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谁等待多年》mixixi

1、时隔经年

　　“要不还是我来照顾黎阿姨吧，你在那呆着实在是不方便……”

　　“不用，我也没火到那种程度。”

　　A市医院华清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心外科诊室旁的门口走廊，一身包裹严实的女人拎着心电图报告单和一系列彩超影像在角落接打电话，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疲惫。

　　饶是帽子口罩全都上阵，她太过出众的气质时不时引来路人打量的目光。

　　郑黎舒轻轻拉下口罩，凑到窗口使劲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对着电话那头说：“估计是要开刀，晚点带她回去收拾点洗漱换洗的，还要麻烦你在王露姐那边帮我再拖几天了。”

　　“郑黎舒——”一带着不满的中年女音在走廊转角就开始喊，是去完卫生间回来的黎淑琴。

　　“先不说了……”挂断电话，郑黎舒微微蹙眉，对她公共场合直喊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满。

　　黎淑琴今年四十五岁，烫着时下流行的大卷，穿着价格不低的大牌环保貂，纵是来医院检查也要全妆上阵。

　　她甩甩手，不屑：“你什么眼神？我是你妈，我还不能叫你吗！”

　　“还真赚俩钱给自己当大明星了……”她喋喋不休地边走边抱怨，“你那个朋友到底有没有上心你的事啊，我人都来了就不能商量加个塞啊，都等老久了……”

　　“请0148号黎淑琴患者，到7号诊室就诊”冰冷的电子音终于是叫到了黎淑琴。

　　诊室里，白大褂医生低着头写东西，对面还坐了一群拿着纸笔的实习医生。

　　黎淑琴算是窝里横，见到阵仗大了马上蔫了，一把从郑黎舒那把之前拍的片子拿出来递过去：“医生啊，我这个要不要开刀的……”

　　男人将片子接过放到观片灯上，调出她的以往病例开始询问。

　　“平常喝酒多吗？”

　　郑黎舒的视线落在桌前的名牌上——“陈弋清”？

　　她在脑海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同名吗？她下意思去看那人的相貌，眉眼与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

　　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

　　“我现在喝得少了 ，现在不怎么喝了。”黎淑琴被问的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开始扣弄自己的指甲。

　　“烟呢？”医生继续问。

　　“不……”黎淑琴刚要否认就被郑黎舒按住。

　　郑黎舒率先开口：“酒喝的多的，烟也是一天半包的样子，月初查出来后才开始断的……”

　　……

　　问诊完的结果是黎淑琴维持月初的诊断，任需开刀做搭桥手术，手术安排在下周三早。

　　黎淑琴不断在手机上搜索冠心病搭桥相关词条，虽然早就给她打过要做手术的预防针，但刚才正式确定下来住院以及手术流的画面让她有些心慌。

　　“早就说了不要说我抽烟喝酒这种的，你一讲了人家要你住院就要住院，人家说要开刀就要开刀，你有钱烧的啊？”

　　“我看你是没想让我好，没事瞎折腾！”

　　黎淑琴的话语带刺，郑黎舒受不了她这副“所有人都要害我”的样子，一点面子不留：“人家医院稀罕骗你那几块钱吗？你现在不老实说，等一会上了手术台后悔都来不及，人高材生学好几年的专业到头来没你懂得多？”

　　看着黎淑琴呆愣的表情，觉得语气有些重了，郑黎舒软下语气：“你别自己吓自己，钱你不用管，只要你病好就行。”

　　黎淑琴被怼觉得被下了面子，欲继续开口说教，郑黎舒径直出去打车了。

　　收拾完东西再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

　　黎淑琴换上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抱怨着一切。

　　“六个人能住吗？”“诶呀，卫生间太不卫生了！”“窗户朝向不好，早上起来太阳都晒死个人的！”

　　黎淑琴使劲去拉郑黎舒的袖子，不顾女儿险些没站住，直下命令：“你不是有钱吗？给我换单间！”

　　A市华清医院这种全国顶尖的医院，来这里求医的本地外地人不计其数，她不明白黎淑琴怎么就觉得她要单间，自己就能给她搞出来一个的。

　　“你别闹了，我上哪儿给你变个单间？我脸大我去让人医院给你挪个单间，这张床我还是从月初就开始排的！”郑黎舒无语拉开凳子坐下，从古驰托特包里翻找黎淑琴的水杯。

　　黎淑琴非说闻不惯医院消毒水味，从她的梳妆台拿好几瓶香水来，她翻翻捡捡才找到灰色的玻璃杯。

　　“我去给你倒点水。”

　　“你那个口罩好摘掉了，又没那么有名，偶哟谁出门都认识你……”黎淑琴对着她的背影嘀咕。

　　出门也正好碰到查房的一行医生，郑黎舒巧巧侧身给带队的高个子让门。

　　其实病房里就有饮水机，但郑黎舒却跑到了医院楼下的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买了即食便当和一个热水瓶。走到离病房门口几十步远的连廊就听能见黎淑琴在里面问，“能不能换房间”、“太脏了住不了”这类无理取闹的话。

　　她忽地停住了步子，朝着连廊窗外发呆，想着等黎淑琴抱怨完了再进去

　　黄昏夕阳，暖黄的金光透过玻璃照进连廊，铺满脚下的大理石瓷砖。

　　她扯下口罩，拿出口袋里的纸轻擦脸上出油。

　　她样貌极佳，天生冷白皮被养护得很好，皮肤玉质无暇，眼尾微微上挑，唇形饱满圆润，小小的脸上五官立体，加上她个子高挑，整个人周深透着冷。

　　自从高中开始减肥后就常年保持体重，这几年工作的连轴转加上岁月流逝，二十八岁的郑黎舒褪去几年前微微的婴儿肥，如今呈现的是恰好的皮贴骨状态，人人惧怕的衰老年纪，在她而来是骨相状态极佳的阶段。

　　耳边黎淑琴的抱怨声渐渐弱了下去，查房结束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纸巾塞回口袋，提起东西转身往病房走。那一刹，时间好像变慢了，她对上了一双炙热的视线。

　　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距离。

　　岁月在十几年间在这个耀眼的人身上留下成熟和沉稳，他如今的模样在她眼中与年少时重合，年少的青涩不再，但他眼底的温柔却不曾陌生一丝。

　　时隔经年，人海辗转。

　　陈弋清，这个从年少就开始耀眼的人，再一次见到他，心好像还会为他跳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