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觉醒》塘清源

4、海难 医学奇迹

　　云尽欢在海面上奔跑。

　　是的，她在奔跑。

　　小时候看武侠小说，她最喜欢“轻功水上漂”这门武功，经常在池塘边幻想自己可以在水面奔跑。但她一直牢记学校的教育——暑假不要去河里游泳。所以她始终只是想想而已，从没下过水，也一直不会游泳。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觉醒控制物体的异能，更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能学会轻功水上漂。她跑得飞快，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好畅快，好自由。

　　她兴奋得脸颊通红，双眼发亮，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就这样快乐地在海面上一直跑，一直跑。

　　突然，一艘邮轮闪现在云尽欢的眼前，仿佛海洋巨兽横空出世。她猝不及防，几乎刹不住车。眼看就要撞上船体，她下意识地使用了异能。

　　“砰！”游轮被迅速移开，猛烈地撞上海中的岩石。船底瞬间被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几乎从船头裂到船尾。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游轮一点点倾斜，下沉，逐渐被海洋吞没。

　　突如其来的事故唤醒了云尽欢的记忆，“我不是在海难中被叶警官救了，正在她的客房里睡觉吗？怎么会在海上？这是梦吧？”

　　“等等...”一个可怕的想法忽然涌入她的脑海，她惊得全身颤栗，几乎不敢再想下去。“那场海难，该不会是因为...”

　　"云小姐！你醒醒！"

　　熟悉的呼唤传入耳中，云尽欢顿时清醒，从梦中醒来。可刚一睁眼，她却真心希望自己还在梦中。

　　她的异能又失控了。

　　室内的沙发、桌子、茶杯、水壶、毛巾，各种家具，各种日用品，都压在天花板上，似乎想要飞走一般。

　　最糟糕的是，叶卿安也飘在天花板上。只有云尽欢和她的床还在地上。

　　“叶警官，对不起，我又失控了。”云尽欢惭愧地看着叶卿安，一点都不敢动，她害怕直接撤回异能会让叶卿安摔伤。

　　“很正常，不用自责。”叶卿安平静地说，“现在想象你要把我和这些物品放下来，专心感受你的异能。把它当做肢体的延伸，像抬手摆臂一样，去适应它，控制它。别害怕，没控制好也不要紧，我没那么容易受伤。”

　　听着叶卿安温和的指导，云尽欢渐渐冷静下来。她迅速感受到了异能的流动，慢慢地下压，她惊讶地感觉到异能比昨天听话多了。没多久她就把叶卿安轻轻地放在了床上。各种家具和日用品也回归原位，毫无损坏。

　　“进步很大呀，你在控制异能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叶卿安坐到她身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觉我也没做什么，异能突然就听话了。”云尽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学走路，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能说清楚是怎么学会的吗？异能也是一个道理，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时间长了控制它甚至会变成一种本能。”叶卿安温柔地看着她，“不过，这一次你的异能是没什么原因就突然失控，还是说你做噩梦了？”

　　云尽欢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强烈的恐惧顷刻间裹挟了她。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猜测，止不住地发抖，甚至不敢开口询问。

　　“怎么了？”察觉到身旁女孩的异样，叶卿安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没事的，是个梦而已。”

　　“不是普通的梦...”云尽欢眼眶泛红，断断续续地说，“叶警官，那艘邮轮...是不是...因为我...沉了...”

　　“什么？”

　　“是因为我的异能失控了，轮船才会撞上岩石吗？我看到那个裂口了...”云尽欢痛苦地望着叶卿安，濒临崩溃。

　　叶卿安这才明白云尽欢在担心什么，她认真地注视着女孩的双眼，笃定地回答，“不是。不可能是因为你。”

　　“真的吗？你...你不要骗我...”云尽欢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骗你，跟我来。”叶卿安牵起云尽欢的手，带她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个巨大的屏幕，像在电影院一般。叶卿安打开屏幕，一把狙击枪映入眼帘，静静地悬停在海洋上空。瞄准镜的位置上是一个大眼球，默默地注视着下方。

　　“为什么这儿会有个眼球？”云尽欢惊讶地询问。

　　“这是异能监测器，能感知异能波动。异能者初次觉醒时会被它监测到，它会立刻开始录像，所以你也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摄像头，它只是外观像眼球而已。检测到异能时狙击枪会射出麻醉弹，让异能者昏厥，在我们赶到之前就能控制住大多数异能者。没影响你是因为你的异能直接阻止了子弹靠近。”叶卿安边解释边滑动屏幕，图片不断变换着。

　　海洋上空、森林上空、城市上空、乡村上空、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应有尽有。

　　看了几十张图片，云尽欢恍然大悟，“全世界都有这种监测器？”

　　“是的。监测器平时是隐形的，人们发现不了。我们需要知道异能者觉醒的异能是什么，所以监测器会录像。但由于监测器数目实在太多，所有监测器都实时录像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太大。工程师们设定它们只会在监测到异能时，飞到异常地点，启动录制。”叶卿安回答完再次切换了图片。

　　这是云尽欢之前乘坐的深海奇迹号。游轮已经彻底翻转，沉入水下，侧面狰狞的裂口十分显眼。

　　“这是监测器拍摄的第一帧画面。从监测到你异能觉醒到监测器开始录制，时间不过5秒。“深海奇迹号”不可能在5秒内沉没。”叶卿安解释道，“你仔细想想轮船从撞击岩石到沉没是不是用了不少时间？”

　　“是有一段时间。可会不会我提前觉醒，监测器没监测到，只监测到了异能失控的时候呢？”云尽欢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可能。”叶卿安斩钉截铁地回答，“监测器很敏锐，你的异能一外放就会被监测到。它研发出来已经两千年了，从没出过这种失误。”

　　云尽欢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还不安心，等如初院长回来你再问问她。她的异能可以感知损坏的时间，她可以告诉你从船侧出现裂口到游轮变成残片中间是不是隔了很久。”叶卿安继续安慰她。

　　“如初院长？”云尽欢吃了一惊,"她不是警察吗？"

　　“她是异能中心医院的院长，是异能武器研究院的工程师，也是普通的巡警。异能界很多高层都身兼数职。因为异能者的平均寿命有一万年，这么长的时间只干一种工作会很乏味的。”

　　"一万年？我能活这么久？"云尽欢又惊又喜，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嘶，好疼，不是做梦......”

　　“当然，你可以活很久的。”叶卿安平静地回答，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询问，她帮助的异能者知道自己寿命时大多都是类似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云尽欢才从自己变成长生种的思绪中出来。她还有其它的疑惑，“如初院长能给人治疗所以当了医生，能修复物体所以参与武器研发，可她为什么要当巡警，难道她很喜欢当警察吗？”

　　“那倒不是。这种巡警是轮岗制，就像某些国家的全民兵役。多数异能者不想回到人类社会，自愿当巡警的异能者很少。所以除了自愿报名的异能者，空缺的职位会在剩余的异能者里全员轮岗，十年一期。这次刚好轮到如初院长了。”叶卿安答道。

　　云尽欢再次被震惊了，“你们这么平等的吗，医院院长也要轮岗啊。”

　　还没等叶卿安回答，门铃突然响起来。叶卿安打了个响指，房门立刻打开。

　　说曹操曹操到，如初面色严肃地快步进门，“卿安，这次的事件还没结束，我们要处理一个突发事故。”

　　“有人记忆没换干净吗？”叶卿安推测道。

　　“不是。是我失误了，抱歉。”如初把手机屏投在客厅的大屏幕上。“深海奇迹号沉没”和“医学奇迹”的热搜名列榜一榜二。

　　如初点开医学奇迹的话题，云尽欢看了一眼，惊得目瞪口呆。

　　8岁女孩瘫痪四年，昨日乘坐深海季奇号遭遇海难事故，获救后重新站起。奇迹号船如其名，真的带来了奇迹。

　　“这不会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吧？”云尽欢有些发懵地看着如初。

　　“是她。当时她性命垂危，我为了快点救她异能不小心用多了，把她多年的瘫痪也治好了。本来“医学奇迹”这样的新闻就不好处理，这孩子的妈妈还不是普通人。”如初继续投屏，展示了女孩妈妈的主页。

　　林晚晴。乔津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研究方向是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以及康复机器人。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漆黑如墨的长发搭在肩头，白皙的脸上含着浅浅的微笑。

　　云尽欢看了一眼却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林晚晴教授？

　　啊？？？？？

　　震惊之下，云尽欢的异能又不听话地冒了出来。她毫无察觉地双脚离地，向天花板飘去。

　　叶卿安和如初眼疾手快，一人一个胳膊迅速拽住了云尽欢。

　　“冷静一点，深呼吸。”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云尽欢回过神来，集中精神控制异能，一会儿就落回了地面。

　　“怎么了？林教授有问题？”叶卿安仍然紧握着云尽欢的手，防止她再突然起飞。

　　“不是，我太惊讶了。”云尽欢苦笑一声，“我说怎么之前看她那么眼熟呢。原来林晚晴教授，是我的博士导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