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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频的旋律 谢云归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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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来看,是一条QQ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灰色的默认轮廓,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谢云归。
宋明月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她几乎是立刻点了"通过",拇指在屏幕上按下去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通过之后,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半天,对话框里一片空白,对方没有说话。她翻来覆去地看着他的QQ资料,签名栏空着,空间一片荒芜,仿佛这个账号就是专门为她而设的。
犹豫了好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过去一句:【你怎么知道我QQ号的?】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蠢。手机被握在手心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盯着对话框顶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脏咚咚跳着,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边终于回过来:【问陆知川要的。】
宋明月想起来了,陆知川刚开学时要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她抿着嘴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着,又发:【哦。你到家了吗?】
【嗯。】
然后就没有了。
宋明月有些失落地把手机放在一边,笔尖重新落在纸上,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她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暗着,没有再亮起来。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低头去看那道数学题,可脑子里的数字全变成了他的名字笔画——谢云归,十四个笔画,她一笔一画在心里默写了一遍。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是谢云归发来的一个链接,她点进去,是一首英文歌,旋律轻轻的,像三月的晚风拂过还没有完全解冻的湖面,温柔又带着一点点凉意。
【好听吗?】他问。
宋明月把手机凑到耳边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飞快地打字:【好听!】
【嗯。】
那天晚上,他们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作业聊到老师,从食堂最难吃的青椒炒肉聊到最近读的书,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今天政治老师讲课时连续打了两三个喷嚏,全班都笑了;说下午第二节课她差点睡着;说她的草稿纸又写完了,明天得去小卖部买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谢云归在听,偶尔回一两个字。
但宋明月发现,他从不敷衍。
她问"你觉得呢",他会认真地回一个观点;她说"好烦啊这道题",过两分钟他就把解法拍照发了过来。他的回复很短,却好像每一个字都是认真想过的。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宋明月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那首英文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悄悄笑了。
而在另一头,陆知川也在对着手机屏幕发愁。
他给苏晚发了几道数学题,说是问问题,其实题目他早就会做了。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她说说话。苏晚确实会回复,只是回答简洁,公式列得清清楚楚,最后附一句"希望能帮到你",然后就不再多说。陆知川翻来覆去地打字,打了一大段"今天天气挺冷的你多穿点衣服"又删掉,换成"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苏晚回复了,他才如获至宝地反复看那几个字。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发出细碎的响动。陆知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想明天上学的时候要怎么自然地跟苏晚打招呼。是应该说"早上好",还是问"昨天的题你会了吗",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假装正好在走廊里遇见她?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路灯照进来的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映得整个房间都蒙蒙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后来的每个假期晚上,宋明月和谢云归都会一起听歌。
QQ一起听歌功能把两个相隔几公里的人用同一个旋律连接起来。不用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同一首歌,耳机里流淌着的旋律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宋明月写作业的时候听,吃饭的时候听,有时候睡觉前也要戴着耳机听一小会儿。她不知道耳机那边他在做什么,是在写题,还是在喝水,或者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知道他在同一首歌里,就觉得安心。
有一次一首歌播完了,中间有五六秒的空白。安静里,宋明月鬼使神差地在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在干嘛?】
几秒后,那边回过来:【听歌。】
她盯着这两个字笑了,伸手把台灯调亮了一点。
那时候他们偶尔会在听歌间隙打字聊天。一首歌结束,下一首还没开始的空隙里,对话框会跳出几句零散的对话。宋明月说"这首我听过",他回"嗯,去年出的";她说"这歌词写得真好",他隔了一会儿回一句"确实"。话都不多,但那些句子嵌在旋律的缝隙里,像星星缀在夜空中间,不密,但每一颗都亮。
时间久了,宋明月慢慢摸出一个规律。她写到数学最后一题的时候,他总会恰好切到一首很舒缓的歌。好像他一直在算着她写完的时间,在恰当的时候递过来一个温柔的句点。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每次耳机里的旋律变轻了,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
收假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宋明月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谢云归已经到了。他坐在椅子上,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她走过去放书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正低头翻着一本书,翻页的手指修长干净。她没敢多看,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拍。
大课间的时候,校园广播忽然放起了一首歌。
熟悉的旋律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宋明月手里的笔顿住了。笔尖停在政治练习册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是那首英文歌——是他们每个周末一起听的那首。
教室里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退远了。有人在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几个男生在后面追着打闹,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有人注意到广播里在放什么。宋明月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那首歌的旋律,轻轻的,像三月的风,穿过走廊,穿过窗台上摆着的几盆绿萝,穿过她的耳朵,一直吹到她心里。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刚好对上谢云归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半条过道的距离,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空,还有她小小的倒影。那首歌还在唱着,女声温柔地唱着"You are the light of my life",流淌在整个校园里,也流淌在他们之间不到一米的空气里。
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里浮动着,像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宋明月看着谢云归,看见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有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很轻很淡,却让她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书,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肩膀上,然后才移开。她的手胡乱翻着书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对视——他看她的眼神,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还有那首歌的旋律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
宋明月低头做政治题,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忽然没拿稳,笔尖一滑,在自己鼻子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笔印。她自己还没察觉,还在专注地往下写,忽然——
一只手伸了过来。
谢云归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温度。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皮肤,那一瞬间的触感却格外清晰,指腹的指纹轻轻碾过她的鼻梁,把那道墨迹擦掉了。
宋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她保持着低头写字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手里还握着笔,指尖却微微发麻。
"笔划到了。"他收回手,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下午的天气不错。
宋明月的眼睛盯着练习册上那道题,一个字都看不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小:"……哦。"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凉凉的,却又好像烫得厉害。那种触感一直从鼻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烫到耳根,从耳根烧到了心里。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他一眼。谢云归已经回过头去继续写作业了,侧脸沉静,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耳尖,宋明月注意到,有一点点红。
从那天起,她好像越来越容易脸红了。
一次上午第一节下课,她困得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马尾辫歪向一边,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贴在耳后。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别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去。
上课铃响了,刺耳的电铃划破午后的寂静。宋明月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谢云归犹豫了一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小朋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