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巷子后记 我们都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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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交谈的声音，只有三个人偶尔发出的声响。
感受到这般难得略显温馨的生活气息，林泽川恍了下神。
他借着动作转身，眼神的余光瞥到一旁站立的身影上，看到温霁认真的侧脸。
手里的抹布下意识地揉成团，林泽川反应过来后很快收回视线，回身继续擦着。
但动作明显比一开始慌乱了许多。
林泽川安抚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咬牙轻嗤。
声音很小，无归离得远听不见，但以温霁的距离，放点注意力恰好可以听到。
而注意力习惯性分散的温霁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手下的动作凝涩了一瞬。
他自然注意到了林泽川的小动作，但原谅他……
温霁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温霁继续修理着破了个洞的金属管道。
不吵闹的环境中，人会不自觉地胡思乱想。
林泽川冷脸思索，手下的动作却越发用力，他眼底晦涩地看着前方。
他们鲜少有这样和平共处的时刻，除去在学校时的针锋相对，毕业后即使在同一个军团，在非必要的时候，两个人都按照军规一板一眼的相处，公私分明。
其他的时候，两个人都默契地去避开可能撞上对方的时间。
而其他的同僚，大多知道他们的恩怨，在其中一个人的面前往往不会提到另一个人。
开会、报告军情、安排部署的时候，林泽川和温霁各自亲近的同僚都缩在两个人身后，神情严肃，生怕林泽川和温霁打起来。
但是令他们惊讶的是，林泽川和温霁虽然相看两厌，但都牢牢克制住自己没有违背规定。
林泽川的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淡淡的的酸涩。
他们的关系本可以浅尝辄止，但变成如今外人眼里的宿敌模样。
温霁……呵。
除了我自己的私心，你也难辞其咎。
但是。
林泽川余光看着温霁的影子，神色恍惚。
明明最开始，他是真心诚意地想要和温霁……交朋友的。
时光荏苒，林泽川真的很不想承认，但逃避有用的效果是有期限的。
不管现在他们的关系如何复杂恶劣，林泽川始终记得那次巷子的初见。
朦胧泪眼的少年恍神间被一股坚定的力量牵引着，直到感触到身下舒适的座椅，他才回神般眨眨眼，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发觉自己在干什么的林泽川：……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咋哭了？？？
我去好社死啊啊啊啊——
“给。”
温润清冽的嗓音拉回林泽川思绪万千的内心尖叫。
“谢……谢谢。”
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哽咽，林泽川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不敢抬头看旁边的人，垂着眸子迅速接过纸巾，抹着脸上的湿润。
“有地方去吗？”
那个声音又问道。
林泽川把纸巾揉成团，闻言抿着唇，他眼神朝另一边看去，摇摇头的动作极其轻微。
本想看向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林泽川的目光却黏在了窗户上那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耳根泛着的热意愈发强烈，林泽川像是被油溅到一样，身体一抖然后偏头，就这样和眉间染着笑意的温霁对视。
“你好，我叫温霁。”
温霁看着林泽川无措的样子，率先抛出话语。
“你好，我叫林……泽川。”
林泽川原来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生硬地说完剩下的两个字，但仔细听，却能听出来一丝期待。
流浪区的人是没有户口的，他要上学得先有户口，林泽川不知道鹤老头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找到一位愿意领养他的父亲。
虽然这位父亲和他素未谋面，但在上户口时，这位好心的父亲通过鹤老头询问了自己的意思。
“想换个名字吗？”
林厌同意了，于是第二天，他得到了一个新名字——林泽川。
林、泽、川……
他很喜欢。
林泽川眼眶还带着淡红，也许是哭过，眸子像是云开见日般明亮，不再是温霁之前看到的雾霾。
温霁垂眼看着，心头一动，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很好听的名字，”他目光柔和，语气却带着一点强势，“那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
什么回答……
林泽川茫然地缓缓开口：“啊？”
等下、我没有回答吗？
林泽川很快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回答”，识趣地闭上嘴。
然后……林泽川眸底惊诈，看着眼前的温霁，流浪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林疯子难得带了一点手无足措。
温霁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家。
林泽川看着遍布的生活痕迹，不自觉地紧张得捏紧衣角，步子也变得拘谨。
余光瞥见身后的人僵硬得同手同脚，温霁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随便坐。”
温霁把林泽川领到沙发前，此时银白色的智能小机器人把水端了上来。
“它叫昙花。”温霁介绍道。
“小客人您好，我是昙花，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昙花”比划着自己的机械手，不带起伏的机械声竟也随着“昙花”的动作带了一点滑稽的感觉。
“你好，昙花，我叫林泽川。”林泽川眨眨眼，试探地回了一句。
“林小客人，昙花很高兴认识你！”昙花现场给林泽川表演了个陀螺旋转。
哇哦。
林泽川捧场似地啪啪鼓掌。
一人一机器人玩得良好，温霁见林泽川放松下来，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紧张心跳也跟着平复。
想拿起玻璃杯喝一口水，温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冒了冷汗，黏黏腻腻的他居然没发现。
洁癖发作。
温霁没有打扰那边的相处，动作轻微地离开客厅，去了洗漱间。
林泽川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盯着温霁的动作，随着他关门后，直立的腰猛地弯了下来。
好……尴尬。
林泽川不知道为什么尴尬，但是他就是感觉尴尬。
而昙花则凑到林泽川的腿旁，那块长方形屏幕上播放着颜文字。
昙花：“QAQ”
昙花伸出小机械臂：“怎么了林小客人，需要我提供按摩服务吗？”
“不……不用。”
林泽川气若悬丝。
“昙花你就待着就好，谢谢。”
他双目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好哒！”昙花的哭哭表情秒变笑脸。
昙花：“OVO”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泽川茫然。
他在流浪区的警惕啊喂了狗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登堂入室了。
呃。这个词是这样的用吗？
太久了有点记不清。
林泽川迷迷糊糊地想。
林泽川的精神因为舟车劳顿早已变得疲惫，再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双重的压力差点压垮他。
温霁的出现像极了一个杠杆，压力得到缓解。
耳边听到昙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的悦耳纯音乐，身体被柔软的沙发托起，周遭满是透露着安全信号的生活气息。
林泽川彻底放纵自己，放任自己沉溺。
不管温霁有什么目的，林泽川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睡觉。
林泽川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等温霁收拾完自己，出来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林泽川。
昙花的屏幕上不时闪过一些可爱的颜文字，硬生生让温霁看出一丝舐犊情深的感觉。
温霁优雅地走过去，把昙花电源拔掉。
曲调安静的催眠曲随着昙花的下线而停止。
温霁动作小心地蹲在沙发旁，眼底止不住的温柔和笑意。
林泽川的睡颜很平和，根本看不出醒着的时候会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终于见到你了。
温霁无声地说。
他弯下眼角，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扫了一下林泽川的眼睫毛。
林泽川被扰得痒，皱了下眉头翻了个身，背对着温霁。
温霁心里止不住地松快，他真的很想像小时候爸爸贴他的脸一样亲近林泽川。
但是……今天是自己和林泽川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要克制，对，克制。
温霁终究还是没再做出超越两个人现在关系的行为。
刚刚那个动作有些过界了，温霁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搓了下。
然后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就停在这里吧，他想。
下定决心后，温霁将蜷缩在沙发的人一把抱起，调整着姿势让人睡的更舒服。
明明是同龄人，林泽川却比温霁瘦了一圈。
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温霁小心翼翼地把林泽川放在自己的卧室床上。
给他捏好被角后，温霁再次注视着安睡的林泽川。
但这次他的眼神却染上些许哀伤。
轻轻关好门后，温霁回到客厅，来到黑屏的昙花面前。
温霁手指灵活地打开昙花的脑壳，拿出里面的睡眠熏香。
把熏香放在一旁，拔出的电源键被温霁按了回去。
昙花很快开机，然后机械声一板一眼：“温少爷你又在独断专行了。”
“林小客人会生气的。”
温霁眉眼一弯，语气温和：“我知道。”
“所以昙花，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昙花屏幕上闪过一群黑点，机械声染上一丝一言难尽。
“难听的话我说，好人您做，少爷我还不想报废被回收。”
昙花：→_→
温霁脸上笑容不变，手却放在了昙花的电源前，嗓音柔和。
“嗯？”
昙花：…………不讲人德！
昙花立马笑嘻嘻地改口。
“放心吧少爷，保证完成任务！”
昙花屏幕闪烁：(/≧▽≦/)
温霁满意昙花的识时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飞燕的星卡，他垂眸看着上面的图案，手指摩挲，眼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把星卡放进昙花露出来的口袋。
“照顾好他。”
温霁叮嘱好昙花，顺手又更新了一下昙花的模块。
离开之前，温霁回头朝林泽川的方向再度看了一眼。
眷恋又决绝。
一章奉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巷子后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