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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考试 走廊上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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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树枝上的蝉鸣声逐渐消失,那个轰轰烈烈的夏天被留在了少年的十七岁。
沈辞旧一直陪在张迎新的身边,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中的学生发现只要有张迎新在的地方,沈辞旧也一定会在。
他们俩形影不离,走在哪儿都是成双成对。
两个少年的命运就像‘辞旧迎新’这个成语一样被绑在一起,谁都不能离了谁。
近几天天气格外好,学校里的桂花开了一树,金灿灿的碎花点缀着枝丫,就连风里都是桂花的香味。
接下来的日子不断发卷子、做卷子、讲卷子,他们的生活除了吃饭就是学习,好像每天一睁眼看见的不是太阳,而是密密麻麻的试卷。
高三这一年所有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气,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教室里苦学。
就连一向闹腾的陆朝阳都乖乖坐在座位上咬着笔帽,苦思冥想地干瞅着卷子。
“朝阳,你别薅了,你再薅你那头发都快被你薅没了。”姜月拎着包站在一旁,她看着陆朝阳抓着头发,咬着笔,她都替他急得慌。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难啊?我想回家,我不想读书了。”陆朝阳长叹一声,哭丧着脸,他将卷子盖在脸上,脑袋抵在沈辞旧的桌子上。
沈辞旧抬手敲了一下陆朝阳的头,“快点搬桌子,布置完考场就可以回家了,你这愿望还不简单?”
每逢考试,一中的最后一节晚自习便用来布置考场,打扫卫生,大家又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可以少上一节课,担忧的是明天的考试。
“也是,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陆朝阳噼里啪啦地收拾好书包,抱着桌上的一大摞书往教室外面走去。
刚一出教室他就傻眼了。
好家伙!走廊上全是书,整个过道里都堆满了书,这要是谁放个火,这学校还不得被烧了?
“辞哥,你们的书放哪儿了?”陆朝阳撇着嘴,站在后门扯着嗓子问道。
沈辞旧抱着桌上的试卷往后门走去,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桌子,“那张烂桌子上。”
“怎么那么远?”陆朝阳小声嘟囔。
“有地方放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沈辞旧瞅了眼全是书的走廊。
陆朝阳“咦”了一声,嫌弃地看着怀里的书,“等我高三毕业把这些玩意儿全卖了。”
沈辞旧吹了个口哨,乐道:“你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你吃顿饭。”
陆朝阳:“……”
买的时候贵,卖的时候才几角钱,确实连半顿饭钱都不够。
整栋楼都在布置考场,桌椅搬动的声音和学生吵闹的声音混杂着从各个教室里传来。
沈辞旧放好书以后,和陆朝阳吊儿郎当地一起往教室走。
到教室门口时,丁源提着一把拖把正在拖教室,他靠在前门左拖拖右拖拖,恨不得将地板捅出个洞来,他一见陆朝阳,吹了个口哨,笑道:“哟,朝阳偷懒回来了?”
陆朝阳咧嘴一笑,往前一冲,一把勾过丁源的脖子,将人往下压,“偷你二大爷!”
“我靠,陆朝阳,你他妈松开!要勒死了!”丁源往外扯着陆朝阳的胳膊,喊道,“我靠,你还想偷我二大爷!这是人话吗?”
“你俩慢慢玩,我回教室了。”沈辞旧双手插在兜里,笑着摆了摆手。
“辞哥,把陆朝阳带回去,他要谋杀我!”
“今天杀的就是你!”陆朝阳咆哮道。
沈辞旧听着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轻轻勾起了嘴角,这俩傻帽!
沈辞旧到教室时,张迎新正在拖地。
张迎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一看,还真是沈辞旧。
他发现光凭一个脚步声他就能判断出是不是沈辞旧,这种感觉就很神奇。
“拖地。”张迎新拿起一旁的拖把塞到沈辞旧的手里。
沈辞旧“哦”了一声,拎着拖把跟在张迎新的后面,张迎新拖到哪里,他就拖到哪里。
“你跟着我干嘛?”张迎新疑惑地看着沈辞旧,“让你拖地没让你跟着我。”
“拖地啊。”沈辞旧理直气壮地回道。
张迎新扯着嘴角干笑了下,说:“那你拖,我不跟你抢。”
他又没瞎,他当然知道他在拖地,只不过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
沈辞旧眼睁睁看着张迎新将扫帚放回清洁区,他随便敷衍地拖了几下,就拎着拖把去找张迎新。
沈辞旧拎着拖把,人在前面跑,拖把在后面追,“张迎新,等等我!”
“欸,朋友们,你们发现没?沈辞旧和张迎新几乎形影不离,有沈辞旧在的地方一定有张迎新,同样,有张迎新在的地方沈辞旧肯定也在。”班上一个女生说道。
“我们又不瞎,他俩就差手牵手上厕所了。”陆朝阳叹了口气,一脸伤心,“自从有了张迎新,辞哥彻底把我给忘了。”
丁源手搭在在陆朝阳的肩上,啧啧称奇,“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辞哥负了你,就像寡妇一样。”
陆朝阳:“……”
“我靠,寡你大爷!”
布置完考场后,张迎新几人挎着包游荡在校园里。
由于今天最后一节晚自习没上,现在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学生。尤其是小情侣随处可见。
“卧槽!卧槽!牵上了!”陆朝阳兴奋地低呼。
“哦哟,那男的还脸红了。”姜月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瞅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对情侣。
“只是牵上了,又不是亲上了,你俩兴奋啥?”楚怜乐道,“你俩还想看人家亲?那可是付费内容!”
陆朝阳、姜月:“!”
他们也没想看人家亲啊。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在操场上晃着,尤其是沈辞旧和楚怜这两个风云人物都在场。
他们这群人男的帅,女的美,一路过来全是百分百的回头率。
楚怜撩了把头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然后转身看着众人,凹了个四十五度的造型,他一挑眉,吹了个流氓哨,“哥还是这么帅,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众人:“……”
成功辣到他们的眼睛了,他们默契地往一旁走,假装不认识这个傻逼。
“哎?你们跑那么远干什么?不是要签名吗?来哥签给你们。”楚怜见众人走得越来越快,他边追边喊道。
张迎新看了眼旁边跑得五官乱飞的张昭,他放慢了脚步。
张昭偏头喊道:“新儿,快跑啊你。”
楚怜他们几个喊人就喜欢喊名字最后一个字,什么昭儿、怜儿、新儿。
唯独不喊沈辞旧为‘旧儿’,因为听上去就像在喊‘舅’一样。
“你们跑吧。”张迎新挥了挥手。
张昭说了句“好吧”,脸上全是“你自己保重”的表情。
沈辞旧回头狂笑,“新儿,你会后悔的。”
这时张迎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楚怜追上了张迎新,他两眼放光,终于逮到一个忠实粉丝了。
“新儿,来,哥给你签个名,我这签名能保佑你逢考必过,金榜题名,一举夺魁,前程似锦,如愿以偿,婚姻幸福,早生贵子,子孙满堂,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楚怜拽着张迎新来了段freestyle,他说得舌头差点儿打结。
张迎新扯了扯衣服,但被楚怜死死攥在手里,他命苦地哈哈一笑,“我就不要了吧。”
“要,必须要,一般人我还不给呢。”楚怜将写上自己大名的草稿纸塞给了张迎新。
“我这签名灵得很,无论你是求姻缘还是求学业,只管对着它虔诚拜三拜,保证你愿望成真。”
张迎新捏着手里的草稿纸,纸上的字迹潦草又抽象,他一言难尽地说:“我收下了,你放了我吧。”
他又扯了扯楚怜手里攥着的衣服。
“新儿,你再等等,最后一个环节了。”楚怜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合影留念时刻。”
他刚准备点下快门,张迎新就被人给劫走了,他拍下了一个糊得像鬼一样的残影。
“沈辞旧,你把劳资的人放下。”楚怜撒腿追着,他的最后一个环节还没完成呢。
两个少年拉着手在人来人往的操场上狂奔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张迎新看着跑在他前面的人,那人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来,校服在夜风里飘动,他迎着光,带着他一起跑向了一片光明。
沈辞旧紧紧握着张迎新的手,两颗心脏狂跳着,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看电视被爸妈抓包,又害怕又兴奋。
这一刻,全世界的人都透明了,张迎新只能看见握着他手的沈辞旧。
他们在无人的路灯下停了下来,旁边是一棵开满桂花的桂花树。
沈辞旧松开手,他慌乱的眼神四处乱瞟,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张迎新笑了笑,“楚怜就一戏精,自恋得要命,每次戏瘾一发,就会拉着人发颠。”
他的手心里一片潮湿和黏腻,全是冲动后留下的慌张。
风一吹,树枝上的桂花随着风飘落,一场小小的桂花雨降落在少年的世界里。
张迎新垂在腿侧的手忍不住收紧,他想将沈辞旧留在掌心的温暖存得久一点儿。
张迎新将眼里的情绪藏的得更深,他看向后面追过来的人,说:“他挺逗的。”
“你们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楚怜大口喘着,跑死他了。
“走走走,回家睡觉,累死了,困死了。”楚怜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考试呢。”
一中的考场是随机分配的,沈辞旧在七考场,张迎新和陆朝阳在三考场。
这次月考对沈辞旧来说不痛不痒,对张迎新来说无所谓,但对陆朝阳来说那简直是要了大命!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陆朝阳耳朵上不伦不类地别着只2B铅笔,他抱着教室门狂哭,“我完蛋了,我考成一坨狗屎了,我回家要被我妈骂死。我愧对列祖列宗啊,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啊,我不活了啊~”
姜月从教室外进来,她看着要死要活的陆朝阳,乐道:“那你去死吧,一路走好。”
“姜月,你的人性呢?你的道德呢?”陆朝阳捂着胸口,表情夸张。
“被你吃了。”
姜月说完后径直回了座位,她扯着许芳菲的胳膊,开始哭诉:“芳菲,我也完蛋了,我也不活了啊~”
沈辞旧见班上的人都在哀嚎,他看向同桌,说:“张迎新,你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张迎新低头玩着手机,随口说道。
“老夏来了。”沈辞旧胳膊碰了碰张迎新。
张迎新快速把手机往桌兜里一塞,眼睛看着桌上的试卷,如果忽略他刚才躲着玩手机,这装模作样的样子看上去还挺认真。
沈辞旧忍不住笑了笑,“藏得挺快啊。”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