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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地底温泉
破庙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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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第三日清晨。
酱牛肉那碗还在桌上,油膜裂了两道。李玄霄把剑斜挎好,靴尖踢灭余火,灰里迸出一星。夜北辰把外袍裹紧——还是他的,领口大,袖过指。后背那掌一动就扯,扯得她肩线发僵。束胸勒着,喘只到一半。她把药包带子往肩上挪,带子磨伤处,疼得牙关一紧。
苏挽月药包甩上肩,下巴往北偏:“别走官道。山腹里有矿泉,旧谱写能活络定伤。你后背那掌再拖要留根。冰块寒毒,泡一泡也能缓。听懂了就迈腿,别在庙里装石像。”
李玄霄:“嗯。”
“嗯什么嗯。听见就走。”苏挽月踢开门槛泥,“寻宝的事先搁着。人死了,宝留给谁?玄甲卫闻着味来,你俩还在这儿对火发呆?门闩我卸了,回不来了,走。”
山路陡。碎石滑。夜北辰走中间,一步一喘。低枝刮过外袍袖。李玄霄偶尔侧身挡开,枝叶扫过他肩,不扫到她。不碰。她靴底打滑一次,手抓到他袖——抓半息,松开。他没回头。只把步子放慢半拍。苏挽月在前头哼半句不成调,回头瞥一眼:“摔了加诊金。别摔。”
午后,洞口。
窄。往下斜。湿气先扑脸,再是硫磺混草木的热。深处豁开:一池水,青白雾浮面,石壁渗晶亮矿脉。水咕嘟咕嘟,像有人在深处煮药。池边有天然石台,台面潮,能搁衣。地上有旧脚印,半干,不像新近有人。石缝里冒细泡,烫手。
苏挽月蹲下试温,指尖一沾就抽:“刚好。别烫死。”回头盯夜北辰,“你身上伤疤太多,不洗会留痕。下去。衣服放石头上。我外头守——谁来我毒死谁。半刻。多泡烂皮,少泡留毒,自己掂。听见没有?”
李玄霄靠洞壁,剑尖点地。目光扫水面,挪开:“我在洞口。”
“你去洞口。”苏挽月挥手,“看什么看。姑娘家洗澡——”顿了顿,改口,“人洗澡。你有病啊。再站着,我把你药迷了拖出去。拖出去不算路费。”
李玄霄脚步远到只剩水声。靴声一下一下,淡进石道。剑鞘磕壁,轻响一下,灭。
夜北辰站池边。雾贴上来,暖。她解外袍,叠好,压石上——压住角,防潮气掀。解中衣。解束胸——结在指间顿两息,才扯开。布一松,气涌上来,疼也涌上来。后背伤处被热气一激,跳得更狠。她把假发摘下,发髻散开,真发湿重,耷到肩。脸上薄妆用热水抹,抹到水浑一层白。妆底下是汗、疲倦,还有一点自己都认生的下颌线。束胸布扔到石台最远角。
沉进水里。
热从脚底往上爬,过膝,过腰,没过胸口。他把脸埋进水面,吐出一串泡。泡散了,水面只剩倒影:平,硬。手臂搭石沿。后背伤泡在热里,先刺,再麻,再软半寸。他闭眼。水声填满耳朵。肩背露出水面一截,淤色浮青。
苏挽月在石道拐角丢一句:“泡半刻。别睡着。睡着呛死,我可不下水捞。捞了加钱。加双份。”
他没应。指节抠石沿,抠出一点白。气终于喘到整口。水没过下颌时,他吐了第二串泡。泡破。静。
雾更浓。
洞口方向有极轻的脚步。石子滚动,一下。他以为是苏挽月。没睁眼。水还在咕嘟。发丝散在水面。未束的胸膛把水面一下一下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