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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之夜 狐妖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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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谢公子送来的红包。沉甸甸的,谢公子对小姐你真好!"
宋迟温看都没看那绣了金纹的红包,只是随口说:“放那吧。”
“是。”小翠听话地把红包放到桌上。
“小翠,我好看吗?”头上的凤钗随着宋迟温的动作跟着摇晃。宋迟温抿了抿红纸,艳丽而又妖艳的红色衬得她更加美丽,诱人。
"好看!谢公子是修了几辈子福,才能娶到像小姐你这样的美人。"
"哈哈,你还是那么会逗人。"宋迟温听到这句话开心的不得了。她缓缓起身,灯光下,藏匿在她脚下的影子不断衬托出宋迟温的美艳。“时候不早了,小翠,我们走吧。”
却照城内,满天红纸飘扬。送亲的人抬着八抬大轿,喇叭声响彻云霄。街头张灯结彩,比翼鸟两两盘旋上空,久飞不散,成双成对,幸福美满。
“哎,听说了吗,谢家与宋家联姻了。”
“我不瞎,我看得到。”
“没说你看不到,我只是在想,他们不应该挑在这个时间。”
“可能正好是个吉日吧。”
“吉日不可能在正月,俗话说‘正月不娶,腊月不嫁’,结婚怎么偏偏选了今天?”
“对哦,这也太不吉利了!”
白玉宁看着这一盛景,手中一份伪造的邀请函不自觉捏紧了些。师傅临终时对她说,“小白,你要小心。正月大乱,正是阴气最重,百妖出行的时候。”
“不对呀师傅,正月家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应该是阴气最轻的时候吗?”
师傅摸了摸白玉宁的头,“你知道世人为什么要在这一天放炮竹吗?”
“为了喜庆?”
“不对,因为只有家家张灯结彩,才能将那游离街头的妖魔鬼快挡在门外。”
“师傅......”白玉宁小声呢喃,“因为今天傍晚,红月初升,百妖夜行吗......?”
风不自觉吹响白玉宁的衣角,隐藏在外衣内的七星剑被风吹的时不时露出一隅。她拉低了帽子,耳饰也跟着风摆动,好像要告诉她礼堂的具体方向。风掠过礼堂,烛火在风中摇荡。
白玉宁偷偷进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入座。跟她同一桌的一个女生看见了她,狐疑地问:“我们这桌都是宋家的远方亲戚,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白玉宁暗惊,她知道这是被人怀疑了,连忙说:“我是她的小姑,以前我还抱过她呢。”
“这样啊。”那女生点点头,白玉宁眼看糊弄过去了,就没再看她,而是看向喜堂的方向。
“这么说来,宋迟温被妖怪附身的概率很高......”白玉宁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出一道很小,小到只能被她听到的声音,“你说奇不奇怪,我也是她小姑呢。”
白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她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笑了笑说,“远方亲戚嘛,撞了很正常的。”
“真的吗?”那女生也笑嘻嘻地看向她。
“嗯。”白玉宁装出一副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她小姑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
“好吧,是我无礼了。”女生坐回去,安静地看着婚礼现场。
由红毯铺就的大道,新郎牵着头盖红布的新娘,慢慢走向喜堂。
“你说奇不奇怪,宋迟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记得她以前不这样啊。”女生轻声道。
白玉宁看着那盖了红布的人,她打听过,三年前宋家长女宋迟温是个非常优秀的大家闺秀,为人文静,端庄,妆容以婉约为主。可三年前生个场病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地往青年身上看,而且妆容也变得越来越妩媚。
“或许只是生了场病,突然长大了吧。”白玉宁回答。师傅死前曾对她说,到了新的一年,人们的心性不再像从前。谁又知道,这妖和血月有什么关系呢?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转身面向天地,深深鞠躬,黄昏时分的晚风吹开新娘面下红纱,露出宋迟温似血般红艳的嘴唇。
“二拜高堂。”
“不过宋迟温从小就有个青梅竹马,就是谢家长子谢醒。那时宋、谢两家是世交。两方长辈看这两个小娃娃关系很好,又正好是两家长女,长子。想着门当户对,就定下了娃娃亲。谁曾想14岁的宋迟温听了以后,说什么都不干,于是这亲事就没有再提过。”女生自顾自地说起来。
“夫妻对拜。”
“但后来宋迟温生了场大病,家里请了很多大夫来看都没有什么头绪,而宋家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如果没有谢家源源不断的帮助,宋家早就破产了。眼看宋家上下乌烟瘴气,谁曾想,宋迟温突然好了。不仅好了,从那以后,宋家生意突然日益兴旺,而且宋迟温竟然主动提起了这门婚事。本来谢醒就很犹豫,这一听宋迟温同意了,直接送了九十九箱金银首饰。”女生停了停,像是面对旧人变化的感叹,又像是专门讲给白玉宁听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大。不会是妖吧。”女生轻笑。
“这世上哪来的妖,如果真的是妖,那原来的人又在哪里。如果宋迟温真的被妖调包了,那为什么三年都没有找到?”话是这么说,但白影安认为,宋迟温大概率是被妖吃了,所以直接消失,以至于三年都没有被找到。反而是妖取代了她,这么想就说的通了。
“你可曾听过,夺舍?”女生反问。
仪式很顺利,人们欢声笑语,直到夜晚,明月高悬,鸟雀扑腾翅膀从枝桠飞走。直到屋内洞房花烛,欢乐的笑语声才逐渐散去。
“阿谢,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宋迟温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谢醒的手上慢慢搓着。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过幸好,我等到了。”谢醒与宋迟温十指相扣,看着四只相互交错的手,烛火正摇曳着微弱的光,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躁动。他嘴角露出幸福的弧度。
“阿谢,我们都是夫妻了。他们说,夫妻就要同甘共苦,我有一事想请求夫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谢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宋迟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悄悄提起裙边一角,露出光滑洁白的大腿,起身顺势坐到谢醒的腿上。床上装饰的红纱伴随着宋迟温的动作一起飘动,宋迟温双手环绕,轻轻地搂着谢醒的脖子。
“实不相瞒,夫君,我病了。”
“病了?”谢醒有些气,但还是担心地看向宋迟温,“怎么生病了都不跟我说,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正说着,谢醒抱着宋迟温就要起身。
“夫君不用如此麻烦,我从城里听到了一个法子,可以医治我的病。”
“什么方法?”
“只有吃了心爱之人的心,才能救我......”
“傻瓜,那都是骗人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宋迟温小声咕囔,“夫君不会连这个也不愿意帮吧。”
“怎么会,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谢醒摸了摸自己的心,指向宋迟温的心。
“那我就......谢谢‘夫君’了......”
谢醒还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浓郁荷尔蒙中,全然没注意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他只觉得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然后颤抖地看向胸口。
鲜血顺着手中缝隙不断滴下,谢醒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颗跳动还留有阵阵余热的心就这样出现在了宋迟温手里。谢醒不可置信捂着胸口,口中吐出几口暗红色的鲜血。
“你......”还没等谢醒说完,便无奈倒在床上。宋迟温站起来。她没有看谢醒,而是盯着自己手中鲜红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香!太香了!”
红纱上,一个露出巨大狐狸尾巴的影子正如饥似渴地撕咬着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当宋迟温快要陷进去时,一柄泛起气浪的七星剑“嗖”地划破这股氛围,直刺向宋迟温的要害。
宋迟温虽然只是个刚化形没多久的狐妖,但还是灵巧地躲了过去。剑笔直地插进了宋迟温后面的墙里。宋迟温看向门外,修长的眼睛轻轻眯起。
“我就知道你不对劲。”门外,一个身影轻轻落下,白玉宁将手放在唇前,念了几声咒语后,七星剑像感受到了召唤,重新飞回白影安的手中。
“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宋迟温坐在床上,用手慢慢地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苍白的肩膀,“小道士,我美吗?”
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鲜红,鬼魅地注视着白影安。瞬间拉进了自己与她的距离,白玉宁突然觉得空气好像凝固了。
“不好,是狐媚!”她强忍着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连忙闭上眼。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符纸,在纸上面写下几个符咒,用两根手指捏住。
“符咒现,万物归。尘归尘,土归土。急急如律命!”说道,符纸便慢慢化作点点尘埃。宋迟温饶有兴趣地看着白玉宁,随即她就觉得不对劲,她刚想逃离,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困住,直接将她压趴在原地。
“有点意思!”宋迟温有些愤怒,她释放出鲜红妖气,强行打破了这一结界,然后直奔白玉宁。白影安赶紧取出一张符纸,展开一道保护结界。宋迟温看到这鄙夷地笑了笑。她的指甲能抓破这世间绝大多数东西。区区一个结界,还不在话下。
正想着,当宋迟温指甲触碰到结界的一刹那,她有些吃惊。这结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反而很软,像是踩进了海绵里,又像是被剪了指甲的猫咪走在冰面上,总之完全使不上劲。而白玉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师傅特意教她的。柔软的缓冲给了白玉宁很多机会。她趁着宋迟温迟钝的几秒内,召唤七星剑。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再加上宋迟温刚好使不上劲,她不可能躲开。果不其然,七星剑直直刺进宋迟温的腹部,她直吐几口血,不等她抽开手,就被七星剑的余威打退了几米。
在宋迟温被打退的时候,白玉宁又操控着五颗佛珠分别打入宋迟温的额头,双手和双脚。令她只能匍匐在地。
白玉宁召回剑,擦了擦上面的血渍,转身就要离去。她不喜欢杀妖,反正从明天开始,那些道士就会知道百妖降世。那么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好了。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她顿感不妙,转身看去。只见宋迟温的头歪到一种十分夸张的角度,而她整个人手脚并不协调,佛珠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她的行动,但她还是缓缓起身,骨头间的碰触不断发出渗人的声音。她正阴森森地看着她白玉宁,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瘆人的弧度。
白玉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此刻,遥远的地平线上,鲜血似的颜料瞬间布满天空,暴戾的红色强行取代月亮原本的柔光,只留下令人心悸的血色。白玉宁的心顿时沉入海底。
“来了吗......?”
红月初生,百妖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