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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布局 分析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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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两天朝以后,宋知意已经打听到上次遇到的那个官吏是谁了。
右丞相冯去疾。
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不多,但公认的一点是刚正不阿。能在大秦朝堂上活到那个位置却始终没有卷入核心党争,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后他因进谏触怒秦二世而下狱,选择自杀不受辱。
此人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她在堆成小山一样的请帖里翻找,如愿以偿找到了一张右丞相冯去疾的帖子,开始写回帖。
刚写了一半,宋一闪身过来,送来底下人的口信:“大人,那个叫李卓的驿卒,他母亲生了眼疾,试了各种土方子都不见好,走投无路,前来求大人垂怜。您看?”
宋知意皱了皱眉:“我不是差人关注他了吗?自然要帮,宋一,你亲自去,顺便提点一下底下的人。”
“是。”眨眼之间,宋一便无影无踪了。
写完回帖后,她便直接让宋二送去了。
要改变那个结局,她需要在这座宫城里找到真正的盟友。
赵高是一定不可能的,李斯呢?他是后来跟赵高合谋篡改遗诏,逼死扶苏的人,所以宋知意先入为主,下意识把他排除在外。那个在粮仓里看见老鼠的年轻人,一生都在追逐更靠近权力的位置。他对胡亥和扶苏的感情,说到底是因为他判断胡亥更容易被掌控,更容易让他的位置继续稳固。如果能让他觉得,扶苏上位后他的位置才会更稳呢?
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物,扶苏则深受儒家思想熏陶,两人看似观念不同,但其实都有远大的政治理想。李斯要的是一个能延续秦法的人,如果他能相信扶苏上位后会继续推行他毕生推行的郡县制和秦律,那他有什么理由非要选择胡亥?
当然,李斯谨慎多疑,不会轻易改变立场。要让李斯转向扶苏,需要慢慢地给他传递一些证据,让他觉得支持扶苏这件事对他自己更有利。
再不济,就算争取不到李斯,她也可以先离间赵高和李斯的同盟。
这两人之间的同盟,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两只野兽因为共同的猎物暂时走到了一起。如果能让李斯觉得赵高并不值得信任,那李斯这种多疑的人,立刻就会开始给自己找退路。
她得给赵高设个局。
这几天宋知意一直在防着赵高动什么手脚,没想到现在要主动出击,摆他一道,想想还有点好笑。
“大人。”宋二敲了敲门。
“何事?”宋知意扬声问。
“胡亥殿下求见。”宋二低声道。
胡亥?他来做什么?
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把李斯挖到扶苏阵营,现在就要见到胡亥,不免有些心虚,她回道:“请殿下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姐姐”二字,宋知意眼角抽了抽,上次他好像称呼的还是“玄微真人”吧?这也太自来熟了。
她微微笑着走出去,立刻被晃了一下眼。
庭院里停着一棵珊瑚树,整整一人多高,枝干虬曲,通体红艳欲滴,枝杈之间缀着细碎的珠贝和玉片,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片绚烂的光。
胡亥站在珊瑚树旁边,双手叉腰,面色得意:“我看你院子里这棵树太丑了,所以就差人重新做了一个好看的,把这个埋进土里,一年四季都熠熠生辉,永不凋谢,你看如何?”
他身后站着四个内侍,手里还拿着锹和铲,像是随时准备动工。
她垂了垂眼,委婉道:“殿下费心了,这珊瑚树确实好看,臣女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摆件。只是草木凋谢是寻常命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才是自然的道理……”
胡亥歪了歪头:“姐姐觉得不好看么?”
宋知意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好看,只是……”
听到这里,胡亥不等她说完,就转头朝那四个内侍抬了抬下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工?”
内侍们立刻拎起锹铲吭哧吭哧干起来。
宋知意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什么。可是收了他的东西,还要筹划着把他拉下水,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本以为胡亥是有事相求,便静静站在那,等着他开口,但看他只是在那认真监工,不免有些疑惑。
“殿下还有别的事吗?”她忍不住问。
“确实有。”胡亥好像刚想起什么似的。
果然。宋知意心想。
“后日的花灯节,你陪我一起去玩吧?”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他们很相熟一般。
“啊?”宋知意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推脱道,“臣女明日还要给陛下献丹,恐怕不太方便。”
“你拿明日的事搪塞后日?我父皇就那么让你劳心劳力,献个丹还要歇上三五天?”胡亥神色不满。
宋知意有些头疼,没想到胡亥脑子还挺灵光。
跟皇子一起出门逛灯市,这件事听起来轻松愉快,但仔细一想全是需要考虑的东西,胡亥的安全、赵高会不会知道、她跟一个皇子走太近会不会被解读成站队。
“不是不愿意陪殿下一起,只是臣下说到底是个女子,与殿下同游,恐引人非议。”她觉得棘手,换了个角度推辞。
胡亥想了想,退了一步:“那我便谁都不告诉,你扮成男子陪我去,如何?”
虽然不知道胡亥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地同她一起,他没别人一起玩么,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知意没有几个脑袋可以掉,便点点头:“好,那便依殿下所言。”
看着珊瑚树那也差不多完工了,胡亥转过头看她:“珊瑚树种好了,我就不打扰姐姐了,你明日献丹一定顺利,我们后日见。”
宋知意看着他走出门,心情复杂。每次一想到他是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她便狠不下心。
可扶苏也是呀,谁又为他着想了呢?
一想到这,宋知意便觉得自己又心硬如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