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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拼图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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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理一直在找一块拼图,一块能和自己拼在一起的拼图
亲人尽数离她而去,偌大世间只剩她孤身一人。
在职场厮杀出来的外壳坚硬冰冷,可心底留着一处巨大、空旷的缺口。
许多年来,她一直在等一块纹路相合的碎片,能够嵌进来,填满她长久的荒芜。
蒋鲤就是那一块拼图。
从相遇之初她就看得明白,他们底色同样破碎,同样带着满身伤痕。可他生来棱角横生,向外长满尖利的刺,纹路处处错位。
明明是同病相怜的碎片,却根本拼不到一起。
后来才知道,蒋鲤是一块与她别无二致的拼图。
从前的他,一边贪恋她递过来的暖意与庇护,一边向外肆意游荡。
两个人靠得再近,缝隙永远横亘在中间,只会互相划伤,永远无法严丝合缝。
姜理很早就认清这件事。
怅然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蒋鲤也清清楚楚感知到这份隔阂。
眼睁睁看着姜理心底的空洞,自己却怎么也填不满,看着她望向别处,那份恐慌啃噬着他的骨头。
他不愿接受自己只能遥遥观望的结局。
一旁的铁笼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不愿接受自己原本的模样。
于是他开始亲手打磨自己。
一点点磨掉向外张扬的棱角,剥落所有浪荡风流的外壳,削去他与生俱来的散漫与自负。
那些刺,那些肆意,那些不属于她的风月,他全部一片片硬生生刮下来。
打磨的过程是剧痛的,可他毫不在意。
他不要原本的那块。
他碾碎自己原本的纹路,硬生生雕琢、重塑,把自己改造成恰好能够对上姜理缺口的形状。
咔哒一声。
笼门合拢落锁。
栏杆之内,是被彻底改造后的他。不再是从前那副桀骜张扬的模样,完完整整,轮廓刚好适配她心底那处空洞。
姜理站在笼外,安静地望着牢笼里面的少年。
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刺伤自己的人,亲手毁掉原本的自我,磨碎全部天性,硬生生把自己雕琢成适配她的碎片。
心底没有汹涌的感动,也没有心疼。
一股诡异、隐秘、沉在暗处的满足,缓缓漫上来。
理智十分清醒。
这不是天生契合,是他用自我凌迟换来的假象。
是惧怕失去催生出来的妥协,不是原本就该属于她的模样。这份拼接满是伤痕与强迫。
可情绪不听理智管束。
她渴求这份契合渴求了太久。
如今它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那处空旷荒芜的心口,仿佛真的被这块人工打磨出来的碎片填上了一角。
姜理垂落眼帘,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没有出声作答。
只有她自己知晓,心底那一份诡异的满足,正在无声滋长。
她转身离开。
铁笼冰冷的栏杆泛着淡淡的冷光,蒋鲤一个人被禁锢在方寸之内。
随着关门的声响迅速消散,铺天盖地的委屈翻涌上来,堵得他胸腔发闷。
他亲手磨掉一身棱角,撕碎原本的自己,将全部的尊严拱手奉上,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片刻的注视,最后依旧被独自丢弃在这里。
他手掌死死扒住铁栅,指节泛出青白,一遍一遍望向紧闭的房门。
四下死寂,再也听不见半点脚步声。
惶恐、不甘、酸涩反复撕扯他。
桌角放着那包他提前备好的药。
黑暗里,蒋鲤颤抖着拿过,没有半分犹豫。
药力缓缓侵入四肢百骸,滚烫的热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燥热席卷上来,他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身上的布料随着他不受控的战栗,顺着肩线缓缓滑落、晃动,衣料层层流动,松松垮垮挂在肩头与腰侧,布料随着他急促起伏的呼吸轻轻来回拂动。
面颊烧起浓重的潮红,眼尾浸出湿漉漉的水光,压抑细碎的喘息断断续续溢出来。
身体里翻涌的热浪灼烧着他的理智,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又绷紧,肩头不住抖动,整个人陷在药性带来的煎熬之中。
他不断调整姿态,隔着冰冷铁栏,竭尽所能释放出示弱又带着引诱的讯号。
他没有别的筹码,只能借由这般狼狈的模样,赌一次,盼着能将离去的人重新唤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推开。
廊间微弱的灯光淌进屋内,姜理回来了。
灯光落进牢笼,将蒋鲤狼狈的模样尽数铺展在她眼底。
少年浑身被药性裹挟,衣衫凌乱流动,多处布料松垮垂落,随着身体细微的抖动轻轻晃荡。呼吸凌乱滚烫,额角沁出薄汗,目光死死黏在姜理身上,里面揉杂着深重的委屈、难耐的燥热,还有孤注一掷的讨好。
姜理抬手拨开冰冷铁栅,微微弯腰,踏入牢笼。
二人距离骤然贴得极近,几乎没有后退的余地。
药性早已烧得蒋鲤理智分崩离析,浑身肌肉绷得死死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
下一刻,他浑身猛地剧烈一颤,脊背狠狠弓起。
一股温热扑面而来,拂过姜理的面颊。
蒋鲤浑身脱力似的微微后仰,胸腔剧烈起伏,急促地大口喘气。
潮红浸透他整张脸,眼尾水光潋滟,方才煎熬的痛苦褪去,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带着蛊惑、近乎得逞的笑。
那笑意藏着破釜沉舟之后的快意,带着几分挑衅的诱态,他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理,像是完成一场冒险的博弈。
姜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般局面。温热的触感停留在脸颊,皮肤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方才心底那一份驯养得逞的诡异满足戛然而止,错愕席卷全身。
她就这么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望着眼前展露笑意的少年。
蒋鲤的呼吸还粗重不稳,那抹蛊惑的笑依旧挂在唇角,眼底带着赌赢了的微光,静静观察着姜理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等待她的反应。
短暂的怔忡过后,姜理垂下眼睫。
没有斥责,也没有推开。
她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脸颊残留的温热,指尖收回,低头舌尖浅浅抿过指腹。
蒋鲤猝不及防跌在她腿间,残存的药性还在灼烧血脉,身体依旧阵阵轻颤。
仰躺着望向近在咫尺的姜理,鼻尖萦绕着两个人交缠的气息。
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本能驱使着他。
躺在姜理腿上,他微微偏过头,下颌微微收紧,牙齿重重咬下,隔着一层薄衣狠狠陷进去。
姜理肩头猛地绷紧,一阵尖锐的钝感顺着皮肉散开,呼吸骤然顿住。
下一刻,蒋鲤松开齿尖,舌尖顺着方才咬过的衣料痕迹,细细舔舐,湿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一层层渗过来。
他的动作混杂着委屈、报复式的放肆,又裹挟着不肯放手的依附,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额角还沾着未干的薄汗。
方才那一点博弈胜利的气焰,在这个动作里又慢慢褪成示弱的讨好。
他把全部的自己摊开在姜理面前,既是反抗,也是归顺。
姜理垂眸看着怀中人凌乱的发顶,笼内空气浓稠滞重。错愕过后,心底那股驯养者的掌控感,再一次缓缓升起。
逼仄牢笼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蒋鲤还躺卧在她的腿上。
药性并没有随着方才的宣泄彻底褪去,燥热依旧在骨血里翻涌,他身子时不时不受控地轻颤,薄薄的衣衫随着细微的战栗来回晃动,呼吸始终滚烫急促,浑身都浸在药力带来的昏沉煎熬里。
姜理微微俯身,凑到蒋鲤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神情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愣怔,嗓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住蒋鲤的唇瓣,指腹缓慢摩挲着他柔软的嘴角,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辖制。
“叫我……妈妈。”她贴着他耳朵,轻声说道。
这句话落进耳朵的一瞬,过往的记忆猛地撞进蒋鲤脑海。
从前他也曾这样唤过这两个字,那时多半是撒娇、是伪装自己,可今夜处境全然不同,困在牢笼之内,一身的狼狈尽数摊开在姜理眼前。
听见这声指令,体内残存的药性瞬间被再次点燃。蒋鲤腰腹骤然绷紧,躯体猛地一抖,一股亢奋席卷全身。
汹涌的羞耻感紧随而至,从后颈一路烧遍耳尖脖颈,大片绯红漫上皮肤。
睫毛剧烈扑闪颤抖,他本能想要侧头回避,嘴唇却正被姜理的指尖轻压,无处躲闪。
姜理并不催促,就维持着俯身的姿态,指尖依旧轻轻抚弄他的嘴唇。
僵持片刻,蒋鲤胸腔剧烈起伏。他微微启开唇,湿热的舌尖探出来,细细舔舐、摩挲着姜理的指腹,柔软的触感一遍遍扫过指尖,满是卑微又讨好的意味。
体内的药性还在灼烧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旧时光里的称呼,如今变成彻底归顺的证明。
伴随着唇间温热的触碰,他喉头重重滚动,沙哑破碎的声音闷闷溢出,就在狭小的牢笼里,轻轻唤出。
妈妈。
唤完之后舌尖依旧浅浅贴在她的指腹,身体还在因为残余药力隐隐发颤。往日所有尖锐的棱角彻底瓦解。这块历经碾碎打磨的拼图,终于俯首,完完整整归属于她。
姜理感受指尖那片温热,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占有与满足,尘埃落定。
这块被蒋鲤亲手打磨的拼图,此刻正完完全全蜷缩在她的怀中。
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