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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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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顾名思义，是个种药的地方。
但这地方有个规矩：只许种药，不许种菜。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灵气，种菜简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今天，药王谷的门口却出现了一个违和的身影。
李长寿扛着锄头，背着包袱，站在谷口那块写着“非请勿入，入者必毒”的石碑前，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开个门还要设门槛，做生意真难。”李长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清歌，“娘子，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这地方看着像个黑店。”
苏清歌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蜘蛛，闻言头也不抬：“夫君，这只蜘蛛长得好像红烧狮子头。”
李长寿嘴角抽搐：“娘子，那是剧毒的五彩蛛，吃了会看见太奶的。”
“太奶是谁？有好吃的吗？”
“……太奶是祖宗，咱们还是别去见她了。”
就在这时，谷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青衣、背着药篓的小童子探出头来，看到李长寿，顿时吓了一跳：“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药王谷禁地！还不快快离去，否则……否则放狗咬你！”
李长寿一听“放狗”，顿时来了精神。
“小兄弟，别冲动。我是来送温暖的。”李长寿从包袱里掏出一根刚才没卖完的“大力红萝卜”，在手里抛了抛，“我看你们谷里阴气森森，特来推销一款‘阳气大补萝卜’。吃一口，提神醒脑；吃两口，长生不老；吃三口……”
“吃三口就能打死老虎？”小童子狐疑地看着那根红得发紫的萝卜。
“打老虎太低端了，打宗师还差不多。”李长寿吹牛不打草稿。
“胡说八道！”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谷内传来。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虽然满脸皱纹，但双目炯炯有神，身后跟着几个手持草药的弟子，俨然一副宗师派头。
正是药王谷谷主，号称“毒手药仙”的孙婆婆。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在我药王谷门前招摇撞骗！”孙婆婆怒目圆睁，“我这药王谷种的乃是救死扶伤的灵药，你这不知所谓的烂萝卜，也敢拿来献丑？”
李长寿撇撇嘴：“老太太，话不能说太满。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是药是菜，尝一口便知。你这谷里虽然灵气足，但种的药太苦，没人爱吃。我这萝卜，甜！”
“甜？”孙婆婆冷笑，“药石无医，甜有何用？来人，把这骗子赶出去！”
几个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李长寿无奈，只能看向苏清歌：“娘子，看来咱们得展示一下‘企业文化’了。”
苏清歌点点头，从包袱里又掏出一根萝卜，递给那个刚才想放狗的小童子。
“小哥哥，请你吃糖。”
小童子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小童子的眼睛猛地瞪大，原本瘦弱的身躯突然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吼！”
小童子一声怒吼，浑身肌肉隆起，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肌肉猛男！他随手一抓，竟然将旁边那块千斤重的石狮子举了起来，像举哑铃一样轻松。
“这……这……”
全场死寂。
孙婆婆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这是‘大力金刚丸’的效果？不，比那个还猛！这小子刚才还是练气三层，怎么一口萝卜就筑基了？！”
“妖孽啊！”
一个弟子尖叫道：“这萝卜里有妖气！”
“什么妖气，这是科技与狠活……哦不，这是灵气与狠活。”李长寿得意洋洋，“怎么样，老太太，这萝卜能不能入您老人家的法眼？”
孙婆婆颤抖着手，走到那个还在举石狮子的弟子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一探脉。
“气血如龙，生机勃发！这……这哪里是萝卜，这分明是传说中的‘人参果’啊！”
孙婆婆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李长寿，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狂热。
“你是神农氏的后人？！”
“哈？”李长寿愣了一下，“我要是神农后人，我还是玉皇大帝他二舅呢。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孙婆婆根本不信，“寻常种地的能种出这种逆天改命的灵植？只有尝遍百草、通晓天地造化的神农氏，才能拥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大师！请受老身一拜！”
说着，孙婆婆竟然真的撩起衣摆，就要给李长寿跪下。
“别别别！使不得！”李长寿吓得赶紧扶住她，“老太太，您这一拜，我怕折寿啊！我真就是个卖菜的！”
“大师不必过谦！”孙婆婆紧紧抓着李长寿的手，就像抓着亲爹一样，“老身钻研医术一生，却始终无法突破‘医道’的瓶颈。今日见大师神技，方知天外有天！恳请大师收老身为徒，传授这‘萝卜神功’！”
“收徒？”李长寿傻眼了，“我不收徒，我只收钱。”
“钱？俗物！”孙婆婆一挥手，“药王谷的宝库任大师挑选！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只要大师肯教，统统都是你的！”
“那……能折现吗？”
“……”孙婆婆语塞，“大师真会开玩笑。不过，老身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孙婆婆指着那个还在举石狮子的弟子，尴尬道：“他……他好像停不下来了。这萝卜的药效太猛，他现在的力气已经能把谷门拆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寿一看，那弟子果然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哎呀，这是‘虚不受补’。”李长寿挠挠头，“看来这萝卜劲儿太大了，得配点泻药。”
“泻药？药王谷的泻药可是‘巴豆王’，吃了会拉脱水的！”
“不用那么麻烦。”李长寿从包袱里掏出一根绿色的黄瓜，“这是我研发的‘清热解毒黄瓜’，专治各种上火和力大无穷。吃了它，保准软绵绵。”
他走过去，将黄瓜塞进那弟子嘴里。
“咔嚓。”
那弟子嚼了两口，原本隆起的肌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一脸贤者模式地睡着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跪倒一片，对着李长寿顶礼膜拜。
“这……这简直就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仙手段啊！”
“□□！收我为徒吧！”
“我要学种萝卜！”
李长寿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额。
“我就是想卖点菜，怎么就成教主了？”
苏清歌却在一旁拍手叫好：“夫君好厉害！夫君是菜王！”
孙婆婆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大师，老身决定了！从今日起，药王谷改名为‘神农谷’！您就是我们的谷主！谁敢反对，老身就用毒死他！”
“别别别！改名就不用了！”李长寿连连摆手，“我就是个路过的，卖完菜就走。”
“走？不行！”孙婆婆一把抱住李长寿的大腿，“大师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老身这就安排‘入赘’……哦不，‘入门’大典！谷里的未婚女弟子虽然不多，但个个知书达理，大师可以随便挑！”
“我有娘子了！”李长寿指了指旁边的苏清歌。
孙婆婆看了一眼正在试图把石狮子当球踢的苏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那个女娃力气太大，恐非良配啊……”
“轰！”
苏清歌一拳砸在石狮子上，石狮子瞬间粉碎。
孙婆婆咽了口唾沫，改口道：“……但胜在身体健康，也是良配，良配。”
李长寿看着这群狂热的“粉丝”，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行吧，行吧。”李长寿无奈道，“我就住两天。不过说好了，我不教武功，只教种地。”
“种地！种地好！”孙婆婆大喜，“来人！把最好的‘灵田’腾出来！给大师种萝卜！”
……
于是，药王谷的历史上，迎来了最黑暗……哦不，最辉煌的一天。
原本种满珍稀药材的灵田，被李长寿挥着锄头，全部种上了红彤彤的萝卜和绿油油的黄瓜。
而药王谷的弟子们，也不再研读医书，而是跟着李长寿学习如何“施肥”、如何“浇水”。
“记住，施肥要用心，要感受土地的呼吸。”李长寿站在田埂上，像个老农一样指点江山。
“是！感受土地的呼吸！”弟子们齐声应道，一个个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万事通躲在角落里，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某年某月某日，李长寿于药王谷传道。其法曰：‘要想萝卜大，肥料得够炸’。此乃无上心法，贫道悟了！”
而此时的李长寿并不知道，他随手种下的这些萝卜，即将引发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蔬菜风暴”。
更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已经顺着萝卜的香气，找上门来了。
“李长寿……”
白衣男子站在谷外的树梢上，看着谷内热火朝天的种地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能把药王谷变成菜市场，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了。”
“不过，你种出的这些‘灵植’，本座要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只黑色的信鸽飞向远方。
“通知教主，目标已确认。计划……变更。”
……
夜深人静。
李长寿躺在孙婆婆特意安排的豪华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夫君，你怎么了？”苏清歌抱着枕头，眨巴着大眼睛。
“娘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长寿叹了口气，“这药王谷的人太热情了，热情得让我害怕。而且……那个白衣人，总觉得他在盯着我们。”
“不怕。”苏清歌钻进李长寿怀里，“有我呢。谁敢来，我就请他吃萝卜。”
李长寿苦笑：“希望你的萝卜够多吧。”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挖墙脚。
李长寿猛地坐起身，抓起枕头下的锄头，低声道：“娘子，有老鼠。”
“老鼠？好吃吗？”苏清歌眼睛一亮。
“……这次的老鼠，可能有点硬。”
李长寿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谁！”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菜地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但是，李长寿却发现，他种的那株最大的“萝卜王”，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萝卜不错，借我一用。——白衣候补。”
“我靠！偷菜贼！”
李长寿气得跳脚，“这可是我的镇谷之宝啊！敢偷我的菜，我看你是活腻了！”
“娘子！抄家伙！咱们去抓贼！”
月光下，一男一女扛着锄头和拳头，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这场由一根萝卜引发的江湖血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