杀死的，我认罪。

　　我不知道你们问了小小什么事情，但看她的样子，她应该是说了什么，她的胆子小，又不会说谎话，所以她的那些话术是我教给她的。

　　家里很压抑，高考完我去打工攒了钱，打算和小小一起去旅游，但二十一号那天晚上，我刚回到家，就发现了死去的妈妈和弟弟。

　　妈妈平时放钱的地方被翻的一团乱，再加上回来的时候邻居们说我爸爸回来了一趟，我就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

　　我无法接受两位血亲以这样的方式离世，所以我舍弃了自己的未来。我无法承担痛苦，也无法像网上那些坚强勇敢的人一样，重新抬头向前走。我想象不到没有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知道法律不会放过有罪的人，将他交给法律制裁是最好的办法，他杀了人，会得到相应的惩罚。但是我不想那样。

　　凭什么我的妈妈和弟弟要碎成几块，而他可以完整的死去，这样不公平。

　　那天凑巧了，晚上他出去喝酒，我知道他只要一喝就会停不下来直到喝醉，所以我很顺利的蹲到他了。他喝醉了没有力气，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很快起了作用。

　　但是对于我来说，他的体型还是太大了，我没有办法像他杀了妈妈和弟弟一样杀了他，只能尽可能地将容易砍下来的部位弄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把他拖到了垃圾桶旁的墙角边，用杂草盖住。然后就去找了赵小小，和她串了话术。

　　我知道她不会撒谎，所以我就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都告诉她了，但没想到，不会说谎的人就算告诉她怎么说谎也会漏洞百出。

　　还有一个秘密，在我妈妈死亡的那一天，我收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不后悔我做的这个决定，但是我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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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案子结束的很快，因为事态都已经明了了。

　　了解了来龙去脉，秦炳诚安静了好一会，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在挂了电话的半个小时后，302的房门被敲响了，秦炳诚扑通一声站起来，在猫眼看了一会才开门。

　　是前台的小姑娘。

　　“就你一个？那个和你一起的人呢？”

　　秦炳诚谎话张口就来：“去催债了，总不能不要钱了吧。”

　　小姑娘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真确定要买？”

　　“真的。”

　　“那你跟我来。”

　　小姑娘在前面带路，把他带去了五楼的一个房间。

　　五楼很冷清，看样子不是宾馆，比宾馆更显高级。

　　小姑娘敲了敲房门：“八哥，是我，祝景安。”

　　里面被称作“八哥”的人让他们进去了。

　　门打开，里面空间不小，拉着窗帘开着灯，一股清冷感。

　　是一间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也坐着一个人，满屋的烟味。

　　祝景安微微颔首：“八哥，尧哥。”

　　叶小八按灭了手里的烟，倚在办公椅的后背上，朝她身后的秦炳诚抬抬下巴：“这就是你说的人？”

　　“是的。”

　　眼前的情况明显不简单，两个人不用说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人噤声。

　　叶小八点点头，让祝景安先出去了，等人走了才问：“听祝景安说，你是个少爷？”

　　想起来祝景安之前警告他的话，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就是家里有点钱。”

　　“没工作？”

　　“收债是一个神圣的工作。”

　　“嗯，”叶小八随意的应了一声，“名字。”

　　秦炳诚瞬间现编了一个：“秦除。”

　　“秦除。”叶小八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道，“过来。”

　　秦炳诚走上去，能清晰的看到叶小八眉毛处有个断裂的痕迹。

　　潮的嘞，还是个断眉。

　　“把手伸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秦炳诚就知道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个老本家，秦炳诚右手上可是有枪茧的。

　　他感觉现在自己心跳一百八，但努力控制自己没什么表情，伸出手。

　　叶小八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没工作，手上这些是什么？”

　　秦炳诚对答如流：“枪茧。”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什么？”

　　“枪茧啊，”秦炳诚直视他，“有些人吧，不吓唬吓唬他是不会还钱的。”

　　叶小八哼笑一声：“还钱？你用枪要债？”

　　“现在什么样的人没有，借钱的时候对你毕恭毕敬，去要钱的时候狂的不行。带的人少了他甚至能找人来反打我们，不准备点硬家伙怎么要钱。”

　　“哦？”叶小八撑着下巴看他，“比如呢？”

　　“比如？比如那个代建啊，你知道吧？去我那借了钱来找你买好东西，这家伙狂的一批。”

　　“代建？不记得，来找我的人很多。带着枪，非法的吧？你也不怕被抓。”

　　你都不怕被抓我怕什么？

　　“咱们不会都差不多？”

　　于尧插嘴：“我们可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秦炳诚趁机赶紧扯回正题：“那……他那个东西我看看呗？”

　　“想看可以，拿钱。”

　　“你总得让我看见货吧？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这钱亏了还是赚了。”

　　“行，给你看。”叶小八笑笑，“于尧，把东西拿过来。”

　　沙发上的人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绕到后面柜子，拿出来一小袋粉末。走过来，啪的一声放到两人面前。

　　秦炳诚想上手，被叶小八笑嘻嘻的挡开：“别碰啊，我只是说给你看，没说给你碰。”

　　很警觉，好好好。

　　“这就是代建的那个？”

　　“是啊。”

　　秦炳诚直起腰：“就这个，多少钱？”

　　像是在看一个财大气粗的地主家傻儿子一样，叶小八笑了一声，比了个数字：“这些就够。”

　　秦炳诚看着那一根手指：“一千？”

　　“一万。”

　　“夺少！？”

　　一旁沙发上的于尧都笑了：“怎么，不是说家里有两个小钱？”

　　“不是，”秦炳诚实在震惊，“别以为我没见过，我们要债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为了买这个东西，就这东西顶天五千，你敢管我要一万？”

　　“那是普通的，我这不一样啊。”

　　“你这有什么不一样啊？看着和那种没什么区别。”

　　叶小八勾勾唇：“这是新品，新品刚刚出现的时候是最贵的时候，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

　　“新品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叶小八直起腰来：“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为了拿到这东西可谓是经历了千难万苦，随时都有性命危险啊。”

　　“怎么，怕被公家发现？”

　　叶小八轻笑一声：“不是那事，给你说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这个价，你要不要？”

　　“靠，”秦炳诚不可能花这些钱去买一个这东西，得到了信息，现在该找机会走了，“鬼知道你这玩意这么贵，没带够钱。”

　　“怎么，不买了？”

　　“我这身上有什么钱，不然这样，我去取钱，你们在这等着。”

　　叶小八：“我们要卡也可以。”

　　“没带卡，我去给你取现金不行吗？我又不是不买了。”

　　“现金我们不好拿啊兄弟。这样，你叫什么，家住哪，告诉我们，找机会我们给你送过去。”

　　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秦炳诚没接话：“咱这样，你跟着我去取钱总行了吧？你看着我，我不跑。”

　　叶小八笑眯眯的：“不怕你跑。这样，看在你是第一次过来的份上，你给我五千，这就算给你尝鲜了，怎么样？”

　　秦炳诚保持微笑：“……”

　　老子这五千块钱就非出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