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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恶而非 邹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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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城明眼睛浑浊,他佝偻着腰抬头巡视四周,身后传来脚步声,邹家怀喊了声“爸。”
“你天天干什么混事?!”
“爸,钱你没给郑玉柔吧。”
邹家怀在里面装的乖顺,让邹城明来做了人保,他摸了摸头发,嫌弃的啧了一声。
“臭娘们,看我不弄死她。”
“闭嘴,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进去是不是!生了你老子这辈子都没享福过。你好好道个歉!”
邹城明眼神不悦,瞪着邹家怀骂了几句后才说起钱,“她问我了,我没说。”
邹家怀放下心,他暂时只能跟他爹一起回去,两人打了车就往乡下去。
邹城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他坐在一旁余光里看着他的儿子,不成器的靠着窗户,有些饥渴的吃着带来的盒饭。
“家怀,那个女的怎么回事。”
邹家怀愣了下,斜过头:“哼,外面养的,还行,争气。”
邹城明没有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好像装着事,犹豫着还是没有开口。
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开始变得低矮,树木森然欲搏,父子二人坐在一起却隔了一臂距离,中间的空气在下车后才恢复流动。
“我先不回去了,跟大钟一起喝点。”
他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邹城明厌恶的转身离去。
大钟家里离家不远,两家就隔了一条路,邹家怀到门口时还能听到院子里的杀鸡声。
“钟子!”
男人手中的刀停下,鸡血滴在眉角,顺着眼皮滑下,看见对方松弛笑了笑。
“怎么想着回来了。”
邹家怀和钟震坐在客厅,两人杯酒相对,气氛开始活络,钟震笑着看他一眼:“上次见你这么高兴,还是生了儿子吧。”
邹家怀笑了笑,摆手道:“最近被郑玉柔给搞了,真是艹了。”
钟震不断给他倒酒,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我帮你,我还能解决不了一个娘们吗?”
“艹了,不说了,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 她想跟我离婚,要我的钱。”
“这不挺好,让你那个住进来。”
“她…”邹家怀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朦胧,“那个房子要被拆了,批下来的钱我给吞了,她想拿走。”
“我给了她我怎么活。切。”邹家怀不以为然。
“靠了。”钟震附和,“邹子,还得是找个体贴的,你就应该打她打到服,这种都是惯的。”
“邹子,有钱别忘了兄弟。”
邹家怀大笑,拍了钟震一巴掌。
钟震低下头抿酒,两个人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到厨房已经变得失真。刘珍嘉切好了鸡肉,倒进水里焯水去血,腥味扑鼻而来,翻起恶心。
她看向屋里,表情看不出情绪。
夜色正浓,邹家怀跌跌撞撞推开了家门,院子反常的寂静。
“妈!我妈呢?!”
邹城明掀开门帘,室内阴暗压抑,一盏昏黄的灯被飞蛾扑着。
邹城明的脸有些昏暗,消瘦的脸露出鬼气,他点火燃起纸烟,眼睛才有了光亮。
“你回来太晚了。”
“喝的有点多,在钟子家吃了点菜。”
“进来吧,你妈回老家了。”
邹家怀摇摇晃晃,他不喜欢家里的黑,待着总是不舒服。等进屋后,他倒在床上发出惬意的声音。
“家怀。”那道声音有些沙哑,听着还有点疲惫。
他看着邹城明,发现那双眼有些阴诡:“爹…怎么了。”
“家怀,你哥回来了,他逃了这么多年,好好的待在外面不行,我就是怕他回来出事,对你对你弟都不好…。”
一声叹息:“玉柔前阵子来找我,她说见到你哥了。”
邹家怀不解,慢慢的他睁大眼睛。
“郑玉柔知道那件事,小时候她亲眼看见了你和你哥。”
郑玉柔来找邹城明,她看着面前的老人,对上眼有些怵。
邹城明定定的看着她,眼睛如针般刺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邹城明一改往日的脸色,沉声道,“威胁我?你想要什么,钱?”
郑玉柔冷笑,“我现在除了钱还能要什么。你还想给你小儿子买房吧,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对方家世那么好能接受得了有个杀人犯哥哥吗。”
“邹崇和邹家怀没有一个是清白的,他哥心甘情愿背负罪名吗。”
“我就给三天时间,我没有耐心。”
邹家怀眼睛动了动,邹城明看着他不说话。
邹城明起初只有两个儿子,邹崇偷鸡摸狗,跟着同伴学会打架,有时还带着邹明怀一起鬼混。每次邹城明发现都必须打他,久而久之,邹崇起了逆反的心思。
彼时邹明怀被母亲惯坏,娇生惯养的性格让邹崇看不起,他作为大哥学着给邹崇讲道理,带着狐朋狗友让邹家怀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
这几个人厮混在一起,盯上了陈薛的小妹,陈薛跟他们不对付,路过时总要翻白眼。
她的妹妹还在小学,他们吓唬一次就怕的哆嗦。
陈薛发现后就拿着棍子打他们,气急叫来家长,最后闹到了邹家。
邹城明打断了一根棍子,低下头邹崇死狠狠的盯着他,邹家怀痛晕过去被扶回屋里。
“下次你再带着你弟弟乱跑,我打死你。”
自此,邹崇内心的不平衡愈发强烈,他故意远离邹家怀,好几次邹家怀哭着求他不要不跟他玩,邹崇得意的看着邹家怀,好像在笑邹城明的没用。
一天,张元偷了张 cd,邹崇想起那个懦弱的弟弟,准备让邹家怀长长见识,邹家怀听完也二话不说的跟着邹崇。
邹家怀被拥簇在一个黑暗的屋里,汗臭刺激着鼻腔,他第一次真正的面对人类的欲望,扭头邹崇恶寒的笑着他,邹家怀无法描述,他出来时还在晕眩。
邹崇:“你还在回味呢。”
邹家怀:“没有!”
邹崇点着他的头:“别告诉爹,不然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邹家怀变得开始奇怪,他看不下几个字,总是吵着要邹崇带他玩,邹崇前阵子惹事被邹城明骂了一顿,看见弟弟他内心不由来恼火。
“带你有什么意思,一点用都没有。”
邹家怀没好气,“你是我哥,我不找你找谁。”
邹崇吐气:“你认不认识陈薛?她把我举报了,以后哥不能弄钱给你买吃的了。”
“哦,她啊,不熟。我只见过她妹,比我小一级。”
邹崇挑眉,转了转眼,凑近邹家怀:“你把她妹叫出来。”
邹家怀有点害怕,“哥,叫她妹干嘛,况且我又不熟。”
邹崇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邹家怀眯着眼看他的哥哥,那张脸和自己那么相似,但是他没有自己哥哥那么壮,也没有哥哥脑子转得快,他总是最后的那个。
阳光透过树叶照到人的眼睛依旧刺眼,陈知安咬着糖,有些畏惧的看着邹家怀。
邹家怀环视四周,拽着她来了山洞。
邹崇看着邹家怀,鼓励的拍了拍他。
…
当陈薛找不到妹妹时,她以为是小孩贪玩,还没有回家。但从最后一家出来时,她开始有些害怕。
这时家里的狗冲着她跑过来,脚步急躁地打转,陈薛盯着它眼里发白。
光束穿过森林,火把的热气紧逼眼眶,夜晚还有些潮湿,人声嘈杂。
一只脚漏在土坑外面,被人发现时,土坑并不紧,扒了几下就露出女孩的衣服,脸看不清楚了模样。
邹崇回到家,他身上的血吓坏了母亲,他的脸色苍白,立马换了衣服扔到火坑里,心跳如鼓。
邹崇脑子一片空白,邹城明赶回家后看见他就拉着打,邹崇听着父亲问弟弟在哪,他摇头,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邹崇原本只想挑逗,他觉得吓唬一下就够拿捏陈薛,但这种挑衅远远没有尺度,他想起所有人,连自己的爹都瞧不起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混?
只有畏惧,让邹崇找到了自信。
邹家怀被踢了一脚,他看着哥哥,读懂了眼神。
邹崇还是跑了。
等发现他时,他已经上了渔船。
风吹的很急,浪要吞没他的脸,邹城明给了他一点钱,让他滚得远远的。邹崇把钱拿出来,二十块,几毛几毛的叠在一起,皱巴巴的。
邹家怀撒谎的技术过于拙劣,但没有发现他的 DNA,陈父把他拖拽到街上打,狗都嫌弃的不想靠近…
邹家怀回过神,他的一生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不堪,父母失望,连结婚都做不了主,现在郑玉柔要毁掉他的一切。
他的眼睛机械的动了动,沉默的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