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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战利品之夜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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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知真就发现自己被"包装"了。
阿依娜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妇人,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毡子上,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她挣扎着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没人理她。洗完了,阿依娜又翻出一件崭新的皮袍——领口镶着一圈毛茸茸的狐皮,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套在她身上,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点头,说了句什么,大意是"这才像个样子"。
沈知真低头看看自己:昨天还是浑身泥血的破裙子,今天就成了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新物件"。
她心里咯噔一下。
洗干净,换新衣——这不是待客,是备货。
草原上抢来的女人,大约都要先过这一道:洗干净了,送到主人帐里。
她攥紧袖口,压下心头那点发毛的感觉,试探着问:"可汗呢?"
阿依娜说了个词,又朝远处比划了一下。沈知真听懂了大概——打仗,出去了。
外面确实在打仗。从昨夜起,营地外的马蹄声就没断过,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她第一夜听到的那阵围帐脚步声,原来是战前戒备——各部头人连夜点兵,备战天明那一仗。
她松了口气。
打仗好。打仗意味着他没空想起她。
一整个白天,她躲在帐里,听着远远近近的喊杀声,心里七上八下。她告诉自己:草原上这么多事,他一个可汗,总不至于惦记一个掠来的女人。
——她错了。
夜里,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灌进来,混着汗味、土味、铁锈味,呛得她几乎窒息。沈知真猛地坐起来,借着火塘的微光,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帐口。
是贺兰野。
他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皮甲上凝着暗红的血痂,肩头破了一道口子,半截袖子浸成深色,连下颌都溅着几滴已经干涸的血。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像一头刚撕碎猎物的狼,正低头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沈知真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看见他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靴子踩在兽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按倒在兽皮上。
他太重了。铁一样硬的胸膛压下来,血腥味兜头罩住她,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不要。"她用中原话喊,"你身上……都是血——"
他听不懂。他只是低着头,像在闻她身上那股皂角的香气,粗重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沈知真的脑子轰的一声。
从穿越到现在,她没哭过。飞机失事没哭,看见满地尸体没哭,被扛上马背没哭,睡进陌生男人的帐里也没哭。她一直告诉自己:哭没有用,沈知真,想办法。
可是现在,她被他压在身下,闻着一身腥膻的血气,忽然就崩溃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兽皮上。她咬着唇想忍住,没忍住,呜咽从齿缝里漏出来,然后越来越压不住,变成小声的、止不住的哭。
不是怕死。是被当成了物件——洗干净,摆上桌,等主人享用。她活到二十八岁,在职场上被人算计过、坑过、背刺过,从来没有一次,被人这样当作战利品,压在身下。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顿住了。
他撑着胳膊,低头看她。火光下,那张脸沾着泪,狼狈得不像话。她的嘴唇在抖,却还硬撑着瞪他——那双眼,他认得,从战场上第一次见就认得。
怕,但不肯求饶。
他忽然觉得有点扫兴。
草原上抢来的女人他见过太多,有哭的,有骂的,有咬着牙认命的。他不在乎,哭完了,睡过了,也就那样了。可这个不一样——她的眼泪像滚烫的油,溅在他心口,烫得他莫名烦躁。
他皱起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松了手。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帘出了帐。
沈知真蜷在兽皮上,听见帐外传来水声——哗啦,哗啦。他在外面,用冷水冲洗那一身的血。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擦干眼泪,坐起来,背靠着帐壁,在黑暗里望着帐顶。
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害怕。他今天退开了,可能是良心发现,可能是嫌弃她哭得难看,也可能只是……觉得没意思。但无论哪一种,都靠不住。他今天退了,明天呢?后天呢?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押在一个男人"今天心情不好"上。
她必须在明天之前想明白一件事——
她得让自己有用。有用到,让他舍不得把她当玩物。
眼泪可以流,但只能流今天这一晚。
沈知真在黑暗里,给自己重新列了一张清单:
1. 学语言。至少要学会"别碰我"怎么说——不,更该学会"我有用"怎么说。
2. 找一样他离不开的本事。草原上缺什么?缺粮?缺水?缺盐?她昨天喝的那碗汤,连盐都是金贵的。
3. 攒筹码。让营地里的女人都念她的好,让可汗的部下都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4. 活路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挣来的。
她把清单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攥紧拳头,又松开。
帐外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帐帘没有被掀开。脚步声在帐外顿了顿,然后,往反方向去了。
他走了。
沈知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兽皮上。劫后余生。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对自己说:沈知真,明天开始,别再靠这张脸活着。
天亮时,帐门口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奶——和一条崭新的腰带。阿依娜挤眉弄眼地告诉她:可汗说了,让她"好好养着"。沈知真捧着那碗奶,指尖发凉——他退开,不是放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圈着她。这个男人比她想的有意思,也比她想的,更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