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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闹事 小少爷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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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中,一个身穿墨绿织金圆领袍,扎着高马尾的青年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踱步,听见车轮声,连忙转身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止玉弟弟,可算是把你盼出来了。”
闻止玉的母亲出身碧海楼,算是青雀的姑姑,因此闻止玉也唤上青雀一声“表哥”。
“雀表哥日理万机,怎得想起带我出去玩儿了?”闻止玉笑道。
青雀主动绕到轮椅后,推着他往外走,“你自打跑到别院后就一直闷着,我这不是怕你憋坏了么。正巧附近新开了家酒楼,据说气派非常,就想带你过去看一看。也顺便请你再帮我掌掌眼,看闻姑父寿辰,我送些什么合适。”
闻止玉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左右也不过是美酒名器,表哥看着送,心意到了就成。”
一行人刚要出别庄大门,一只雪白的身影就横冲直撞地扑过来,一下埋进闻止玉怀里,后爪不安地在他腿上踩来踩去。
“哎——别乱跑!”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人形容狼狈地从后面追来,抬头看见满院子的人,脚下猛地顿住,因为跑得太急还踉跄两步,摔了一跤。
朏:“……”
好丢脸。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其实他只是想跟自己的真身顶脑门儿,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回去或者产生一些感应。结果他刚觉得进入了一点状态,小猫就突然警惕地抬起了头,一蹬腿就从他手里滑下去,噔噔噔地往外跑。
朏就在后面追,想喊他停下,但是“毛球”这个名字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只能“哎”“哎”地试图唤起小猫的注意。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青雀笑着出来打圆场,“欸?止玉弟弟,这是你新得的小猫?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毛球。”闻止玉揉揉小猫脑袋,低声问道:“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被人欺负了?”
朏:???天地良心,他怎么可能欺负自己!自己欺负他还差不多,欺负他不傻,要脸,听得懂人话。
青雀提议道:“我瞧毛球是不想你走呢,要不把他一起带上吧,让它也出去玩玩。”
闻止玉挠挠小猫下巴,“毛球,想出去吗?”
毛球抬起前爪抱住了他的手指。
“那好。”闻止玉转头看向朏,“你也跟着吧,看好毛球,别让他乱跑。”
朏默默腹诽着“猫不是在你怀里嘛我怎么看得住他”,但顶着齐刷刷十几双眼睛,他也不敢真的说出来,只得憋憋屈屈道:“我知道了。”
不同于闻家别庄的清幽宁静,相隔数里的常春城内却是一片车水马龙,游人如织,热闹非常。
城内最繁华处,一栋火红高楼矗立其间。飞檐斗拱,朱栏玉砌,极尽奢华。高楼门口立着两尊白玉狮子,迎客的侍者身着锦缎,笑容热络。
车马在高楼前缓缓停稳,青雀翻身下马,动作极为熟练地把闻止玉自马车中抱出,又轻轻放到轮椅上。
朏从车后面的木板上跳下来,默默揉了揉颠簸一路饱受摧残的屁股,还没来得及郁闷,抬头便见楼前匾额高悬,“锦绣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华丽厚重的大门敞开着,方一踏入,便有丝竹声裹着暖香扑面而来。
纱幔轻盈,垂于高顶,铺着金丝红毯的圆形高台上,几名舞姬于纱后旋舞。伴着靡靡乐声,衣袂翩翩,身姿曼妙。手臂起落间带起薄纱翻动,露出佳人姣好容颜,引来满堂喝彩。
四周墙壁上,数百盏八角琉璃灯高低错落,把整座大厅映得金碧辉煌。身着锦绣男男女女们穿梭其间,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朏跟在闻止玉身后看着这一切,不由呆了呆。他先前虽也游历人间,却不曾见过这种阵仗。一路东张西望过去,不知不觉跟着上了二楼,然后就后悔了。
青雀和闻止玉带着贴身侍从进了雅间,其他大多在大堂落座,而朏——很不幸,他被闻止玉随手一指守在了雅间外,等着闻止玉的令接手毛球。
早知道他就不上来了!留在大堂一起吃饭多好!
山珍海味一道道往雅间里面送,食物的香气一缕缕得往朏鼻子里钻,青雀热情介绍,“他家的八宝香酥乳鸽,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止玉弟弟,你一定要尝尝。”
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崩溃,他为何会被如此折磨。
没人告诉他,渡劫失败后还会经受这样的痛苦。
他可是尝试并成功理解了人类美食的高阶妖兽啊!只能看不能吃……朏默默攥紧了拳头。
“哦对了,我还点了一碗鱼肚,你看看能不能给毛球吃?”
哈。
猫都有吃的,他没有。
“还是不了,毛球走之前刚吃完东西,现在再吃改积食了——毛球下来!”
一阵噼里叭啦的碗筷落地声。
毛球重新回到了朏的怀里。
朏低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浑然不觉自己闯了货的小白猫,“哈”了一声,“这下好了,我是真一口都吃不上了。”
雅间内,与出口相对的一侧除了围栏外不做任何遮挡,可将整个大堂一览无余,却又不会似在一楼那般吵闹。
菜品上齐,侍者将雅间门关上,隔绝了廊上的一切吵扰。
闻止玉与青雀相对而坐,给他斟了杯酒,“做少主的感觉如何啊?”
青雀摸了下耳朵,“唉,也就那样吧,比想象中忙很多。不过相应的,我说话也终于有人听了,还挺痛快的。你呢?你身体还好吗?我听说……你和姑父吵架了?”
闻止玉给自己也倒了酒,一口饮尽,对着青雀笑了一下。
他生得艳丽,笑起来时眉眼微弯,眸光盈盈,晃得青雀呼吸都慢了一拍,于是连忙移开视线,“抱歉,我不是……”
“你再说一遍试试?!”
楼下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二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飞羽楼校服的少年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怒视着对面的同门。而对方显然不甘示弱,立刻也站了起来,“我就说了怎么了?他沈钧,就是个废物,烂人!自己没能耐惹人厌烦,被闻家扫地出门还不承认。飞羽楼肯收他,那是老楼主大度,就他那样儿,还想争首弟子之位?笑话!”
青雀下意识看向闻止玉,然而对方只是姿态优雅地倚栏望着,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放屁!沈师兄修为高深为人方正,如何不能做首席弟子?当初离开闻家不过是闻宗主惜才,觉得飞羽楼的功法更适合他,也是闻宗主把他举荐给楼主的,你休要信口雌黄!”
闻止玉的眼神沉了沉。
眼见着二人越吵越激烈,不顾他人劝说就要拔剑动起手来。
闻止玉终于动了。
他从桌上拈起一颗花生,屈指一弹,那花生便如箭矢般破风而出,精准打在了少年腰间已经半出了鞘的剑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剑断了。
满堂寂静。
半秒过后,回过神来的众人彼此对视,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什么声啊?”
“好像是那个飞羽楼的剑断了。”
“啊?这架不是还没打起来吗?怎么就断了?”
少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花生飞来的方向。
朱红雕栏之上,闻止玉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笑意盈盈,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
“那是谁呀?弄断七师弟剑的人是他吗?”
“还笑,这么嚣张?”
“天,一粒花生,怎么做到的?”
“剑断了,是不是得让他赔啊?”
“小七,你没事吧?”
其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脸,“闻止玉,那不是闻止玉吗?”
“闻止玉?是闻家那个大少爷?他怎么突然出手打人?家大业大了不起啊?”
“估计是因为沈钧吧……据说当时沈钧被赶出闻府,好像就是因为他。而且后来他只要见着沈钧一次,就会骂他一顿。”
“啊?这么过分?他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关系这么差?”
“哎,一山不容二虎呗。”
“和他一起吃饭那是谁来着,有点眼熟。”
“碧海楼少主,青雀,我记得和他是表兄弟的关系。”
“啊……”
闻止玉忽然笑出了声,又瞬间冷下了脸色,“小棠。”
一旁的侍女欠了欠身,迅速消失在他身后,又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递给少年一块玉牌,“弄坏您的剑,不好意思,您可凭此牌去闻家讨要赔偿,或财或宝,随您选择。”
少年重重地把玉牌摔在地上,大声道:“谁要你的赔偿!你家公子欺人太甚,我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小棠却并不理他,走到那个同门身边,给了他一枚一眼就知价值不菲的玉戒,笑道:“您能仗义执言,我家公子十分欣赏,特让奴婢送来此物,以作见面之礼。”
同门怔愣一瞬,有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连声道:“不敢,不敢,多谢闻公子,多谢。”
小棠任务完成,后退几步,轻轻福身,又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当人们再次往二楼看去时,雅间内早已不见了人影。
隔着门,朏并没有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吵,抱着猫在门口叹气,闻着饭香味儿咽口水。
站得久了,朏就想坐下歇歇,结果刚一弯腰,就见小棠幽灵一样推门飘了出来。不久过后,满脸担忧的青雀推着脸色阴沉的闻止玉也出来了。
朏:???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二人并没有注意满脸疑惑的朏,径直从他身边略了过去,闻止玉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毛球。
桌上未动几口的菜肴因为失去门的遮挡,散发出的香气更加浓烈诱人。
朏:哇,菜也不吃,小猫也不理,这是气成啥样了。
朏抱着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犹豫片刻,觉得偷东西实在有失他千年大妖的体面,还是决定先跟上去。
刚要迈步,忽然听见一声怒喊:“你家公子欺人太甚!我今日定要讨个说法!”不由转脸看去,见小棠正站在人群中,无视那愤怒的少年,转而对另一人笑脸相迎。
朏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小少爷欺负人了?
可看闻止玉那脸色,更像是被得罪了吧?难道是报复?
朏晃晃脑袋,这小少爷的脾气还真是古怪。
怀里的小猫看见闻止玉渐行渐远,而朏却迟迟不动,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趁着朏发呆的功夫“呲溜”一下滑到地上,往闻止玉的方向撒腿狂奔。
朏急急忙忙追过去,路过一扇虚掩着的大门时,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脚下微滞,但终究来不及细想,还是加快速度去抓猫了。