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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许然番外 不要走入雷雨交加的雨夜
悲伤的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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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头死了之后,许然变得更冷冽,慢慢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于恋痛,喜欢上自己给自己施加痛苦的感觉。
许然用尖牙对准伤口,反复的咬着那块烂肉。
锐利而钻心的疼痛,许然眼都不眨,反而感到一阵从心底浮起的愉悦。
他从黄靖家里出来,风急呼呼的刮着,吹起白马江旁的柳枝,群魔乱舞。
头顶的乌云积聚,天空沉沉,江水一遍遍拍打着岸边。
许然走在下午的栈道上,虚无的眼神落在脚下的木板上。
三千九百二十一块。
沿着白马河走,总共要走三千九百二十一块,才能绕回到原点。
雨点砸在木板上。
一朵一朵炸成烟花,洇湿了老旧的木道。
雨天,电闪,雷鸣。
“然然……”
许然猛地抬头。
他呼吸停滞着。
“然然后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嘛……”江辞凑在手边的电话手表,跟着江母通电话,因为心虚,他吸了吸鼻子,“不是很痛的呀,只是有点破皮。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嘛……你们不要担心好不好?”
许然垂下漆黑眼睫,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板的纹路。
“大雷他去他奶奶家吃饭啦,他奶奶要留我吃饭,我不想吃稀饭就没有跟他一起。”
小江辞一板一眼地汇报自己的行程,连吃饭的小事也要和家人分享。
许然的外套在黄靖家洗碗时脱了下来,下楼时忘记带上。
雨下得急又大,许然面无表情地继续走着。
路灯昏黄,江辞从电话上挪开视线,终于看到了许然。
他很快地跟江母道:“麻麻我们不要聊了!我看见哥哥了!”
江母那句“你哪来的哥哥”被挂断在电话另一头。
“哥哥!”
许然静静地注视着朝自己跑来的小不点。
小孩漂亮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张稚嫩漂亮的小脸。白嫩嫩的模样,是受尽了万千宠爱的结果。
看起来长开了之后应该会比现在还要耀眼。
“哥哥你快走呀!雨下的好大!我带你去避雨!”
江辞兴奋地跑到许然身前,停住的时候差点又没站稳,最后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许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江辞见许然没应声,已经有点长大的雏形开始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许然的手,然后拽着许然在雨中奔跑。
许然想甩开。
却鬼使神差的,他回抓住江辞。
他被风灌了一嘴,柳枝打在他们相互抓着的手上。
他想。
雨真的好大。
他不想淋雨了。
……
小胖子外婆的家在凤凰池,他父母一年前刚开始做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好先把孩子交给孩子外婆带着。
一个小小的平房院子,周围是木头式的栅栏,芭蕉树歪歪扭扭的长在栅栏旁。
旁边还挤着一颗樱桃树,是小胖子吵着要闹吃樱桃,小胖子外婆怕外面买的农药打多了,专门花了大几千买的樱桃苗。
江辞拉着许然跑到了院子门口,门口一个草做的门檐,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江辞敲了敲旁边的木栅栏,大着声音喊:“大雷!奶奶!”
小胖子听到了声音,一路从里面的院子跑出来,边跑边喊:“江辞!快进来!我们玩积木!”
周大雷外婆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擀面杖,笑得慈祥又和蔼:“孩子快进来,别淋到雨了。”
江辞笑笑,说:“好呀!奶奶我带了个哥哥来跟大雷玩!”
大雷外婆眼角皱纹笑得更深了,附近小孩少,都跟着父母出去到外地打工了,平常大雷都只能跟江辞玩,虽然大雷玩得仍然不亦乐乎,但她还是会心疼一下,希望能再多几个小朋友,不至于太孤单。
现在多了一个人陪大雷,她心里更开心。
她亲切道:“孩子你叫什么?待会我把这皮擀一擀,填上肉馅,跟我们一块吃点饺子吧。”
老人笑眯眯得,热情地邀请着:“这雨天啊,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多好。快来快来。”
江辞又转过头抬起眼看许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哥哥,好不好嘛?”
许然沉默着。
江辞没等到回答就当他是默认了,生怕他突然反悔,急急忙忙拽着许然进了屋子。
屋里比外面暖和,一进来江辞就凑到桌上,问:“奶奶,这是什么馅的呀?之前在您这吃了一回,其他人做的饺子我吃着都没您的好吃!”
老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摸了摸江辞的头,乐呵呵道:“是你俩最爱吃的芹菜猪肉。”
老人又转了头。
许然微微弯了下腰,俯下了身子。
老人笑眯眯得:“孩子,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我这个老婆子啊,什么事也没得干,平常就捣鼓这些为乐了。孩子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太拘谨了。”
许然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我就爱吃芹菜猪肉的,奶奶。您别麻烦。”
奶奶混浊的眼落在许然身上,轻飘飘得,沉的许然无法呼吸。
“好、好,那你先进去跟大雷他们玩一会。饺子好了,我叫你们。”
许然低低地应了声,“好。”
江辞连忙拽着许然进去玩积木。
房间里。
周大雷兴奋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新玩法!”
江辞眼睛亮了亮,连忙问:“是什么是什么?”
周大雷拿出几个长条状的积木,说:“我们可以拿这个当做自己。然后演各种各样的故事!”
“怎么样,不错吧!”
江辞几乎是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快开始吧!我和哥哥要当什么?”
周大雷挠挠头,想到之前公园沙坑里玩过家家的女孩子,立刻道:“你们两个人,可以一个人当爸爸,一个人当妈妈。然后我是你们的孩子。”
江辞迅速伸了手,放了一块绿色的积木在许然手里:“哥哥!不对。妈妈!”
许然木着脸,沉默地加入了这场胡闹大战。
到后面许然其实已经忘记了他们是怎么扮演爸爸妈妈,怎么去经营一个家。
他只记得十几分钟后,小胖子的外婆叫他们出来吃饺子。
桌上三个大碗和老人自己吃的小碗,光滑的白瓷碗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他听见老人的声音:“孩子。我煮了芹菜猪肉和猪肉馅的,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奶奶帮你盛。烫,待会别把自己烫到咯。”
“外婆我要吃芹菜的!”
周大雷立马举手。
外婆笑呵呵的,还在等着许然的回答。
江辞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也看着许然,“哥哥,芹菜的很好吃的。”
许然抿了抿唇,道:“芹菜的。谢谢您。”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拿着碗去了,边走边说:“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吃个饺子而已。”
窗外的雨下得又大又重,电闪雷鸣。屋里的白炽灯刚刚被老人顺手换成了更舒适的昏黄灯光,整个屋子像成为童话故事里暴风雨的幸福小屋。
饺子很大个,比许然曾经吃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
许然吃了六个,他已经有点撑了。碗里还剩三个,他仍然张嘴吃了下去。
最后一个时,许然牙齿咬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许然的心像被雷击中了一下。
他的耳朵被雷声震得耳鸣。
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将嘴里的硬物吐出在手上。
一枚湿润的、反着光的硬币。
静静躺在许然的手心。
菊花的图案落在他的手上,他抬起头。
“哎呀。孩子,你很幸运的。”
周大雷和江辞也紧跟着从嘴里吐出了相同的硬币。
江辞瞪大了眼睛:“太好了!我也有好运气了。”
周大雷也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是!”
老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眼角的皱纹弯了又弯,说着:“其实硬币也不是要过年才放的嘛。只要自己想,天天都能给自己好运气。”
许然深深地看着老人。
江辞轻轻地把硬币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仰着头笑着说:“哥哥。不要不开心啦。我把我的好运气也分享给你哦。”
咔嚓一声。
许然听见自己的心碎裂开,落了一地的渣,里面柔软的、鲜活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颤动着。
一滴水砸在硬币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最后汇成一片小小的湖泊,积聚在许然的手里。
江辞慌了,手足无措地抬起手,用衣袖帮许然擦不断滑落的眼泪。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牙疼?我吃完东西有的时候也会。你往外吹一口气,痛痛就飞走啦。”
许然眼眶红得彻底,他摇了摇头,眼睫被汩汩涌出的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不断的颤动,像脆弱的蝴蝶煽动翅膀。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许然面前,温柔地抱住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没有问他的来历。
只是一下又一下拍着这个已经自己一个人长得瘦瘦高高的少年。
许然再也撑不住,伏下身子,将脑袋轻轻的压在老人瘦弱的肩膀上。
渐渐在那上面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冰凉、咸涩的味道。
“轰隆——”
电闪雷鸣。
许然想到马厂街,想到无名巷。
想到喜欢在房顶打滚的橘猫,用纸板铺的木板床,没有时针的钟表……
悲伤的河流湍流不息。
他开始思念。
在体会到世界之前。
他先尝到了一滴泪的味道。
属于他的那条悲伤的河流,最深处的河床底下铺满了盐,咸涩刺口。
老人很轻地侧过头,贴在许然的耳朵旁,轻声哄道。
“不怕,不怕。”
“雨再大,也总会停的。”
写甜甜的剧情卡文卡到怀疑人生
写到刀 给自己写的兴致大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