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神仙》斩霄客

31、**苏青歌的“凡尘”初体验与剑气发酵学** 药王谷

　　药王谷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蒸腾起一股混合着草药香与沼气微甜的独特气味。

　　苏青歌提着一只并不怎么合手的竹篮，正站在药王谷的大门口，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野鸡翎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离家出走、随时会被大灰狼叼走的富家小千金。

　　“李长寿哥哥说，出门左转三百步，有一株‘千年何首乌’成精了，让我去抓回来炖汤……”苏青歌嘟囔着，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迷茫，“可是，左转是茅房，右转才是田啊。李长寿哥哥是不是又在骗我？”

　　她叹了口气，决定听从直觉。直觉告诉她，好吃的东西通常都长在土里，而土最多的地方，肯定是那片看起来绿油油的萝卜地。

　　于是，药王谷的“首席萝卜雕刻师”西门吹雪，就在他刚刚雕好第九百九十九个“福”字萝卜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甚至带着点愚蠢的“生机”。

　　“哇！好漂亮的萝卜！”

　　一声惊叹在西门吹雪身后炸响。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猛地一紧，那柄刚刚还温润如玉的乌鞘剑，瞬间迸发出一丝凛冽的寒意。但他很快想起了李长寿的叮嘱——“杀气太重扣工分”，硬生生将那股寒意压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缓缓转身，草帽下的阴影里，那双曾经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正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沾满泥土、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姑娘。

　　“苏姑娘。”西门吹雪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里不是厨房。”

　　“我知道呀！”苏青歌毫不在意地凑过来，盯着西门吹雪手里那个晶莹剔透的“福”字萝卜，眼睛亮晶晶的，“李长寿哥哥说，这是艺术品。可是……它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诶。西门大哥，我可以咬一口吗？就一口！”

　　说着，她真的张开了嘴，作势欲扑。

　　“不可。”西门吹雪身形微晃，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侧身一闪，护住了那个萝卜，“这是要交给李园主验收的。你若吃了，我便要再去挑十担粪水来赔。”

　　“挑粪？”苏青歌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汇与眼前这个白衣胜雪（虽然现在是灰衣胜灰）的男子有何关联，“西门大哥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挑粪？你不是剑神吗？”

　　“剑神也要吃饭。”西门吹雪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青歌那只空空如也的竹篮上，“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哦！我是来找‘成精的何首乌’的！”苏青歌兴奋地比划着，“李长寿哥哥说，那何首乌长得像个小娃娃，还会跑，让我抓回去炖汤补补身子。他说我最近‘灵气外泄’，需要大补。”

　　西门吹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苏青歌天生“道体”，走到哪里哪里灵气复苏，李长寿那个奸商不过是看中了这一点，想利用她来催化那几株还没成熟的“变异何首乌”罢了。

　　“那里没有何首乌。”西门吹雪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是沼气池的方向，“何首乌喜阴，那边……比较阴。”

　　“真的吗？”苏青歌信以为真，立刻转身就要往沼气池跑，“谢谢西门大哥！等我抓到了，请你喝汤！”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西门吹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萝卜，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正冒着淡蓝色火焰的沼气池，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诡异的预感。

　　沼气池那边，似乎……也不太安全。

　　……

　　沼气池旁，李长寿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沼气发酵与剑道修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恒温四十二度，发酵效率提升三成，这波稳了。”李长寿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这批沼气攒够了，就给谷里装个‘灵气空调’，到时候收那帮名门正派的住宿费，翻个倍不过分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李长寿哥哥！我抓到何首乌了吗？”

　　李长寿睁眼一看，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

　　只见苏青歌正气喘吁吁地站在池边，手里举着一根……刚从池边拔下来的、用来搅拌沼气的青铜长棍。那长棍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淤泥，还在滴着不明液体。

　　“苏……苏姑娘？”李长寿咽了口唾沫，“你手里拿的是……”

　　“何首乌呀！”苏青歌一脸天真，“它藏在地里，黑乎乎的，还会冒热气，肯定是成精了！我刚才拔的时候，它还‘咕噜咕噜’地叫呢！”

　　李长寿脸色大变：“那是沼气排气阀的开关杆！快放下！那东西不能拔——”

　　话音未落，苏青歌已经用力一拔。

　　“啵！”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浓烈至极的沼气，瞬间喷涌而出！

　　那淡蓝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火龙，直冲云霄。而苏青歌被这股气流冲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根“何首乌”，脸上沾满了黑灰，却笑得无比灿烂。

　　“哇！它生气了！它还会喷火！李长寿哥哥，这何首乌好厉害，是不是吃了能飞升呀？”

　　李长寿捂着脸，欲哭无泪：“飞升？我看你是要送我去见阎王……那是高纯度甲烷啊姑奶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过。

　　西门吹雪到了。

　　他没有拔剑，因为剑太慢。他直接伸出双手，在那股即将引爆整个药王谷的沼气洪流中，画了一个圆。

　　“剑气·恒温·封！”

　　那一瞬间，原本狂暴的沼气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西门吹雪那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四十二度恒温剑气”，瞬间包裹住了喷涌的沼气。

　　狂暴的火龙被强行压缩、冷却、凝固。

　　仅仅一息之间，那冲天火柱竟然变成了一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莲花。

　　而那冰莲花的中心，正是那根还在滴着淤泥的青铜开关杆，以及苏青歌那张黑乎乎却依然笑得很开心的脸。

　　全场死寂。

　　李长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沼气发酵与剑道修养》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他颤抖着指着那朵巨大的冰莲，“剑气凝冰，锁住沼气分子？西门吹雪，你……你悟了？你把‘恒温术’练到了‘绝对零度’？”

　　西门吹雪收回双手，脸色苍白，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苏青歌，又看了一眼那朵壮观的冰莲，淡淡道：“只是不想让她被烫到。”

　　苏青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好奇地戳了戳那朵冰莲：“哇，西门大哥，你变的戏法真好看！这个何首乌怎么变凉了？还能吃吗？”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吃？吃什么吃！”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苏青歌的大腿（并没有，只是抱住了那根开关杆），“这是神迹！这是工业革命！苏姑娘，你这一拔，拔出了一个新时代啊！”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西门吹雪：“西门，你刚才那一招，能不能复刻？如果能用剑气把沼气压缩成固态能源块，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沼气池冻结了！甚至……我们可以把它卖给少林，让他们拿去点长明灯！”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正试图舔一口冰莲花的苏青歌，轻声道：“可以。但我要加薪。”

　　“加！必须加！”李长寿豪气干云，“月薪五两！年底双薪！还送两筐萝卜！”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还有。”

　　“什么？”

　　“给她换个篮子。”西门吹雪指了指苏青歌手里那根还在滴泥的开关杆，“别再让她拔这种东西了。下次……她可能会把龙脉给拔出来。”

　　苏青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龙脉是什么？好吃吗？”

　　李长寿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夕阳下，药王谷的沼气池旁，一朵巨大的蓝色冰莲静静绽放。

　　而在冰莲旁，一个傻白甜的姑娘正追着蝴蝶跑，嘴里喊着：“李长寿哥哥，今晚真的没有何首乌汤喝吗？”

　　李长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药王谷的日子，虽然鸡飞狗跳，但也挺有意思的。

　　“有的有的，”他无奈地喊道，“今晚炖萝卜！西门亲手雕的‘福’字萝卜！”

　　“好耶！”

　　远处的西门吹雪，摸了摸怀里那顶有些破旧的草帽，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压低了帽檐。

　　“剑神”已死。

　　现在活着的，是药王谷的“首席恒温师”兼“沼气安全员”，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