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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喜欢,请说出来 聚会的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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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欢愉总是轻易让人沉溺。
或许是贪恋度家庭院里精致可口的甜品美食,又或许是屡屡撞见度航衹眼底明媚的笑意,那一整日,言溱的思绪始终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直至暮色浸染天际,庭院的热闹渐渐褪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连手机遗失都未曾察觉。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在别墅庭院来回找寻,可终究一无所获。
天色越晚,心底的焦灼便越重。
就在言溱满心焦灼之际,度兮尓语气平和温柔,从容替她解围:
“言溱,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这么多杂物,一会我帮你仔细找找,找到了明天带去学校给你。”
言溱满心感激,连连点头道谢:
“太谢谢你了,兮尓!那麻烦你了,明天学校我再拿就好。”
再三躬身道谢后,言溱告别众人,独自离开了这座盛满喧嚣与温柔的别墅。
入夜后的晚风带着浅浅凉意,月色清淡,街巷静谧。家门的门铃忽然清脆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言溱家住在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精致奢华的庭院,经年累月的墙面爬着斑驳的痕迹,处处都是市井生活沉淀下来的平淡与温润。
虽然后来单位曾向言振邦提议,举家搬到最新的单位家属楼,但言振邦以不愿太过张扬为由,执意住在这处旧居。
“度兮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言溱打开房门,眼底满是意外。
度兮尓眉眼弯弯,笑意轻快明朗,抬手轻轻晃了晃掌心的手机:
“当然是特地过来还你手机呀。”
月光落在她肩头,温柔又和煦,褪去了白日聚会的明艳张扬,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温顺。
“哦哦,太谢谢你了兮尓,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言溱心头一暖,满心都是诚挚的谢意。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度兮尓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轻快,随即俏皮地探头,朝着屋内轻轻望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的,我妈妈在家呢。”言溱连忙侧身让出通道,热情邀约,“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好呀,谢谢。”度兮尓欣然应允。
屋内的温婉吟听见门口的动静,缓步走了出来,眉眼温柔素雅。
“溱溱,是同学来了吗?”
“妈,这是我同班同学度兮尓,特地过来给我还手机的。”言溱连忙介绍。
度兮尓礼貌颔首,笑容乖巧得体:“阿姨好,打扰您了,我是言溱的同学。”
“不打扰不打扰,辛苦你跑一趟了。”温婉吟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待人温和热忱,“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杯茶。”
言溱静静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底悄然生出鲜明的对比。
不同于苏晚妤那般明艳夺目、自带攻击性的惊艳美貌,温婉吟是最寻常、最清淡的模样。眉眼平实柔和,气质素雅恬淡,没有精致雕琢的妆容,没有刻意打理的姿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温柔的痕迹,朴素却格外治愈。
度兮尓落座后,环视了一圈屋内,轻声开口:“阿姨,言溱,家里就你们两个人呀?”
“嗯。”言溱轻轻应声,语气平淡,“我爸爸还在单位加班,最近工作检查严格,他一直在整理资料,经常很晚回家。”
这时,温婉吟端着温热的茶水走来,轻轻放在度兮尓面前:“度同学,快喝茶。”
“谢谢阿姨。”度兮尓乖巧道谢。
言溱突然轻声问道:
“对了兮尓,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呀?”
度兮尓微微一怔,转瞬便漾开一抹轻快随意的笑意:
“我找班主任问的地址,怕你丢了手机着急,就直接送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言溱心底满是真切的感激,“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而且今天的聚会我玩得特别开心。”
“开心就好。”度兮尓笑着放下茶杯,抬眼道,“对了,不好意思,言溱。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就在那边。”言溱立刻抬手指明方向。
“谢谢。”
片刻后,度兮尓从卫生间走出,便礼貌起身道别,姿态得体温柔:
“阿姨,言溱,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
“嗯嗯,路上小心!再见兮尓!”言溱连忙应声,目送她离去。
看着少女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背影,言溱心底满是温暖与感激。
只是很多年以后,言溱才猛然幡然醒悟。
那晚月色下真挚温柔的笑靥,是度兮尓留给自己,最后的温暖。
自聚会后,言溱已经记不清哪一天开始,一切悄然变了模样。
度兮尓对她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直下。
她不再主动和言溱搭话,走廊偶遇便侧身避开,眼底的疏离、淡漠毫不掩饰,利落又冰冷。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言溱茫然无措,反复回想过往相处的点滴,却始终找不到缘由,无从深究,也无从质问。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青春期的自己太过敏感多疑,是心底的胡思乱想。
言溱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空洞地落在书页上,思绪飘忽,久久无法回神。
午后的教室安静慵懒,阳光透过玻璃窗浅浅洒落。
身旁的林知夏瞥了她失神的模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言溱啊,你总是对别人的脸色、语气甚至一时的沉默进行无谓的考究。”
言溱身形一震,回过神来,侧脸勾起一抹苦涩无力的浅笑。
也正是如此,言溱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在灯光昏暗里的卧室、在微凉晨光边的大桥,这对言溱而言,是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只是,痛苦,总能轻易地找到言溱。
正午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在休憩闲谈,氛围松弛。
孟妏,忽然径直走到她课桌前,笑意单纯:
“言溱,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几个人在悄悄讨论你呢。”
言溱微微抬头,眼底满是茫然,呆呆望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和自己并无过多交集的同学。
孟妏留着利落的及肩短发,发间别着可爱的小发卡,模样俏皮灵动,看起来纯粹无害。
“讨论我什么?”
孟妏笑意愈发明显,轻声说道:“我们刚刚都说,你长得挺搞笑的,像……女巫一样。”
轻飘飘一句话,猝不及防落下。
“什、什么?”言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胸腔骤然发紧,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微微蜷缩,只能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磕绊不自然:
“哈哈,这样吗……还挺好玩的。”
言溱的脸型偏清瘦冷感,下颌线条干净圆滑,眉眼浅淡寡淡,不笑的时候沉静清冷,自带疏离感。在一众眉眼甜软、明艳鲜活的同龄女生里,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你才像女巫。”
林知夏骤然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孟妏,眼神澄澈锐利。
“你说什么?!”孟妏猝不及防被怼,瞬间睁大眼睛,语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林知夏直接起身,身形清瘦却气场十足,目光坦然直视着对方:
“怎么?别人说你像女巫,你就不开心。那你随意评价别人的时候,心底到底有多阴暗,才做得出来这种事?”
孟妏下意识后退一步,神色慌乱,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的“不可理喻”,便灰溜溜地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谢你,知夏。”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知夏重新坐回座位,拾起笔,低头继续翻看笔记,语气平淡却格外有力量:
“不喜欢的话,就要立刻说出来。”
她抬眼瞥了一眼低落的言溱,轻声反问:
“明明不舒服,刚刚,为什么要在那里傻笑?”
“我也,,,,”言溱深深低下头,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书本里,掩藏所有难堪与酸涩,“不知道”
在无数个时刻,言溱会以苦涩的微笑面对那些讨厌的,
又总是在反复咀嚼中无声地挣扎
是在每一次父母争吵后的压抑中,是在每一个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神中
言溱悄悄地抹去尚未流下眼角的泪珠,不让林知夏注意到
至少,她希望这样
有时候,言溱也很埋怨自己这点脆弱的小心思,
“一句话而已,有必要这么失落吗”,言溱心里一个声音这样吐槽着,“况且人家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话。”
只是很久以后站在挪威璀璨的极光下,言溱才倏尔明白
这泪水,一定从儿时起就盘山涉涧,直到现在,才像抵达入海口一样
苦涩咸湿,奔涌不止
“言溱!”
一道温柔清润的少年声线,骤然划破暮色,打断了在跨江大桥发呆的她。
言溱蓦然回神,抬眸望去。
度航衹身着简单干净的私服,身姿清挺利落,缓步朝她走来。落日余晖温柔缱绻,细细勾勒出他干净利落的眉眼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在她身侧稳稳站定,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诶,度航衹。”言溱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轻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刚打完球,回家路过这里。”度航衹语气轻松自然,“远远看见你坐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
“原来是这样。”言溱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落日晚霞,心底的沉闷稍稍散去些许。
两人并肩靠着冰冷的护栏,暮色静谧,车流稀疏,天地间只剩晚风与江水的轻响。
晚风悠悠掠过耳畔,裹挟着江水淡淡的潮湿气息,。
短暂的沉默过后,度航衹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细碎的好奇,轻声问道:
“你……很喜欢来这座桥吗?”
言溱微微一怔,随即浅浅弯起唇角,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嗯,我很喜欢这里。”
她抬眸望向漫天橘色绚烂的晚霞:
“我尤其喜欢清晨天未亮的时候过来。那个时间人烟稀少,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一个人,和远处湛蓝辽阔的天际。”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继续轻声诉说着心底的偏爱:
“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色从浓黑过渡到深蓝,再晕开浅浅的天光,所有的烦躁、压抑和委屈,好像都会跟着天色慢慢消散,心里特别安稳、踏实。”
度航衹静静伫立在旁,没有出声打断,认真聆听着她心底的细碎独白。
“嗯,很舒服。”他轻声附和,目光望向远方辽阔暮色,“在这里,确实会让人觉得很放松。”
彼时的言溱,沉溺于温柔的夕阳之中,没有察觉,
命运的暗流早已在暗处汹涌翻涌,悄悄铺展往后所有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