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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凝滞   那天分 ...

  •   那天分别之后,张迎新再也没有见到沈辞旧,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剩下的假期白天睡觉,晚上就去酒吧唱歌,一晚上运气好的话,能挣个几百块钱。

      国庆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沈辞旧就像消失了一样,了无音讯。

      后来张迎新还是和陆朝阳聊天才知道沈辞旧的外婆生病了,他去了B市照顾他外婆。

      今晚张迎新下班很早,他戴着黑色棒球帽,额头上和嘴角上贴着创可贴,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长裤,他捂得严实,将身上的伤全遮了起来。

      张迎新自身的气质就很高冷,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贴着创可贴显得整个人愈发的拽,身上一股劲劲的感觉。

      他背着吉他散漫地走在街上,刚下过雨,路面上湿哒哒的,许多银杏叶被风吹落在地上。

      张迎新双手揣在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去上课,去上课的话,应该能见到沈辞旧吧,也不知道沈辞旧有没有回来。

      见了沈辞旧之后他要说点什么呢?他要怎么和沈辞旧相处?和以前一样相处?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他和沈辞旧的微信聊天截止到一号那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凝滞在了那场不欢而散中。

      张迎新轻轻“啧”了一声,怎么又想到沈辞旧了。

      他提了提吉他的肩带,加快了步子,走路带起来的水弄湿了他的裤脚,好在成功赶上了这趟公交车。

      翌日,张迎新到教室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基本上都到了,教室里那叫一个吵闹,吃早餐的,抄作业的,聊天的,打闹的,做什么的都有。

      张迎新把书包塞进桌兜里,长脚勾过凳子坐了下来,他偏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和放假前离开时一样,沈辞旧没来上学。

      陆朝阳叼着一袋牛奶,使劲吸着,他转过身,趴在沈辞旧的桌上,含糊不清地说:“新儿,你英语卷子写完没?借我抄一下,快快快,等会儿老师来了。”

      他一下看见张迎新脸上的伤,“我靠,你被人打了?谁打的?哥们儿给你找回场子。”

      怪不得这几天他们约张迎新都约不出来,合着是被人给打了,这儿是他们的主场,必须找回场子。

      陆朝阳的大嗓门引起了周围学生的注意,纷纷看向张迎新。

      张迎新顶着一众八卦好奇的目光,随口乱扯,“不小心摔的。”

      陆朝阳不太相信的“哦”了一声,他好歹也是混过的人,新儿脸上这伤一看就是打架打的。

      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既然新儿不说,他也不拆穿,隔着一张桌子,将张迎新扫视了一遍,“没事儿吧?”

      “都是小伤,我没事。”

      张迎新掏出卷子,递给了陆朝阳,“你自己看你要哪张,有些我也没写。”

      陆朝阳接过试卷,笑着说:“没事就好,我抄完还你。”

      “嗯。”张迎新瞥了眼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开口问道:“他今天来学校吗?”

      陆朝阳转过身,疑惑地问:“谁?”

      “沈辞旧。”张迎新翻了翻桌上的习题集,假装不在意地说。

      “嗨,我还以为谁呢,辞哥昨晚就回来了。”陆朝阳抖着右腿,转了转手中的笔,看了眼手上戴着的运动手表,“估计他今天得迟到,差五分钟就打铃了。”

      张迎新说了句“嗯”,看了看沈辞旧常走的后门。

      陆朝阳转过身写了个单词,又扭着身子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俩怎么回事?辞哥天天向我打听你,你也向我打听他。你俩闹别扭了?”

      张迎新转得飞快的笔一下落地上了,他怔了怔,“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他那句“沈辞旧向你打听我什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朝阳说了句“好吧”,又转身开始奋笔疾书,一顿狂抄。

      沈辞旧挎着包,踩着铃声从后门进了教室,他和英语老师同时进的教室,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

      高泽将小蜜蜂放在讲桌上,边戴小蜜蜂边看了眼不慌不忙的沈辞旧,“某人啊,都要迟到了,还在学校里一摇一晃的,知道的呢是来上课,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来当皇帝的。”

      班上的人一阵低笑,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沈辞旧身上乱瞟。

      高泽在校门口就看见了沈辞旧,其他学生走得急匆匆,恨不得一下飞到教室里。

      唯独沈辞旧像个大爷一样,一摇一晃的,就像在公园里饭后散步一样。

      沈辞旧看着高泽歉意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写着“我知错了”几个大字。

      高泽收回视线,对着小蜜蜂的话筒吹了吹,“听写,快点儿。”

      全班:“???”

      谁家好人大早读的就听写?

      那些没背单词的学生两眼一黑,他们原本打算早读课上背的,结果高泽来了个突袭,天要亡他们啊!

      英语课上听写的单词是从八九十个单词里挑二十个随机听写,那些放假一个单词没看的学生已经彻底麻了。

      “赶紧的,一到听写就像要了你们的命一样。某些同学是不是放个假连听写本都找不到了?”高泽环视了一圈,看见那些翻箱倒柜找听写本的人忍不住想捶一顿。

      其中找不到听写本的学生就包括张迎新、沈辞旧。

      沈辞旧翻了一下发现找不到听写本,直接撕了一张草稿纸当听写本用,他余光瞥向张迎新,那人连草稿纸都找不到。

      张迎新从一堆习题集里翻了翻,平时一眼就看见的草稿纸此时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这时旁边唰地一声,一张崭新的白纸放在了他的桌上。

      沈辞旧对上张迎新带着一点惊讶的眼神,他甩了甩手,颇为潇洒地说:“不用谢。”

      张迎新还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接着拿过白纸,低头写上了自己的大名和学号。

      沈辞旧全程目睹张迎新的动作,见张迎新没有拒绝他的纸,他挑了挑眉。

      高泽念单词的速度很快,台下的学生低声嚎着,只能根据音调胡乱瞎写一个单词在纸上。

      张迎新也是那批根据音调胡乱瞎写的人,他连试卷都没有做完,更别提背单词了。

      他写完一个,眼神不小心瞥到陆朝阳的小动作。

      陆朝阳此时正在偷偷摸摸地打小抄,桌下的手翻着单词本,眼睛快速地寻找单词,几秒后,做贼心虚地抬眼看一下高泽,见高泽没有注意到他,他又接着低头翻着单词本,如此循环重复。

      翻了一会儿后,陆朝阳气急败坏地将单词本塞进了桌兜,在八九十个单词里随机抽二十个听写,他根本就找不到对应的单词。

      “有些同学的眼珠子都快斜出眼眶了,伸着的脖子和长颈鹿有得一比。”高泽扫视着那些小动作不断的人。

      每次听写都像打仗一样,高泽噼里啪啦地念着,台下的学生有的下笔如有神,有的抓耳挠腮,硬生生憋不出一个单词。

      高泽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将单词本还给学生,说:“从后往前传,快快快!最迟交的那组给我每个单词抄三十遍。”

      陆朝阳立马转身一把抓起沈辞旧的听写纸,“江湖救急啊。”

      陆朝阳飞快地抄了几个,前边的学生也跟着扭头狂抄着。

      “啧,你们那一坨在做什么?”高泽指着陆朝阳的方向,“赶紧给我交了,那么想抄给我抄一百遍!”

      陆朝阳被高泽的死亡视线吓得一激灵,将听写本一股脑地全塞给了前桌。

      “妈呀,老高吓死我了。”陆朝阳叹道。

      沈辞旧一边看着桌上的卷子,一边用余光瞥着张迎新。

      上完两节课,好多学生趴在桌上补觉,假期待在家里边过得有滋有味,现在起了个大早,上了一节又一节催眠的课,全都趴在桌上,“死”了一大片。

      “苍天啊,大地啊!”陆朝阳身子往后仰,举着双手咆哮道,“我好饿啊!”

      他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现在他能吃下十碗饭,真的好饿啊!

      “辞哥,你还有糖吗?”陆朝阳扭着身子,伸手戳了戳正在睡觉的沈辞旧,可怜兮兮地问道。

      沈辞旧蹙着眉换了个睡姿,伸手从包里掏了掏,抓出了一把巧克力递给陆朝阳。

      陆朝阳眼前一亮,他拆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吧嚼吧,闭着眼睛,一脸享受,“我终于活过来了。”

      沈辞旧又掏出了一把巧克力,陆朝阳眼尖手快,笑呵呵地说,“辞哥,你太客气了。”

      下一秒沈辞旧抓着糖的手往右边转了个方向,放在了张迎新的桌上。

      陆朝阳:“……”

      没爱了,不是给他的。

      张迎新停下正在写字的笔,他看着桌上的一把巧克力愣了愣,又看了看趴着睡觉的沈辞旧,他捏着笔的手指一用力,他垂下眼睑,说:“我不吃,谢谢。”

      沈辞旧一下坐了起来,头顶上有一撮头发翘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昔日总带着笑的嘴角轻轻抿着,他说:“不吃算了。”

      他赌气地将桌上的糖全部拿了过来,全塞给了陆朝阳。

      陆朝阳:“?”

      你俩这是咋了?

      他怎么有种战火要烧到他身上的错觉。

      “我……”陆朝阳看着强塞在他手里的巧克力,刚开口说话就被沈辞旧打断。

      “你闭嘴,吃你的。”

      沈辞旧说完再次往桌上一趴,脸朝向窗子,留了个炸毛的脑袋对着张迎新。

      不明就里的陆朝阳:“?”

      靠!吃枪药了!

      陆朝阳看了看张迎新,小声道:“你俩咋了?放国庆前不是挺好的吗?”

      张迎新不想解释,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沈辞旧喜欢我,向我表白,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他”。

      他乱扯道:“叛逆期和更年期的副作用。”

      陆朝阳:“。”

      “你们这哪是叛逆期?分明像小情侣吵架闹别扭。”陆朝阳嘀嘀咕咕道。

      由于大多数人都在睡觉,陆朝阳说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沈辞旧和张迎新的耳朵里。

      张迎新的心跳忽然漏一拍,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沈辞旧,接着说:“你别乱说。”

      沈辞旧听着张迎新撇清关系的话,心下一烦,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陆朝阳的凳子上。

      “不会说话就别说。”

      陆朝阳被踹得晃了晃,他一脸见鬼地转身看着沈辞旧,“辞哥,你又咋了?不就是个比喻吗?你们又不是小情……情侣。”

      陆朝阳说到一半,才发现这个比喻有点吓人,他立马手动闭麦,转身老老实实地坐好。

      不过,这俩人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尤其是他辞哥,不就一个破比喻吗?至于这么大脾气。

      沈辞旧发小脾气的原因是,他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哪来的小情侣吵架闹别扭。

      陆朝阳这话妥妥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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