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北辰》空洞的大熊猫

28、对峙与溃败 夜北辰

　　夜北辰一拳打过去。

　　来得没有预告。李玄霄剑还朝下，人还没站稳。拳风正中颧骨，头偏一下，嘴角立刻见红。第二拳砸在肩上——肩甲下的肉，硬，震得他腕骨发麻。第三拳偏了，擦过下颌。湿发甩过来，甩进眼里，他也不擦。一边打一边吼，声音裂：

　　“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还手？！”

　　第四拳落在胸口。李玄霄退半步，脚跟磕石，没倒。血从嘴角淌到下颌，他也不擦。湿衣贴着夜北辰的前胸，拳起拳落，布一声一声闷响。第五拳抬起——停在半空。停不住。又砸下去，砸在对方臂弯。第六拳虚了，只打到衣。指节已经破了皮，蹭到血，分不清是谁的。

　　李玄霄被打得嘴角出血，却笑了。笑很短。血顺着下颌往下淌，滴进领口，洇开一小点。他也不擦：

　　“因为你现在是男的跟我打架了，我高兴。”

　　夜北辰的手停在半空。

　　指节发白，发颤。腿一软，跪下去。膝盖磕在湿石上，疼。他捂住脸。掌心潮。肩背那掌跟着抽。第二下。第三下。抽得他弓起背。

　　喘。肩抖。后背伤处跟着一抽一抽。水汽糊在指缝里。鼻腔一酸，他吸了一下，吸出半声。恨这丑。恨自己跪着。嗓子里挤出半截气音，不成字。拳头还攥着，指节磕到自己额骨，疼。疼也挡不住。

　　李玄霄蹲下来。剑放在一边，柄朝外，刃朝石。手臂环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力道不凶，却箍得很紧。下颌抵着他湿发，声音低：

　　“哭吧。哭完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夜北辰的额头抵着他肩窝。布料湿了，混着血味和硫磺味。他想推开。手抬起来，又落在李玄霄背上，攥住一把衣。攥得很死。指节陷进布纹。后背伤被手臂蹭到边缘，他缩一下——李玄霄立刻把掌挪开半寸，避开伤，贴在完好的脊骨上。一下一下，笨拙地拍。拍得不匀。可还在拍。

　　“你……笑什么。”夜北辰从齿缝里挤。半截。不成句。

　　“高兴。”李玄霄又说一遍。短。

　　洞外隐约有苏挽月的咳嗽。咳完，没进来。石道口脚步顿一下，又远。药钵声也停了。洞里只剩水声，和哭声，和拍背的闷响。

　　水还在咕嘟。石壁裂纹里渗出细沙。夜北辰哭到气短，哭到肩背那掌又跳。李玄霄不说话。只抱着。不肯松。下巴在他发顶蹭了一下，很轻。血从他嘴角蹭到夜北辰额角。他也不擦。

　　夜北辰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小成抽气。抽气里有半截字，含糊，又咽回去。喉结滚动。唇动，没出声。他攥衣的手指松半分，又攥紧。

　　李玄霄等着。不等答案也抱着。石沿上外袍还压着。风从洞口灌进来一缕，带一点凉。凉贴上湿背，夜北辰肩一缩。李玄霄把人往怀里收紧半分，不松。腕上旧肿贴着他肋侧。他感觉到了。没问。只把下巴又压低一点，压在那一头湿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