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觉醒》塘清源

3、海难 对不起，我

　　“停下！她们会死的！”云尽欢惊骇不已，大声呼喊着想要阻止红门倾倒。

　　可红门倒人的速度极快，她话音刚落，人群就已经全部落入海中。空空的红门缓缓关闭，悬停在屏障口上方，像一道死亡之门。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云尽欢无力地看着迅速沉入海中的人群，几乎说不出话。

　　“他们已经死了。”如初长叹一声，“我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艘游轮乘客1032人，死亡415人，幸存617人。幸存者已经全部放进救生艇。刚刚把104名死者的尸体到入海中，是为了伪装成失踪人口。接下来我会边修复船舱边把剩下的311名死者放进游轮。”

　　“所以你刚才只修复了救生艇。”云尽欢小声说道，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嗯。”如初微微点头，随即着手修复游轮。每修复一层，红门就会飘过来倒一部分乘客。房间、过道、餐厅、甚至娱乐间，各种地点都放置了尸体。

　　云尽欢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耳朵，不忍再听尸体滚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叶卿安轻轻握住云尽欢的手，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船已经修复了，离它远一点，我们要把它放到海里。”

　　游轮底部的屏障缓缓打开，没多久游轮便再次回到了海面上。除了游轮侧面狰狞的裂口，其它部分毫无损伤，一如从前。

　　“如警官，你保留了游轮撞击造成的损伤，不久后它会再次沉没吗？”云尽欢看向如初。

　　“是的，所以我们要尽快把救生艇也放下去了。”如初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白色屏障在游轮周围不断移动，救生艇也随即被放在安全的位置。

　　最后一只救生艇下放后，三人静静地等待沉船。云尽欢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我是不是死了？”

　　"嗯？"叶卿安有些疑惑。

　　“我不进那些救生艇，不就和沉入海中的尸体一样失踪了吗？”云尽欢有些难过，“我必须在人类社会里死亡，之后去异能界吗？”

　　“不是的。没让你进救生艇只是担心你的异能刚觉醒不太稳定，可能会失控。你如果想要保留云尽欢这个身份，我们可以黑进信息系统修改，把失踪改成获救。不想保留就直接在人类社会死亡。”叶卿安道。

　　不久后，游轮再次沉没，叶卿安从红门里拿出了一个留声机。她按下开关，留声机缓缓震动，但却没有播放任何音乐。

　　"这是唤醒昏睡乘客的道具，播放的是异能声波，并不是真的音乐。"叶卿安正介绍着异能留声机的功能，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

　　乘客们醒了。

　　有的人惊魂未定，瑟瑟发抖，有的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现场人声嘈杂，一片混乱。

　　“你们先回去吧。”如初对叶卿安说，“带云小姐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盯着呢。”

　　叶卿安拿出手机对着云尽欢拍照，两人瞬间离开了白色屏障。

　　*

　　这次来到的室内并不是大厅，而是卧室。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床靠在墙边，上面铺着雪白的被子。床旁的真皮沙发泛着哑光，前方还有大屏电视。

　　“我们在哪儿啊？”云尽欢还未适应飞速的地点移动，有些恍惚。

　　“还是在我的折叠空间里。之前你看到的大厅也是这里的一小部分。”叶卿安道。

　　“这里好像酒店的大床房啊。”云尽欢环视四周，“这儿是给你救下的异能者住的客房吗？”

　　“是的，不过折叠空间的房间很多，这间房还没住过人呢。你先在这儿睡一会儿吧。”叶卿安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水吗？或者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想喝的饮料？”

　　“谢谢。”云尽欢接过水，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温暖的房间，她紧绷了一夜的精神缓缓放松。突如其来的疲惫涌上，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可她一闭眼，脑海里便闪过海难发生的场景，跌倒，踩踏，溺水历历在目。尖叫声，哭喊声依然萦绕耳畔。云尽欢立刻睁眼，身体微微一颤。

　　杯中的水轻晃一下，并没有溢出。云尽欢安安静静地继续喝水。她觉得自己睡不着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害怕吗？”叶卿安走上前坐在她的旁边。

　　“嗯。很容易想到海难。”云尽欢默默低头。

　　“经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故，后怕很正常。”叶卿安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这是异能界的安神药，吃了能睡个好觉。”

　　云尽欢撕开包装吃了下去，还真是巧克力的味道。

　　“要我守着你吗？”叶卿安轻轻拍了拍云尽欢的肩膀，“如果有人陪着你会更安心的话，我可以在这个沙发上看着你睡。”

　　“那不会影响你休息吗？”

　　“没事，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好，我睡眠很少。”

　　“那谢谢你，叶警官。”云尽欢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室内十分安静，云尽欢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药效起作用很快，不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可海难的情景还是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她控制不住地轻颤。她的意识在药物造成的困倦和海难带来的惊恐间不断沉浮，渐渐模糊。

　　突然，叶卿安前来救她的情景涌入脑海，她瞬间感到一阵心安。在叶卿安怀里的时候她好像不害怕了。

　　叶警官的怀抱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好想再抱抱她。

　　云尽欢默默地想象被抱着的感觉，意识逐渐朦胧，似要进入梦乡。

　　可她的身体却忽然作出了反应。

　　叶卿安眼看着云尽欢缓缓地飘了起来，飘向自己的方向，最终停在自己的正上方。

　　云尽欢就像睡在叶卿安的上铺，只不过双人床隐形了。

　　她这是梦游了吗?

　　没等叶卿安想好该不该叫醒她，她突然在空中翻了个身。仿佛隐形上铺被瞬间抽走，她快速下落，直接砸在了叶卿安身上。

　　“嗯！”叶卿安闷哼一声，身上有点痛，但她没有推开云尽欢。

　　云尽欢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手本能地下压想撑起身子。

　　不对......这触感怎么这么柔软......

　　她猛然睁眼，惊得全身一震。

　　为什么她会在叶卿安怀里？而且手还放在......

　　她面红耳赤，弹射起身，惊慌之下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叶卿安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去扶她。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朝你飘过去。”云尽欢磕磕巴巴地道歉，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女孩手足无措的样子，叶卿安心里微微一酸。她轻轻地把云尽欢扶起来，两人并排坐在床边，“没事的，你的异能失控了而已，我不怪你。”

　　“异能这么容易失控吗，我都没有感觉。”云尽欢失落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异能刚觉醒的时候比较容易失控。不过别担心，等你的身体适应了异能的存在，再稍加练习控制方法，很快就不容易失控了。”叶卿安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继续睡吧，好好休息。”

　　云尽欢听话地挪进被窝，闭上眼睛。可她毫无睡意，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异能会再次失控。

　　她感觉到叶卿安给自己掖了掖被，又坐回沙发。

　　叶警官怎么不躺着了？是担心自己会再次扑到她身上吗？

　　想到这里，云尽欢有些难过。只是想象了几个画面，她就真的飞过去了，毫无察觉地占了人家的便宜。

　　她忍不住把眼睁开一条缝，偷偷瞄向叶卿安。

　　叶卿安在看手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叶警官会讨厌她吗？即使她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的，也会不舒服吧。怎么会有这么喜欢添乱的异能啊？

　　云尽欢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她想起来坐一会儿，可她还是不敢面对叶卿安。于是她继续闭眼装睡，时不时地偷瞄几眼。

　　“我在这里，你睡不着吗？”叶卿安终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开口询问。

　　“不...不是...我就是不太困。”云尽欢笨拙地找着借口。

　　“那你在屋里看会儿电视吧。”叶卿安抿唇浅笑，起身走向房门，“我去一下书房，有些工作要做，有事你直接喊我。”

　　门轻轻关上，云尽欢愣了一会儿。等叶卿安的脚步声远了些，她便把头蒙在被子里，懊恼地缩成一团。

　　云尽欢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叶警官是真的去处理工作，还是因为讨厌自己不想在这儿呆了？

　　自己道歉时她说没关系，会是演的吗？

　　琢磨不出叶卿安的想法，云尽欢只能胡乱猜测。她闷在被子里嘟囔了好久，不知道是蒙头太久有些缺氧，还是终于想累了，云尽欢终于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

　　“叮——”

　　叶卿安输入书房的密码，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有两个巨大的书柜，几乎和墙面一样大，分别靠在两面墙上。书柜上没有书籍，全是卷宗，摆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隙。另一面墙前面有一个书桌，上面只摆着双屏显示器，鼠标键盘和几本卷宗。最后一面墙上有个比电视还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方还有个很小的窗户。

　　整个书房面积不小，却显得十分压抑。

　　叶卿安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卷宗。翻了十几页，终究是无法集中精神。她合上卷宗，打开电脑，显示屏上的合照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脏。

　　“姐姐，今天有个异能者在海难中觉醒了，我们救了617个人呢。如果没有这个女孩，整个游轮就无人生还了。”叶卿安的眼底泛起水光，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时候要是我先回来该多好，要是我早一点觉醒你就不会有事了。”泪水从眼尾漫出来，叶卿安失神地望着合照，放弃了抬手去擦。

　　“是我没用，12年了，还是查不到凶手。姐姐，对不起...” 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桌面上。

　　叶卿安就这样呆坐在书桌前，直到衣袖浸湿，全身发软，才终于止住眼泪。

　　她起身出门，胡乱洗了把脸，快速回到书房，用毛巾擦干书桌。她再次拿起了之前翻开的卷宗，强迫自己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