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神仙》斩霄客

27、寻欢拔萝卜 药

　　药王谷的暮色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的和谐氛围。

　　“咳咳……咳咳咳……”

　　李寻欢裹紧了那件破旧的青衫，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如眉般的弯刀，眼神忧郁而深邃，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愁苦。

　　“李园主，”李寻欢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磁性，“在下听闻，这药王谷的萝卜，乃是吸收了天地灵气、沼气精华的‘玄铁萝卜’。在下不才，想试一试，是我的飞刀快，还是这萝卜的根扎得深。”

　　天机老人正忙着给“神行太保”戴宗颁发“年度最佳送粪奖”，闻言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李寻欢，你小子别来捣乱。你那飞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拔萝卜的。赶紧去后面排队领窝窝头。”

　　“不。”李寻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我要证明，天下没有我李寻欢拔不出的萝卜，正如没有我躲不开的刀。”

　　李长寿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闻言放下了茶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武林神话：“小李探花，口气不小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玄铁萝卜’乃是二品灵材，根茎坚硬如铁，若是拔断了刀，或者崩坏了萝卜，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无妨。”李寻欢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落寞，七分自信，“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至田垄之间。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感受风的流动，感受萝卜的呼吸。

　　“好！”围观的江湖人士中有人喝彩，“这才是宗师风范！拔个萝卜都这么有仪式感！”

　　李寻欢动了。

　　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手中那柄名震天下的小李飞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萝卜的根部。他的目的很明确——切断主根，连根拔起，既不伤及萝卜本体，又能展现刀法的精妙。

　　“咄！”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心碎的“咔嚓”声。

　　那柄例无虚发、曾击败过无数高手的小李飞刀，在触碰到玄铁萝卜根茎的瞬间，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崩成了七八段！

　　李寻欢僵在原地，手中的刀柄还在，刀刃却已不知去向。而那枚玄铁萝卜，依旧稳稳地立在土里，连皮都没破一点，只是微微晃了晃，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噗——”

　　李寻欢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我的刀……”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唉，我就说吧，这萝卜不好拔。”李长寿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刀，“这可是精钢打造的飞刀啊，就这么废了。李探花，这萝卜没坏，但刀损了，还有这地也被你吐了一口血，污染了土壤环境……”

　　“要赔多少？”李寻欢面如死灰。他一生视刀如命，如今刀断人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赔钱就算了，看你也是个体面人。”李长寿摆了摆手，“正好，我最近想给药王谷的特产做些防伪标识，缺个刻章的师傅。你这刀法虽然拔不了萝卜，但雕刻石头应该是一绝。这样吧，你留下来刻一千枚‘药王谷特供’的萝卜印章，这账就算两清了。”

　　“刻……刻章？”李寻欢愣住了。堂堂小李探花，竟然要沦落为刻章匠人？

　　“怎么？不愿意？”李长寿挑了挑眉，“那咱们就按市价算，精钢飞刀一把，纹银五百两；玄铁萝卜一枚，纹银一千两；精神损失费……”

　　“我刻！”李寻欢咬牙切齿地打断了李长寿的话。

　　于是，药王谷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忧郁的身影。

　　李寻欢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堆满了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他手中的刻刀（李长寿特供，硬度极高），在石头上飞快地游走。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他一边刻，一边喃喃自语。每一次下刀，都精准无比，深浅一致，力透石背。那飞刀的绝技，竟被他完美地融入到了刻章之中。

　　“好！好刀法！”

　　天机老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李寻欢刻好的印章啧啧称奇，“你看这线条，流畅自然，刚柔并济。特别是这‘药’字的一撇，竟隐隐有飞刀破空之势！李寻欢，你这哪里是刻章，分明是在石头上练刀啊！”

　　李寻欢没有理会天机老人的聒噪，他只是机械地刻着。一刀，又一刀。

　　随着印章越刻越多，他心中的郁结之气竟也随着刀锋一点点消散。他发现，刻章竟比杀人更能让他心静。杀人是为了生存，而刻章，似乎是为了……创造？

　　“李园主！”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红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枚刚刚刻好的印章，兴奋地说道：“你看！这印章盖在萝卜上，多好看！比那些江湖上的名剑宝剑有意思多了！”

　　李寻欢抬头，看着那枚盖在玄铁萝卜上的红色印记，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这……比杀人，似乎更有意义？

　　“嗯，不错。”李长寿走过来，拿起萝卜看了看，“这印章清晰，不易磨损，正好可以作为咱们药王谷高端萝卜的防伪标识。李寻欢，看来你找对方向了。以后，你就是咱们药王谷的‘首席篆刻师’了。”

　　“首席……篆刻师？”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咳咳……不过，”李长寿话锋一转，“这印章的产量还得提高。我看你刻得挺顺手，明天开始，定额翻倍，两千枚。”

　　李寻欢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天机老人凑过来，补充道，“记得把落款也刻上，‘大明药王谷首席篆刻师李寻欢制’。这可是品牌效应！”

　　夕阳下，小李探花重新拿起了刻刀。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