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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惊动防务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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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责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有国家、军队、军舰、人物、事件、机构均为架空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向或军事信息。请勿将虚构情节与现实相混淆。
秦言之那天晚上睡得挺香。他不知道,隔着整片艾秦海,那条配着双语字幕的切片,正顺着网线一路滚进了两栋办公楼。
这盘防务省,厚厚的大楼里,第一缕火苗是上午十点蹿起来的。
西配楼三楼,退役军人事务的第二课。"课长"河野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网络舆情摘要。他端起来看了看,眉头先是拧起来,又慢慢松开,最后"嗤"地笑了一声,把纸撂下。
"这个人,"他冲对面负责网络监测的年轻公务员抬了抬下巴,"卖辣条的?"
"是。检索到的网页资料显示,他是个美食街摊主,晚上在网上直播卖货,顺带……聊军事。"
"聊军事。"河野又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僚式的、见了太多大风大浪的笃定,"一个卖辣条的,说要收买艾美莉卡海军士兵,用舰载导弹,把海鸟号炸回佑世保?"
"是。"年轻人顿了顿,"他还说了句挺……有气势的话。说他不是针对谁,说在座的军舰,都是弟弟。"
"弟弟。"河野乐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年头,连街边买卖的都敢对着这盘海上自卫队叫板了。他要真能收买得了艾美莉卡武器室的值班兵,那我还坐这儿干什么,早该去跟他拜师学艺了。这消息,当个笑话看就成。让下面拟个什么,嗯,'不宜过度反应,避免助长炒作'之类的内部意见,回头给我。"
"是。"
河野摆摆手,示意人退下。这种鸡毛蒜皮的地缘戏码,他看得太多了。吹牛嘛,隔三差五就来一出,要是回回当真,他这课长早就累死了。就在他准备把这页纸丢进碎纸边上的回收筐时,桌上的分机电话响了起来。
"河野课长?戒备统括部打来的,说这段录像,他们那边的通讯谍报一科也收到了,想请您过去碰个面。"
河野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
戒备统括部,通讯谍报一科,那部门平时管的,可不是街边买菜吹牛的那摊子事。那是正经的、和分析雷达信号一样的东西。
"……知道了。"河野放下听筒,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摘要,眉头第一次没再松开。他把纸重新铺平,扣着放回了桌面正中央,像对待一份需要存档的材料那样。
三楼的会议室不大,长桌,白墙,窗户关得严实。除了河野,还坐着戒备统括部的课长助理加藤、一名负责海上安保的主任,还有文书科一个不起眼的年轻职员。
加藤把投影仪打开,秦言之的直播切片投在幕布上。那句"我不是针对谁",配着卖辣条的画面,在会议室里回响了一遍。
"都看完了。"加藤按了暂停,环视了一圈,"诸位怎么看?"
一阵沉默。
"要我说,"海上安保的主任先开了口,语气轻松,"这就是个网络闹剧。一个卖辣条的,财务流水我们查了,就是他那个摊子的进出账,几十万日元都不到,不对,人家用人民币。就是个收入微薄的小摊主,连信口雌黄的资格都还得再攒几年钱。这种人,能有什么?查他,是给他脸了。"
"话不能这么说。"文书科的年轻职员小声插了一句,"他复盘神盾的那几段,我看了。参数、发射单元、佑世保的调动,不是外行能背出来的。一个卖辣条的记这些,记这么准,本身就很蹊跷。"
"蹊跷什么?"主任不以为意,"爱军事的死宅多了去了,哪个不是张口就来?他要真懂,怎么连舰名都念反了,海鸟号念成鸟海号?"
这场小会议室的碰头,最终没吵出个所以然。河野最后拍了板,语气四平八稳,打着官腔:
"诸位,职责所在,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此事大概率是一桩无稽之谈,但既然惊动了戒备统括部,那就按程序立项吧。两件事:一,查此人背景,社会关系、资金往来,重点看有没有境外资金流入的痕迹;二,查有无与现实能力相匹配的'真金白银'。若真查出来什么,另当别论;若查无此事——"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那它就是一场疯话,归档了事。大家各归各位,散会。"
散会时,河野看了一眼中午的阳光斜斜打在白墙上,忽然有些恍惚。一个万里之外、卖辣条的年轻人,倒是不声不响地,让这栋大楼的一间会议室,为他空出了二十分钟。
荒唐吗?荒唐。可这世上荒唐的事,往往就是最省心的事,按流程办,出了岔子也不归自己担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另一边,远在檀岛的艾秦海司令部里,也有一间房间,亮起了灯。
司令部作战处,一间装了半面墙大屏的简报室里,一个穿常服的上校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正是秦言之那句"在座军舰都是弟弟"的机翻字幕。
"诸位,"上校环视一圈,"这是这盘人转发过来的、他们的防务省都没太当回事的一段录像。可我把它从'舆情'那一栏,挪到'评估'这一栏了。就想问各位一句,这个卖辣条的,是真的疯,还是他手里的情报,真的有点东西?"
"我看他是疯了。"一个少校笑道,"连我们海军士兵都能收买?这话放出去,是个行当的人听了都得笑。"
"我查过那套自媒体底下的跟帖。"另一侧一个负责网络信息的女军官开口,"他那篇复盘雷神级的老帖子,六年前就发了,用的是防空圈半径、区域拒止这一类术语。不是顺嘴说的,是有计算痕迹的。一个真正的外行,写不出那种东西。"
"那你觉得呢?"上校问。
女军官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觉得不值当为这事兴师动众。但,既然我们司令部的名字,跟一个卖辣条的连着上了两天别人家媒体的标题,那至少,得顺着流程看一眼。万一呢。"
"万一呢。"上校把这仨字在舌尖上滚了两遍,忽然笑了,用手敲了敲桌面,"好,就冲这句'万一呢'。查,查他有没有真金白银,有没有境外资金,有没有跟任何一个相关行业沾边的影子。查无此人,我们就当看个乐子;真要查出点什么——"
他没把话说完,只把平板扣回桌面。那声轻响,在安静的简报室里,格外清晰。
同一个下午,两栋隔着大洋的办公楼,为同一个卖辣条的,各自立项。荒诞,又莫名地合拍。
地球的这一头,秦言之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出完摊,洗了澡,照常坐到电脑前。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的低鸣。他点开"龙渊军事"论坛,想看看自己那篇老掉牙的、无人问津的《雷神级战力评估与假想对抗推演》帖子,是不是又跟自己别的帖子一样,沉进了论坛的犄角旮旯。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然后,他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
底下,那个他反复看过无数遍、空空荡荡的评论区,一夜之间,多出了三条匿名回复。
没人抢楼,没人玩梗,没人顶"沙发"。三条回复,齐刷刷地,隔着若干个刷新间隔,静悄悄地落在那篇推演的结尾之下。像是有人专门挑了无人值守的凌晨,依次把一个一个问题,钉在了那里。
第一条,ID是一串乱码,看不出任何信息:
"你算的防空圈半径,拦截概率按第几代系统的数据算的?SM-3你要只按公开的'名义射程'估,误差会大到让你整篇推演没有意义。"
第二条,ID是另一个乱码:
"Mk41那90个单元,你全按战斧配置估,可编组里还有一组反潜直升机来维护的兵力和靠港轮换的空窗期。你那个'返航窗口'的推算,把这两项时间成本算进去了吗?"
第三条,只有一句话:
"你那条'檀岛改装周期约一年'的估计,信息源排除了几个?就凭公开报道,你也敢写十二个月内出结论。"
秦言之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读完一遍,又读一遍。
他没有起身。他把那三条回复截图存档,然后从文件夹里调出那篇推演的原稿,对着第一、第二条开始逐行核对。越核,他越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不是对了,是对方问的问题,比他算的精细得多。
他算防空圈,用的是"理想情况";对方一开口就问"按第几代系统的数据算",那是只有真的摸过雷达值表、看过导弹装填记录的人,才会问出来的话。
他算返航窗口,做了简化;对方却把反潜直升机的维护兵力、靠港轮换的空窗期全算进去了,那是一个把整支舰队当"活的系统"在盘的人,才会挂在心上的细节。
他说"改装周期约一年",对方追问"信息源排除了几个",这一句,比前两句还让他后脊发凉。因为只有同样在深夜独自扒海图、伪造一个又一个"排除项"的人,才会问出这种话。
秦言之放下鼠标,靠在椅背,盯着那三条乱码ID看了很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回了一句:
"防空圈按第三代的Mk7系统基数和公开弹道数据估的,确实有误差,我再核算一遍。反潜直升机那栏我得补。返航周期那句,信息源我排除了两家标题党的,剩的够用了。"
他敲完,按了发送。
然后他等。等了一个小时。等那三条乱码ID,像来时那样,静悄悄地走了。
再也没有回复。再也没有动静。评论区恢复了他所熟悉的、空无一人的样子,仿佛那三条追问,只是他熬夜熬花了眼,做的一个很奇怪的梦。
可截图还在相册里,白纸黑字。那不是梦。
秦言之点了点那个叫"海鸟号"的文件夹,把这三条截图拖进去,分门别类地存好。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挑了他的帖子,问出这三个专业得让人脊背发凉的问题。
他只知道,这世上能问出这种话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们问的,恰恰是他那篇无人问津的推演里,最经不起推敲的三处软肋。
他一个卖辣条的,写的东西,凭什么让那种人,三更半夜地,专程来问?
秦言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深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走,前方忽然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遥遥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浑身的汗毛,就那么齐刷刷地立了起来。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调的低鸣在黑暗里嗡嗡地响。秦言之睁着眼,眼前还晃着那三条乱码ID。他想起白天新闻里那句"秦国人扬言击沉海鸟号",又想起深夜这三条专业到可怕的追问,两件事毫无关联,却在他脑子里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
不是被网友,不是被媒体。是那种,被一双隔着很多东西、认认真真看过来的眼睛,扫过的感觉。
秦言之翻了个身,又翻回来。黑暗中,那双白天总是眯着笑的眼睛,睁着,亮得吓人。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人接话。
艾秦海那头,防务省那间空下来的会议室,和司令部那间亮着大屏的简报室,各自熄灭。两边的核查,都回到了各自的文件夹里,安安静静。
第一轮结果的简报,大同小异,就八个字:
查无此人,查无此事。
可在归档之前,那两份简报,都不约而同地,被多看了两眼。
夜很深了。秦言之还是没睡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那三个乱码ID。
他知道,那大概只是他多心了。可他心里那个隐秘的角落里,有个声音,轻轻地、笃定地对他说:
被看一眼,往往是事情,真正开始的信号。
黑暗中,那双眼睛,又亮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