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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灵植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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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的尽头，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下溶洞。
这里没有阳光，却生长着大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苔藓，将洞穴照得如同鬼蜮。
“咳咳……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长寿从浅滩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咱们这是掉进地心了吗？怎么还没到底？”万事通老道更惨，八卦袍被挂成了布条，胡子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夫君，你看这个。”
苏清歌的声音却充满了惊喜。
她正蹲在河边，手里捧着一汪泛着奇异金色的泉水。这泉水是从溶洞顶部的钟乳石上滴落下来的，汇聚成一个小潭，水面波光粼粼，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别乱喝！这地下水质不明，万一有毒……”李长寿刚想阻止，却见苏清歌已经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
“嗯！好甜！比长安城的桂花酿还好喝！”苏清歌舔了舔嘴唇，脸上泛起红晕，“夫君，这水里好像有好多小星星在跑，喝下去暖洋洋的。”
李长寿一愣，凑过去闻了闻。果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地心灵乳？”万事通眼睛都直了，“传说中汇聚大地精华，万年才能凝聚一滴的天地奇珍？这……这怎么可能有一潭？！”
李长寿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什么卫生不卫生了，趴下身子猛灌了几口。
刹那间，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刚才逃跑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东西啊！”李长寿眼睛一转，目光落在了怀里的那本《种地指南》上。
既然是“种地”，怎么能没有种子？
他翻开书，发现书的夹层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灰扑扑的种子，形状各异，有的像萝卜，有的像辣椒，还有的像南瓜。
书旁批注：*此乃上古灵种，需以地脉灵水浇灌，方可成熟。*
“灵水有了，地……”李长寿看了看脚下的泥土，虽然是在地下，但这泥土黑黝黝的，显然也是沃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东厂那帮孙子肯定还在上面挖地三尺，不如咱们搞点‘副业’？”
李长寿兴致来了，挥起那把“息壤锄”，在灵乳潭边开垦出一小块菜地。
“种点什么好呢？萝卜吧，萝卜好养活，而且……脆。”
他将几颗萝卜种子埋进土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葫芦瓢舀来灵乳水，浇灌下去。
“滋——”
种子接触灵水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煎牛排一样的声音。
紧接着，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泥土开始剧烈翻滚。
“长……长出来了？”万事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一株嫩绿的芽破土而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巨型植物。叶片如芭蕉扇般巨大，而在那绿叶之下，露出了一个通体血红、体型硕大如人头的萝卜。
这萝卜表皮上竟然还隐隐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
“这……这是萝卜？这分明是妖怪吧！”李长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清歌却好奇地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大萝卜。
“吼！”
那萝卜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竟然猛地从土里拔了出来，长出了两条粗壮的根须腿和两只叶子手，像个小矮人一样站在地上，对着苏清歌挥舞拳头。
“哇！活的！”苏清歌眼睛亮了，“夫君，这个好玩！”
“好个屁！快跑！”李长寿刚想拉苏清歌跑路。
却见苏清歌反手一巴掌扇在那萝卜精脸上。
“啪！”
那萝卜精惨叫一声，直接被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变回了一堆萝卜泥。
空气突然安静。
“呃……看来物理超度对它也有效。”万事通干笑两声。
李长寿看着那一地萝卜泥，突然灵机一动。
“等等，如果这萝卜能变成精怪，那岂不是……最好的打手？”
他再次看向《种地指南》，翻到“催熟篇”。
“以气养之，以意驱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若种煞气，则得修罗。”
“煞气……”李长寿摸了摸下巴，“刚才那三十六骑的杀气还没散，正好拿来用用。”
……
两个时辰后。
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搜！一定要搜到！督主说了，那小子手里有重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里有个洞口！刚才有动静！”
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的东厂番子，手持火把和绣春刀，顺着藤蔓爬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百户，目光阴鸷，一眼就看到了溶洞中央摆着的一个……小摊？
是的，一个小摊。
李长寿坐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几样蔬菜：红色的萝卜、绿色的辣椒、紫色的茄子。
万事通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长寿生鲜”。
“哟，几位官爷，来点蔬菜吗？刚摘的，新鲜着呢。”李长寿笑眯眯地招呼道，就像在客栈里招揽生意一样。
那百户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遭遇战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看到一个卖菜的。
“李长寿？”百户眯起眼睛，“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摆摊？”
“民以食为天嘛。”李长寿耸耸肩，“几位官爷追杀一路也辛苦了，不如尝尝我的特产？这‘大力红萝卜’，补气养血；这‘喷火朝天椒’，驱寒保暖。童叟无欺，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找死！”
百户大怒，手中绣春刀出鞘，“给我上！剁碎了他！”
十几名番子怒吼着冲了上去。
李长寿叹了口气，拿起一根红色的萝卜，轻轻抛向空中。
“去吧，皮卡丘……哦不，萝卜卫。”
那萝卜落入地面的瞬间，并没有摔烂。
“砰！”
一声巨响，地面震动。
那萝卜竟然瞬间膨胀，化作一个身高丈许、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通红的“萝卜巨人”！
它头顶还顶着一片巨大的绿叶，像是一顶滑稽的帽子，但那双由根须组成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狂暴的红光。
“吼——！”
萝卜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番子就是一拳。
“咔嚓！”
那番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一拳轰飞，直接嵌进了岩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
剩下的番子吓得腿都软了。
“别怕！是幻术！一起上！”百户大吼。
李长寿却摇了摇头，又抓起一把绿色的辣椒，撒了出去。
“尝尝这个，变态辣。”
那些辣椒落地生根，瞬间化作一片“辣椒丛林”。
冲进去的番子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开始剧烈燃烧，仿佛吞了烧红的炭火。
“啊！我的眼睛！好辣！好辣啊！”
“水！我要水！”
一群东厂高手，竟然被几颗辣椒辣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横流，战斗力瞬间归零。
“这……这……”百户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哪里是种地？这分明是召唤天兵天将啊！
“还有最后一个。”
李长寿拿起那个紫色的茄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本是‘软糯茄子’，主打一个以柔克刚。”
他将茄子扔向百户。
茄子落地，化作一滩巨大的紫色粘液怪，像果冻一样Q弹。
百户一刀砍在粘液怪身上，刀竟然被死死粘住，拔都拔不出来。
“给我松开！”
百户拼命挣扎，却被粘液怪一点点吞噬，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满脸绝望。
“官爷，承惠，纹银五十两。”李长寿走上前，笑眯眯地伸出手。
“你……你是魔鬼！”百户崩溃了。
“不，我是个菜农。”李长寿纠正道。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苏清歌突然肚子叫了一声。
“夫君，我饿了。我想吃那个萝卜。”她指着那个还在暴揍番子的萝卜巨人。
李长寿脸色一变：“娘子，那是打手，不能吃……”
“可是它看起来很好吃。”苏清歌咽了咽口水。
萝卜巨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转过头，对着苏清歌挥了挥拳头。
苏清歌眼神一凝，一步跨出。
“轰！”
一拳。
仅仅一拳。
那身高丈许的萝卜巨人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萝卜雨。
苏清歌随手接住一块飞来的萝卜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嗯，有点淡，下次记得多浇点灵乳。”
李长寿和万事通看着这一幕，同时咽了口唾沫。
这……这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
……
半个时辰后。
李长寿带着苏清歌和万事通，背着满满一包袱的变异种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溶洞。
身后，是一群怀疑人生的东厂番子，正在被萝卜皮和辣椒水折磨得生不如死。
“少侠，”万事通一边走一边感叹，“贫道算是服了。你这哪里是《种地指南》，分明是《末日天灾》啊！若是让你把这菜地种到京城去，那曹正淳怕是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低调，低调。”李长寿拍了拍背后的锄头，“咱们这叫‘生态农业’，绿色环保，无公害。”
“不过……”李长寿眉头微皱，“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不少灵气。看来得赶紧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好好搞搞建设了。”
“前面就是蜀中腹地，听说那里有个‘药王谷’，灵气最盛。”万事通提议道。
“药王谷？”李长寿眼睛一亮，“种菜的好地方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落在了溶洞中。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捡起一块被嚼过的萝卜皮，放在鼻尖闻了闻。
“土系法则……变异灵植……”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有趣。这江湖，终于有点意思了。”
他随手一挥，那块萝卜皮瞬间化为齑粉。
“李长寿，苏清歌……本座记住你们了。”
……
而在逃亡的路上。
李长寿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的“宏伟蓝图”。
“娘子，等咱们到了药王谷，我就种一片‘辣椒雷区’，再养一群‘南瓜坦克’。到时候，谁敢惹咱们，我就请他吃‘全素宴’！”
苏清歌眨眨眼：“那有红烧肉吗？”
“……有！必须有！我种个‘猪肉草’出来！”
“好耶！”
万事通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向远方。
蜀中的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