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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辣条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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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责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有国家、军队、军舰、人物、事件、机构均为架空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向或军事信息。请勿将虚构情节与现实相混淆。
连着几天,秦言之的摊子一日比一日活泛,"知意"每晚八点也准时蹲在直播间里,像个雷打不动的邻居。
这天临近收摊,知意没头没尾地飘了一句:"言之哥,你这辣椒段,炸得有点过了。"
秦言之正叼着半根辣条嚼得美,闻言愣了一下:"嗯?"
"香是香,可辣椒皮发苦了。"知意的字不紧不慢,"你油温高了,辣椒段下锅就焦,糊香味把那个'辣'给焖了。真要提香,炸到八分熟就捞,余温能把它烘透。"
秦言之本来是当玩笑听的,一个隔着屏幕连味儿都闻不见的人,教他一个天天跟辣椒油打交道的手艺人做辣条?可他还是低头,把手里那半根辣条又咬了一口,咂摸咂摸嘴。
苦。他那双在这行浸了这么些年的舌头,一下子就品出来了:味是香,可那点焦苦,确实一直藏在那层香底下。他以前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这个味儿"。
"还有,"知意又说,"你花椒面放晚了。我尝着你那辣条,辣得直顶嗓子眼,可一点椒麻的回口都没有,香都不够厚。花椒面该跟辣椒粉一块下油锅,炸出那么一口麻香来,辣才有层次。白芝麻也是,你裹太早,早糊了,就剩个形。该最后撒,香才挂得住。"
"……你说你一个'美食爱好者',"秦言之半晌挤出这么一句,"怎么品得比刘姐还刁?"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你说的油温,倒是真有点道理。"
"还有你那包装。"知意说得头头是道,"牛皮纸袋是对的,不过油腻腻的,拎着不体面。换个干净的纸袋,印个简单的'湘辣'logo,就你那摊名,描个红的湘字,黑一点准。回头客认脸,可新客,认的是'牌'。"
"牌?"秦言之乐了,"我这一包五块钱的辣条,你还指望人家像奔着那艘海鸟号似的奔着我来?"
"所以才是'牌'嘛。"知意回得不急不慢,"你连一艘船的推演都能较真,怎么对自己的辣条就不较真了?"
秦言之没接上话。这话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了他心里那个还没长好的地方。
下播之后,秦言之收了摊,回到出租屋。他站在那盏黄黄的白炽灯底下,真把知意的话一字一字地在心里过了一遍。
油温。花椒面。白芝麻。纸袋。logo。
他在案板前站了半晌,最后骂了自己一句:"人家一个隔着屏幕的都说你这辣条'不够较真',你倒好,还当乐子听。"然后他挽起袖子,重新生火。
第二天出摊前的一个钟头,秦言之难得地,自己跟自己较起了劲。
油锅烧起来,他看着那油面泛起的细纹,心里默念着"八分熟就捞",把辣椒段撒了下去。"滋啦"一声,红油泛起细密的泡,那股辣香猛地窜起来,果然,这回是纯的辣香,没有那层焦糊味压在上面。
花椒面这回没最后撒,他改了,跟辣椒粉一起下了锅,炸出那股椒麻的香气来了。白芝麻留到最后,出锅前那一下,才撒下去,颗颗饱满地挂在那层红油上,好看得不像话。
他把第一把新方子的辣条捞出来,晾了晾,才咬了一口。
香。辣。麻。那三样东西,第一次在舌尖上分成三股劲儿,一层一层地往心里钻。秦言之自己都愣住了,低头又咬一口,嚼得极慢。
"……绝了。"他终于认输似的,把剩下的半根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他妈才是辣条。"
他正嚼着,隔壁的帘子一掀,刘姐探进半个脑袋来,被那股香勾得直抽鼻子:"小秦,今儿你这味儿不对啊,香得有点邪乎。煮什么了?"
"改良,改良。"秦言之抄起一根递过去,"给,尝尝,昨儿有人教我个方子,说油温高了。我寻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了一把。"
刘姐接过咬了一口,那点油光在嘴角,眼睛瞪圆了:"哎你别说,真不一样。以前你那辣条,香是香,吃完嗓子眼发苦。这回这个……这个舒服。"
"真假的?"秦言之自己又咬一口,眉开眼笑,"那成,今儿就卖这个。"
谁知这一改良,改出了事。
当晚直播间,秦言之把那盆新方子的辣条往镜头底下一摆,还没开卖,先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对着镜头,难得地没急着吹牛,只说了句:"今儿这个是昨儿知意姑娘提点的方子,我自己试了一锅。话不多说,先尝为敬。"
那滋啦咬下去的声音,隔着手机都透着香。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滋啦声,隔着屏都馋死我了!"
"主播今儿这辣条看着就不一样,油亮油亮的!"
"知意姐牛啊,一个建议就给咱言之哥升级了!"
秦言之嚼着嚼着,竟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挺……好吃的。"他顿了顿,又补道,"不是吹,我干这行大半年,以前真没觉得我的辣条还能更好吃。今儿这口,我自己服。"
弹幕笑他没出息,可那一晚,下单的格外多。收摊一盘,改良后的辣条,比平常多卖了将近一倍,好几个回头客盯着包装袋问:"言之哥,你家辣条是不是换配方了?咋这回吃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言之嘴上还应着:"换什么方子,不还是那碗红油,火候把控的事。"可心里那根针,又轻轻一动,他到底是把知意那句"别对自己的辣条不较真",听进去了。
改良辣条就这么爆了单。
白天,秦言之的摊前重新排起了长队,他一个人恨不能生出八只手来。辣椒段下锅、花椒粉配比、白芝麻最后撒,一手抄锅一手撂料,忙得脚不沾地,额角都见了汗,可眼里的笑却亮得实实在在。刘姐隔着摊子笑话他:"哟,敢情你以前那辣条都是糊弄咱的?"他一抹汗:"这不是,有人点醒我了么。"
晚上直播间也空前热闹。因为"辣条好吃"关注进来的新粉越来越多,老粉更是夸得毫不客气:
"言之哥总算支棱起来了!"
"这就对了嘛,辣条做得好,才有底气吹牛!"
"知意姐真是咱直播间福星,一个建议盘活半个摊!"
秦言之被夸得有点飘,可心里那点飘飘然,又总被什么东西轻轻坠着。他知道那道改良方子的分量,那里面,有他自己琢磨的火候,也有另一个隔着屏幕、隔着不知道多远距离的人,替他较过的那份真。
夜里收摊,他难得地又摸出抽屉里那包没舍得吃完的糖霜点心,捻了一块丢进嘴里。
他嚼着那点甜甜的、裹着芝麻香的酥,心里把那句"谢谢"翻了几个滚,到底还是没发出去。他这人嘴硬,在生意场上油滑了一辈子,真心话到了嘴边,就成了软刀子上的棉花,说不出口。他只是划着屏幕,在那个太阳花的ID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干巴巴地骂了一句:
"嗐,我这是天赋。跟谁的建议,没关系。"
骂完,他自己都心虚,又捻了一块点心含住,含了半晌,脸上那点不自在,连自己也说不清是臊的,还是暖的。
秦言之自己浑然不觉,可读者却看得越来越真切。
这个叫"知意"的人,借着"美食建议"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由头,离秦言之,越来越近了。
她提油温,不是瞎提,她连他那口油锅的脾气,都像隔着屏幕摸透了一样。她说"你这辣椒段下锅就焦",可一个只看过两天直播的观众,凭什么连辣椒下锅的那零点几秒,都能听出来?她说"花椒面该跟辣椒粉一块下",可那是秦言之在试做、连直播都没开的时候,才一个人琢磨过的事。
"你这摊下午五点出,夏天忙到十点,冬天九点收。"她随口说。
"你收摊老把两盆辣条摆回去再走。"她像讲闲话一样点破。
"你昨儿忙得连枸杞水都没顾上喝。"她比秦言之的邻居还清楚。
秦言之只当她是个特别贴心的粉丝,只当自己运气好,遇上了个懂吃又顾人的熟客。可读者该看出来了,一个人要记得另一个人几点出摊、几点收摊、拌料往哪边偏、头天忙得没喝水,靠的可不单单是"铁粉"两个字。
那份"记得",细密到不像是隔着网线看出来的,倒像是……站在很近很近的地方,一个人盯着一座小屋的灯,一笔一划,记在某个看不见的账本上。
她懂辣条,是真的懂,那是她的饭,她端到台面上当"伪装"用的那口饭,烫得恰到好处。可这"伪装",偏偏又是真功夫,是秦言之这个身在其中的人,怎么也不会去怀疑的诚实。
熄灯之前,秦言之把那包糖霜点心小心扎好口,又放回抽屉,跟那封信并排搁着。他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嘴角那点暖意掖都掖不住。
"嗐,"他自言自语,"一个卖辣条的摊,还能被一个隔着屏幕的人,给推出爆单来。这世道,真是怪了。"
他没多想那个"知意"到底是谁。他这人,被人冷落得久了,别人给一点好,他就恨不得把整个心都掏出来接住,却从不肯回头想想,这份"好",来得是不是太重、太细、太巧了些。
窗外,长安城的夜还是那口黑漆漆的井。井底那道光,如今不仅亮着,还被人妥帖地呵护着、观察着、记成另一份谁也看不见的账。
他睡得踏实。可隔着那一整片夜色,有一双记得清他几点出摊、几点收摊、拌料往哪边偏、连他头天忙得没喝水都了如指掌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间重新亮起灯的小屋。
这一次,他煮坏了的那口油锅边,终究也有一双隔着很远、却"观察"得异常清楚的眼睛,替他记着。
秦言之不知道。可读者知道:这个"知意",绝不是守着直播间下单的普通铁粉。
那个人,知道他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