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神仙》斩霄客

29、 西门吹雪 药

　　药王谷的清晨，雾还没散，一道白衣胜雪的剑光便破开晨雾，直落田埂。

　　来人负手而立，面容冷峻如冰雕，眉宇间凝着万年不化的霜雪。他手中长剑未出鞘，却已有凛冽剑气四溢，周遭三尺之内的野草竟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西门吹雪。”他开口，声音如寒潭落石，不带半分情绪，“李长寿，我来取你性命。”

　　李长寿正蹲在地头查看昨夜刚插的秧苗，闻言头也不抬：“西门吹雪？哦，就是那个号称‘剑神’，一年到头只穿白衣服，连汗都不敢出怕弄脏衣裳的那个？”

　　“……”西门吹雪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你来得正好。”李长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前两天天机老人算了一卦，说今日有‘金气过盛’之象，恐伤木灵。我还在想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你。”

　　“少废话。”西门吹雪缓缓拔剑，剑身如秋水，映不出半点尘世烟火，“拔剑。”

　　“别别别！”李长寿连连摆手，“你这剑一拔，杀气太重，我这秧苗可受不了。”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已出手。

　　剑光如雪，刹那绽放。

　　那一剑，快得超越了时间，冷得冻结了空间。剑锋未至，寒意已先一步席卷整片稻田。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李长寿脸色一变，低头一看——只见方圆十丈内的秧苗，尽数被冻成冰雕，轻轻一碰便簌簌碎裂，化作满地冰渣。

　　“我的‘灵雨糯’！”李长寿痛心疾首，“这可是用沼气液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有机秧苗！一株价值三两银子，你这一剑，冻坏了我三百二十株！九百六十两！西门吹雪，你赔得起吗？”

　　西门吹雪收剑而立，神色依旧冷漠：“杀人者，偿命。毁苗者，赔银。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李长寿冷笑一声，抬手一指点出，“二狗，上‘恒温惩戒阵’！”

　　“得令！”

　　地面骤然裂开，一座由青铜管道与沼气阀门组成的古怪法阵升起。中央是一口巨大的“剑气加热池”，池中翻滚着淡蓝色的沼气火焰，温度恒定在四十二度——正是沼气发酵的最佳温度。

　　“你剑上杀气太盛，寒性入骨，正好拿来中和沼气池的冷热不均。”李长寿指着池子，“从今天起，你每日以剑气注入池中，维持恒温四十二度，不得多一度，不得少一度。何时赔清九百六十两，何时放你走。”

　　“荒谬！”西门吹雪怒极反笑，“我乃剑神，岂能为汝等俗务所役？”

　　“那你是想赔钱？”李长寿掏出算盘，“九百六十两，现银。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给朱无视的沼气池挑粪，据说那边缺个‘剑气消毒员’，用你的杀气给粪水杀菌，也算物尽其用。”

　　西门吹雪沉默。

　　他一生孤高，剑下亡魂无数，却从未被人如此羞辱。

　　可……他确实没钱。

　　剑客不事生产，不蓄钱财。他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庙宇，吃的是野果，穿的是旧衣。

　　“我……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

　　于是，药王谷的沼气池旁，多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白衣剑神，手持长剑，立于沸腾的沼气池边，每日以剑气缓缓注入池中，维持温度恒定。

　　起初，他剑气过盛，池水瞬间沸腾，沼气爆炸，炸得他白衣焦黑，满脸黑灰。

　　“温度超了！扣工分！”二狗拿着温度计吼道。

　　后来，他剑气太弱，池温下降，发酵停滞，沼气产量锐减。

　　“温度不够！加罚一日！”李长寿记在小本本上。

　　七日之后，西门吹雪终于掌握了“剑气恒温术”。

　　他的剑，不再只为杀人而存在。

　　那一剑，可暖可寒，可生可灭。

　　他站在池边，闭目凝神，剑尖轻颤，一缕极细极柔的剑气缓缓注入池中。池水微漾，温度稳稳停在四十二度，沼气火焰幽幽燃烧，如一朵蓝莲。

　　“咦？”天机老人拿着温度计一看，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这剑气竟与沼气产生了共鸣！发酵效率提升了三成！西门吹雪，你这哪是锅炉工，你这是‘剑道炼气师’啊！”

　　西门吹雪不语，只是静静收剑。

　　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衣袖，又看了看池中那朵蓝焰，忽然轻声道：“原来……剑，也可以不杀人。”

　　李长寿走过来，递给他一顶草帽：“戴上吧，剑神。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西门吹雪接过草帽，默默戴上。

　　那一刻，剑神不再冷。

　　他成了药王谷的“首席恒温师”，月薪三两，包吃住，年终有萝卜分红。

　　而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个传说——

　　“若想学剑，去药王谷。

　　但若想活命，别惹那个戴草帽的锅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