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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下疗伤
入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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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遇了一拨路匪。
不算高手。刀法不高,阵型也乱,闻见李玄霄剑风就散了一半。剩下三个不要命的扑上来,李玄霄一剑一个,干净。血溅在碎石上,很快被夜风吹冷。夜北辰退在苏挽月侧后半步,手按在腰间短刃上——刃没拔。不拔,是伪装。拔了,今晚就不用再装。
最后一个匪从侧面扑,刀口冲着李玄霄后颈。李玄霄侧身,剑回抽,刃擦着肩甲削过去。刃口偏了半分——左小臂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洇出来,顺着腕骨往下淌。玄色袖口洇开一圈暗红,像墨落进水。
苏挽月骂了句“废物”,不是骂匪,是骂他:“你明明能躲。”
“懒得躲。”李玄霄把剑在死人衣襟上擦了擦,“走。”
夜北辰看着他臂上的血。红在玄色上格外显眼。她的手指在袖里蜷了一下。任务册上写过:接近。接近可以包括疗伤。疗伤会暴露手法。
不露,也得露。
他们在溪边露营。苏挽月去上游洗药具,走前丢下一卷净布和一瓶酒:“别让他失血失到明天走不动。我没空背两个。你快快动手。”
火堆噼啪。月从云缝里挤出来,白得发冷。
李玄霄坐在石上,袖子挽到肘上。伤口不深,血已经半凝。他正要用牙咬布条,夜北辰伸手拦住。
“我来。”
他看她一眼,松了手。
夜北辰跪坐在他身侧。酒浇上去的时候,他眉心都没皱。她用指腹按住伤口上方两寸——那里有个穴。力道准,血立刻止住大半。
动作快。快到像做过一千次。
她后知后觉地放慢,改成“采药弟子会的那种笨包扎”:布条绕得略松,结打得略丑。可第一下已经出去了。掐穴那一下,藏不住。
李玄霄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你包扎的手法,比我的剑还利落。”
夜北辰手一抖。
绷带从指间滑出去,落在地上,沾了点土。
两人都静了一息。
李玄霄弯腰去捡。夜北辰也俯身。两颗头差点撞在一起。她偏开半寸,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黑,稳,里面映着火,也映着她。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
“你睫毛很密。”
夜北辰整个人僵住。
“……瞎说。”她把绷带抢回来,耳根发热。
李玄霄直起身。看着重新缠好的手臂,结仍然丑,血却止了。
“不是瞎说。”他顿了顿,又补两个字,“记下了。”
上游传来苏挽月的嗓音:“喂——弄完没有?”
李玄霄站起来:“弄完了。”
他走过夜北辰身边时,脚步停了半息。只把被血浸透的旧袖口往上扯了扯,遮住新绷带。
夜北辰坐在火边,盯着自己的手。虎口那两道淡茧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手法却藏不住。
苏挽月回来,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结打得丑。能止住就行。明天换药。”
李玄霄靠树坐下,剑横膝上。“嗯。”
月升得更高。两人分开坐。半寸月光还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